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镯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祝星亦发出轻嗤:“你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在背后说她坏话?” “星星,你是认真的吗?”愣怔许久,晏瑾年的尾音飘散在切换的钢琴曲中,侍者恰好端着餐点过来。 绵密的雨打在玻璃床上,刮擦出一条条纤细的水痕。 餐刀在瓷盘上拖出小小的摩擦声,祝星亦叉起一块肉,故作懵懂地反问:“什么认真的?夸你姐这件事吗?” 晏瑾年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用餐。” 窗外的雨更大了点,走出餐厅,白澜已经在外等候。撑伞走到户外停车场,夜已深,晚风吹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再见。”祝星亦并未久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叩叩。 指关节敲门,晏瑾年立在副驾驶车窗外。 祝星亦降下窗户,潮湿的夜风裹着雨水涌进温暖的车厢,橘花味霎时涌进晏瑾年的呼吸里。 晏瑾年垂眸看车里的人,“星星,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用餐的地方,我以为你会说些过去的事情,但你并没有。” 一顿饭下来,祝星亦只是在机械地讲工作。 她嗅着从祝星亦身上飘来的味道,这个味道和苏寄欢的味道相似。 眼角忽然涌上一股灼烧的刺痛感。 她的手扣住车框,雨丝滴落到手背上却浑然不觉:“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吗?一点都不能吗?” 雨夜的寂静比靠在枕边的心跳刺耳。 淋在身上的雨冲刷了过去。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祝星亦始终没有抬眼,长睫在暖光的车内灯光下投下灰色的影,“白澜,开车。” 车窗升起。 闪灵的轮胎驶过油画一样的积水。 晏瑾年上前追了两步。 雨丝掩住了摩根石粉,远处的霓虹明明灭灭,她倒退半步,被初秋一并吞没。 “椰子,要走吗?”罗瑜撑着伞走过来,忽然察觉到晏瑾年状态不太对劲,“椰子……你怎么了?” 伫立在雨中许久,晏瑾年摇头转身,“无事。” 开门坐进后座,她后颈重重撞在头枕上,“回家。” 雨更大了些,晏瑾年倚在真皮座椅里,黑色风衣皱了些边角,凝着水雾的长睫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椰子?”罗瑜试探着开口,指尖摩挲方向盘上的纹路,“今天,菜不合胃口?” 她望着后视镜里晏瑾年略显苍白的脸,黑色的衣服几乎将人完全吞没。 晏瑾年抬手揉着太阳穴,“我姐最近在忙什么?” “大小姐在忙您影视工作室的招商工作,下周五她有空,你们要不要约个饭?”罗瑜调高空调温度,“她最近很忙,你多关心关心她。” 关心? 呵。要她关心晏璟霖? 暗光落在晏瑾年掩不住倦意的脸上,雨幕里五光十色的光沉入她的黑眸。 “下周还要出差,没时间跟她打招呼。”晏瑾年将冰凉的手背贴在眼角处,淋漓的雨打在车窗上,像平底锅上煎煮的牛肉,“那份对赌协议,法务部拟好了吗?” 罗瑜拍拍副驾驶位置上的盒子,“拟好了,我今天取的时候,财务部发了[晏影]的商务和财报最新数据,数字版我发你邮箱了。” 欧陆驶过麓湖畔,晏瑾年拿起平板认真看邮箱里的数据。 “我还给你发了《春风吹又生》的预测数据,分账会比预期高出37%,[苏盛]光这部剧的现金流就......” “我想看[苏盛]的资产负债表,还有注资后的详细股权结构。”晏瑾年点开后浏览片刻熄掉屏幕,平板倒扣在座椅上,路灯在她冷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还有,《春风》那部剧,[苏盛]的投资占比到底是多少?” 罗瑜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苏盛]和ilmeth的合作合同是背靠背协议,财务总监说暂时无法......” “尽量给我调出来,调完分晏璟霖一份。之前的合作不愉快,我怕下次合作ilmeth还会阴我。”晏瑾年指腹揉着鼻梁,“[苏盛]最近有其他商务吗?” “最新的商务显示她们要跟龙宁谈合作,龙宁的执行总监Philippa还是云廊湾区的负责人。” 晏瑾年指甲嵌入掌心,“她倒是拉了个大人物。” 雨比市中心的时候更大了些,晏瑾年望着逐渐模糊的麓城轮廓沉默。 数月前她还能独自操持[晏影],满心打算让[晏影]成为能追上ilmeth步伐的影视公司,工作室成立后她便失去了控制权。 晏璟霖去了哪里从未告诉过她,这个女人似乎在通过一个个签署下的合同告诉她,晏氏她能管理好,[晏影]她也能完全掌握。 车窗外闪着模糊的光,晏瑾年望着水痕出声:“签完协议后约Philippa。” “可是椰子,云廊在《春风》里有投资,想必之前就和苏寄欢已经谈过了,接下来的合作只是走个过场。” “《春风》能招到云廊,是ilmeth的本事,不是苏寄欢的本事。”晏瑾年声音里带着不屑,“离了ilmeth,苏寄欢的[苏盛]和我没有那么大的竞争力,帮我约。” 拐过一个路口,车速慢了下来,罗瑜看着后视镜中晏瑾年的侧脸问:“那要和大小姐说一声吗?” “不必。” 签完协议的周日,晏瑾年抵达湾区格城南湾高尔夫球场。 南湾高尔夫球场坐落在格城的一座岛上,球场依山傍海,海岸线风景很好,海风吹得也很舒服。 入住酒店一晚,次日晏瑾年早早去了球场,她握着定制球杆站在发球台,远处的海平面泛着青灰色。 Philippa从球场工作人员的电瓶车上下来,接过球童递来的推杆,腕上的PIAGET闪着晨间的光,“听说璟霖的球技很好,你有没有跟她学到过东西?” “学到了不少,她有空就会教我。”晏瑾年颔首与她握了握手,跟着她的步伐去发球处。 “璟霖最近在忙什么?[晏影]影视工作室的事?”Philippa挥出第一杆,白色小球划出漂亮弧线落在球道中央。 “是,她特意抽空帮我参谋。” “真是一个好姐姐,你妈妈真有福气,养了两个争气的女儿。” “我还是要跟我姐姐多学习,打理[晏影]还是新组建的影视工作室,她都很上心。”晏瑾年侧眸注意到Philippa助理手中的水杯,水杯上的印花杯套是ilmeth的logo,火焰的变形设计。 晏瑾年将球故意打进水障碍区,状似无意地说:“[晏影]正在筹备《孤独诗人》,等筹备完......” “《孤独诗人》啊……听说你们找了泰大影业联合出品?”Philippa突然打断,推杆轻轻撞击球体,“之前泰大和云廊合作,亏个底朝天不说,还被泰大那边嘲讽,这事你不知道吗?” 她漫不经心说着,余光瞥见晏瑾年握着球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海风掀起晏瑾年裙摆,她按住飞扬的发丝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要聊的是我这边要筹拍的新剧。” “新剧啊。”Philippa摘下遮阳帽走向休息区,栗色的马尾纹丝不乱。 不远处的球童迅速跑去捡球,晏瑾年跟着Philippa来到遮阳处。 助理给Philippa递上水,她拧开盖子饮了口坐下去,“但云廊已经要和[苏盛]合作了,也签署了竞业协议,所以暂时不能和你合作。” 饮下温温热的水,她满意地捕捉到年轻的晏瑾年瞬间僵硬的肩线。 晏瑾年将球杆递到罗瑜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翠色的腕表。 她并着双膝,扬起精心练习过的完美微笑:“您也知道,晏氏最近完成了产业链整合,股价两个月内涨了……” “瑾年啊,”Philippa放下水杯,杯底和石板的碰撞脆响截断话语,“去年晏氏也注资了你拍的《辞旧赋》,成本都收回了吗?奔着你的名气去投资的朋友们,有没有对你有怨言?” 草叶间窜过的风突然变得刺骨,晏瑾年感觉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时晏璟霖将财务报表摔在她面前,指责她怎么这么没用。 拿着大爆ip,剧扑得狗都不想看。 每每提到这部剧,都会有人发出一阵嘲讽。 拍了一部扑剧,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每个项目都有风险周期,《辞旧赋》恰好撞了大爆的《寄明月》,这也是我们没想到的。”晏瑾年颤着声音说,“不过《寄明月》的成功实在让人意想不到,明明是很普通的题材,却靠卖cp火遍大江南北,就连一个十八线小爱豆都连夜爆火升咖。但这并不代表苏寄欢的押注就……” “可是观众喜欢啊。”Philippa忽然笑出声,保养得宜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寄欢还是很能赚钱的,跟着她押注《寄明月》的人实在是太享福了。剧播之前,外界人都说那部剧会是一部扑剧,说到时候肯定亏得裤衩都不剩,谁想到播出之后那么火?我们老总都眼红得不得了,说什么也要支持下寄欢的影视工作室。” 晏瑾年欲要说什么,又被Philippa的话截断:“不过就我自己来说,我其实也很看好你的[晏影]。毕竟[晏影]有晏氏做保障,投资你们的话,性价比很高。但是……” “但是什么?” Philippa收起手机,话锋一转:“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去年慈善晚会,我看她吞了些止痛药,她现在还好吗?” “她今年年初就去了瑞士疗养。”晏瑾年的膝盖开始发麻,“不过晏氏重大决策仍需她指点一二。”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 自从去年董事会上晏璟霖拿到实权,晏珂再未对晏氏的事过问过。 晏璟霖讨厌那些老不死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从最初接手晏氏打理晏氏时,就逐步切断和那些人的联系。 晏氏未来掌舵人的含金量还不需要那群老东西评判。 有晏珂在,晏氏和那些人必须保持交情,若是晏珂不在了,晏璟霖会断得彻底。 但这对晏氏来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Philippa望着远方的海轻声喃喃:“你妈妈培养你姐姐费了不少心力,你姐姐也确实是个人物。” 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腕上的表上,Philippa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云廊在协议期内确实没办法和对手合作,不过我倒是认识厦明影业的段老板。但最近我听说寄欢也在找机会和段总谈谈合作的事儿,说是打算一起拍个电影。” 晏瑾年表情一滞,眼里闪过惊讶。 苏寄欢才步入影视行业多久,就让初出茅庐的[苏盛]去做上线电影? 厦明影业向来走高质精品路线,结合[苏盛]和ilmeth合拍的《春风》来看,苏寄欢也是想走精品路线大展拳脚。 胃口真不小。 钱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到,还要走质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5 首页 上一页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