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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我先开始好了,我不谈恋爱是因为我初中那会儿喜欢一个学姐三年,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谈恋爱有什么好,心里老是牵挂一个人,还为她做出那么多幼稚得笑死人的事,人家都不会看你一眼。不如一个人,自由,快活——”伊卡将心中的秘密倾吐出来,“下一个说秘密的,我点名,孟柏声!” 孟柏声笑着垂头道:“老实说,我小时候其实蛮羡慕傅彬和昭尹的。” 苏昭尹看向她,在她小时候的记忆里,孟柏声一向顽劣,一副谁也不在乎,优越感十足的样子,这个秘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傅彬不在这里,真是她的损失,说说原因吧。”姜德音道。 孟柏声回忆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就跟我爸一起生活在军区大院里,可是不久后,他也死在了任务里,即便我后来被傅叔叔他们收养,也会很想念我的家人。每次看见傅彬的家人,昭尹的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我都会想,要是我爸妈也在就好了。在中学时候,傅彬跟昭尹都有男孩子追,而我好像是孑然一人,1926训练营地里,我认识了陆何野,但他却死在了沧浪岛上。” “有时候我会怀疑我究竟为了什么而活,但一想到我是战警,肩上还有无数责任,我就会将这样的想法抛开,因为我要做一个强大的人。”孟柏声坚定道。 “柏声,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容易了,”伊卡认真起来,“如果能活着出去,我靠一定动员我所有的兄弟,一定替你找个合适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已经死了,伊卡,”孟柏声道,“对于我而言,喜欢一个人就好彻底地喜欢,陪伴一个人,就要始终陪伴。” 苏昭尹望着她,露出欣慰的笑意来:“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那下一个,就是你了,苏昭尹。”孟柏声听着身后火焰燃烧声,灼烧感愈发强烈。 苏昭尹却淡道:“我……我没有什么秘密,如果非要讲,我希望现在白府的人都是平平安安的。”说罢,她立刻道:“下一个,我点名,张司南。” 张司南被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有些头大,他道:“我的秘密?”她望着孟柏声,似乎是在请示她是否应该说出那个关于他张司南真正的隐瞒着的,秘密。 但孟柏声的眼神告诉她的是,如果真的逃不出去了,你是否跟她说那当然是你自己的决定。 她,指的是刘以清。 张司南抿抿唇,慢慢地看向刘以清,那小朋友还一脸期待。 在场的人都安静着,听着他的讲话。 张司南对着刘以清,张张口,什么也说不出。 “我们家司南才不会对我有秘密的。”刘以清欢笑着,似乎是在对众人说。 张司南望着她,喃喃道:“以清……” “不会的,对吧?” 刘以清漂亮的脸在他眼里如此纯真,十七岁少女对他,从来不会怀疑。 “我……”张司南开口,在他开口的同时,他注意到小朋友的脸上多了一丝复杂。 这时,地面似乎有所动静,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警惕着。大火灼烧着房内的一切,他们已经围成一个小小的圆。 石砖的地板忽然被翻开,一个大洞出现开来,一个脑袋伸出来,灰头土脸的模样却遮挡不住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伊卡一下子看傻了眼。 “梦姐姐!”草草第一个大叫起来,惊呼道。 “芍梦?!”孟柏声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芍梦会忽然出现。 被烟呛了好几口的芍梦皱起五官来,她一边驱散鼻边的烟雾,一边对众人道:“都别傻站着,跟我走!” 要是掠战兵还在,一定能听见屋内伊卡抢戏一般的尖叫:“天无绝人之路啊!” 众人挨着下了地道,芍梦将石砖牢牢盖上,接着,点燃火匣子,快步走到众人面前,领着他们往地道深处走去。 “芍梦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走在她身后的孟柏声问道。 “我本来不知道的,只是听镇上的人说,舍里来了很多奇怪的人,我很担心,这才从密道过来。”芍梦语速飞快。 “镇上?那奶奶他们……”苏昭尹不由担心起来。 “白家的人死伤无数,白家家主白云衷用生命救下了白家奶奶跟小尧。”芍梦道。 “我不知何时此处还有条密道,芍梦,多亏了你……”徐芷兰扶着草草。 “姨母不必客气,以前在古谱里记载过这条小道,有一次我和道源在庄子的藏书阁里翻阅时无意中看见过,于是这条道便成了我们嬉戏迷藏之时的‘秘密通道’,”提到徐道源,芍梦不由地担忧道,“也不知道源现在情况如何。” 然而孟柏声却踌躇不定,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徐道源或许已经遭逢不测的事告诉她时,张司南开口问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 芍梦回头道:“这条路的尽头是花空舍半归山的洞穴,从洞穴往下看,是一处山谷,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役,所以又被称作古战场。” “古战场……”苏昭尹重复道。 “那是将军以前率领祖上他们对抗入侵的华伦祖军队时打仗的地方,据古谱上记载,大获全胜呢。”芍梦骄傲极了。 “那半归山又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姜德音问道。 这次换作草草解释:“半归山是祖上起的名字,据说也是为了纪念将军。” “你们的祖上还真是深情,”伊卡走到芍梦身边,微红着脸,啧啧不已,“这将军最后有没有回来过?” “自华伦祖1926年,再无音讯。”芍梦遗憾道。 众人连连叹气。 在纱家院落外,阮鸣坤正在看着里面的熊熊大火,一脸平静。 “你要杀的人将在这片火海里度过最后的时光。”郝尔丹递给他一支烟。 阮鸣坤慢慢接过,含在嘴边,当郝尔丹给他点火时,他赫然一惊,向后缩了缩:“这烟……” “烟是从一个无名商人那里买的,他们家的烟虽然没有标识,但烟草纯正。”郝尔丹当着他的面点上一支。 阮鸣坤犹豫着。还在专案组调查香烟杀人案的时候,他们就调查到烟草出自无名制烟厂,那香烟跟郝尔丹递来的这根颜色不一致,但也是没有标识。 承受着郝尔丹点烟,阮鸣坤思考着。 “阮会长还有什么担忧的事吗?” 阮鸣坤看向那片大火,满意地笑道:“已经没有担心的事了,没有什么比今晚更值得庆祝。” “需要酒吗?” “让我加入你们带走这里的一切财富之后,再喝酒也不晚。” “我代表掠战兵军队里的每一个人欢迎你。” 月亮逐渐从云后走出,冷冷的光束在整个花空舍投下苍白的印记,覆盖在横尸遍野的大地上,渐渐地,枪声响起,硝烟弥漫,鸟雀惊飞,远离这里,不忍再看见继续延伸的杀戮。
第123章 夜晚逐渐过去,天刚蒙蒙亮,花空舍一片狼藉,残垣碎瓦中,已经被烧焦的木头升起青烟,沾满血污的军靴拨开一具一具烧灼后的尸体,掠战兵用阿姆语悠闲地攀谈着。纱家院落已然成为废墟,昨晚遭受屠杀的村民被掠战兵砍下头颅,作为战功记载下来。阮鸣坤和郝尔丹走到柴房前,柴房几乎被烧了个干净。郝尔丹示意,几个掠战兵走了进去。 看着掠战兵进入空落落的大门后,郝尔丹道:“在死亡之火面前,就算孟柏声他们得到了神谕也没办法逃出去。” 阮鸣坤望着掠战兵在地上搜寻的身影,没有开口。 空中直升机的声音逐渐逼近,阮鸣坤眯着眼望向天际,只见几架直升机正从东南方向飞来,他问着郝尔丹:“打算撤退?” “不,直升机是用来把金子运回去的,实不相瞒,我们在另一处镇子上发现了更多的财宝,大概凌晨四点,另一支队伍已经往那里去了。”郝尔丹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他深邃的小眼睛里全是精光。 “等到完全撤离后你们下一站将会去哪儿?”阮鸣坤道。 郝尔丹吐出一口烟,笑道:“谁知道呢,外人称我们为战争的寄生虫,谁愿意付高额雇佣金,我们就寄生在谁那里。” 这时,掠战兵从柴房里走出,对郝尔丹用外文说话,郝尔丹脸色微变。阮鸣坤见状,拿过一个掠战兵手里的电筒,惶恐地快步走入柴房,在地上搜寻,可除了断壁残垣,哪还有孟柏声等人的尸体? “封锁整个山谷,让罗杰带领搜查队去把孟柏声他们找出来。”郝尔丹吩咐完毕,走到阮鸣坤身边。 “还是让他们逃了!”阮鸣坤一脚踹开一块烧成炭的木桩,恼火道。 “在这种情况下能逃掉——他们还真不能让人小看……”郝尔丹弯腰拾起被烧焦的麻绳,露出匪夷所思的笑来,“我开始对这场游戏感兴趣了。” 阮鸣坤站直了身子,冷冷道:“这不是游戏,这是我和孟柏声之间从来没有停止过的战争。” “战争?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郝尔丹将烟头灭掉。 肆掠的风刮过空荡荡的柴房,发出巨大的呼啸声。 在一处悬崖边,伊卡和芍梦正在采摘药草。 “这些就够了吧。”芍梦擦着额角上的汗珠,挎着新编制的篮子摘下一根药草。 伊卡一脚跨在土坡上,笨拙地摘下药草,看了一眼芍梦篮子里满满的绿色,道:“的确够给草草治疗了,但是总要多采一些,有备无患嘛。上边还有些侧伯叶,我先上去看看。” 芍梦点点头,弯腰继续采摘,看向往小土坡上跑的伊卡笑道:“伊哥哥看模样不像是做过农事的人,但貌似对这些草药有所了解。” “伊哥哥?”伊卡差点脚下一滑。 “木白他们好像都叫你伊卡,伊这个姓在花空舍确实有点少见……”芍梦思考着摸摸下巴。 伊卡够到侧伯叶的根,脚下一用力,来到了土坡之上,他对芍梦清清嗓子道:“我叫做郭昱,城郭的郭,至于这个昱,就是太阳的意思。” “那我以后叫你昱哥可以吗?”芍梦弯弯的笑眼令人感到温暖。 伊卡红着脸把侧伯叶放进篮子里,扭头笑道:“如果是你的话,随便怎么叫,木白他们可不行。” 芍梦捂嘴一笑,好像因为得了“称呼特权”而感到小小的喜悦,她掂了掂手臂上的篮子,对伊卡道:“昱哥!” “啊?” “昱哥!” “诶!” 小孩子一般地一叫一答让伊卡觉得哭笑不得,他擦了一把汗,将一把侧伯叶从小土坡上直接扔到芍梦的篮子里,芍梦对他笑着。 直升机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伊卡忽然提高警惕,望向天空,见远处的直升机飞过,她连忙跳下土坡,拉起芍梦:“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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