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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苏寄欢的话,祝星亦的眉微微皱起:“此一时,彼一时,剧还没播,谁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情况。” 苏寄欢耸了耸肩:“先不说剧播没播,剧还没拍你就开始为未来的事焦虑,你这不是自寻烦恼?你现在应该思考的难道不是……怎么好好拍戏?” 祝星亦觉得苏寄欢说得对,但她觉得自己为未来的事考虑也没有错。毕竟那些事就算现在不考虑,以后也是要考虑的。 苏寄欢没有继续劝她,喝了口水说:“当初拍《寄明月》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好那部剧,但最后不也是赢了?十年过去,轮到我们做主,也许结果会更好。” 祝星亦垂眼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题材、舆论都有很大的问题,你要这么自信地赌一次吗?” 苏寄欢给她添茶水,说:“当然要赌,我一直都是赌徒。以前都是我一个人赌,现在你和我一起赌,怕什么?” 一起? 是啊。一起。 祝星亦忽然安心了一点。 这次不是她自己面对,而是她和苏寄欢一起面对。 所有和资方签订的合约上都签了两人的名字,她不是孤立无援,她们在共同面对。 心里忽然轻松许多。 祝星亦低头喝水,喝了两口才发现一直在用苏寄欢的杯盖喝水。 意识到杯盖是苏寄欢主动给她的后,她又讨了一杯水喝下,又问:“这次你去《长离引》剧组,还会煮茶吗?如果煮的话,我会把你以前送我的茶具拿过来。” 苏寄欢摇头:“不煮了,我没那么多闲时间。” 祝星亦急忙说:“我煮。我煮的话你会喝吗?” 苏寄欢挑眉:“那我考虑考虑。” / 开机仪式启动前,祝星亦照常前往鹿芜观。一路从山脚走到观门口,还没进去,看到一抹耀眼的白。 素白衣衫,丝带挽着长发,清清冷冷的侧脸,恍若神女。 苏寄欢换好鲜花从供奉九天玄女的殿内出来,手里拿着两枝鲜花,重瓣洋桔梗。 抬眼见来人,先是愣了下,旋即抬手给祝星亦递上一枝洋桔梗:“你也来?” 祝星亦接下:“开机前拜一拜,祈愿万事顺利。” 像往常那样拜了拜,祝星亦盯着手里的洋桔梗说:“你出国这两年我常来这里帮忙,有时扫扫地,换换花,过年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施斋饭。我也常去春海鹿场玩,以前总是怕鹿顶我,自己去几次也不怕了。” 又是一年春,当初她被鹿顶过说再也不去那边玩了,没想到等苏寄欢出国后她又自己去了。 “春天到了,那边应该很漂亮,要一起去看看吗?”她问。 苏寄欢没推辞,跟着过去。 来到春海鹿场,祝星亦递给苏寄欢一袋胡萝卜条。 祝星亦静静望着苏寄欢弯腰给鹿喂胡萝卜条,她很有耐心,衣袖挽起,看鹿吃下胡萝卜条会淡淡笑笑。 新绿的草像耀眼的世界,祝星亦盘腿坐在地上望着苏寄欢发呆。 之前苏寄欢说要和她在春天去一次春海鹿场,却没想到,是十年后的春天。 “你怎么不过去喂?”苏寄欢喂完跟着祝星亦一起坐下。 风细云斜,青翠的山林间偶有一片盛开的粉桃花。祝星亦晃晃手里的胡萝卜条袋子道:“你出国后,我经常来这里喂它们。” “它们不顶你了?” 祝星亦失笑:“你也记得过去啊?” “当然记得,毕竟当时确实很难忘。”苏寄欢歪头说,“不过,过去的都过去了。” 意有所指般,祝星亦听了不大好受,“很多事过不去,至少我过不去,其实我宁愿你恨我,宁愿……” 苏寄欢打断她:“祝总,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淡如水的情谊才最适合我们,互不打扰,也不会给彼此造成什么负担。人不能贪得无厌。” 有些话不用挑明也能感受到郑重其事的拒绝,祝星亦攥紧袋子反驳:“可是知错就改也不行吗?贪得无厌未必是贬义词。” “祝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苏寄欢不想和祝星亦拉扯太多,站起身子离开。 祝星亦见人走了,赶紧小跑着跟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只健壮的鹿正低着头朝着她快速冲来。 恐惧瞬间攥紧了祝星亦的心脏,她大脑一片空白,手一松,装着胡萝卜条的袋子“啪”地掉落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苏寄欢扑了过去。 “苏老师,救我!”祝星亦抱住苏寄欢的腰大喊。 苏寄欢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一眼看到那只气势汹汹的鹿,迅速护住祝星亦,又将手中剩余的胡萝卜朝着远处用力丢了出去。 那只鹿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转而朝着胡萝卜奔去。 “没事了。”苏寄欢拍拍祝星亦的背,“它走了,你放开我。” 祝星亦却像没听到一样,双手反而抱得更紧。 感到腰被环得越来越近,苏寄欢蹙眉:“喂,你快放开我。” 山林的绿吹过草甸,碧翠的草浪贴着她的脸颊缓缓撩拨。 怀里的女人仰头看她,呼吸均匀,琥珀色的眼珠闪亮发光,卷长的睫毛像火光蔓延山野,挂缀在每一棵常青树上。 “我不想放开你,我想继续做贪心的人。”女人窝在她怀里,小声说,“苏总,不,苏老师,你既然不愿活在过去,那你是否愿意接受新的一切?” 第156章 轻轻吻 苏寄欢盯着女人的眼看了又看。 她觉得女人的眼睛好漂亮,但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是冷的。 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跤三次。 很多次她都在告诉自己,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旧事旧人不能再留恋,留一次,又要被伤一次。 苏寄欢用力推开抱着自己不放的女人转身往前走,听到后面的人追上来,她加快了步伐。 “我只活在当下,我不念旧,我也不是什么新东西都能接受。”苏寄欢固执地快步走着,“我想我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我希望以后祝总和我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不要随随便便骚扰我。” 身后的人小跑过来挡住她,两手握紧拳并拢举起:“那你把我抓起来好了。” 祝星亦举着手,一副乖乖等苏寄欢把她的手铐上的模样。 “幼稚。”苏寄欢咬牙,拧眉错身离开。 她步伐迈得大,走几步就和祝星亦错开很远。 走着,身后忽然传来栽倒的声音,苏寄欢立刻停下脚步转头回望,身子下意识往栽倒的人那处倾去,却见身穿针织裙的女人快速爬了起来。 “我没事,我没事。”祝星亦爬起来摆摆手。 苏寄欢收起想要收起的手,扫了眼对方衣裙上的泥渍。 晨露未干,这几日麓城天气虽晴好但雾气重,踩在湿滑的草地上稍微不注意就会栽倒。 “小心点。”苏寄欢提醒一句,转身继续走。 这次脚步放慢了些。 温热的身体凑过来,和她并肩。 她刚要说句“不要挨得那么近”,垂眸看到女人正用拇指揩去掌心上的泥渍,掌上还有些红,想必是刚刚摔倒擦伤了。 苏寄欢抿紧唇,掏出纸巾递给女人:“擦擦。” 祝星亦接过,有些感动:“谢谢你,你真好。” 苏寄欢冷笑不语。 好人?好耳熟的称呼。 以前她被祝星亦喊做“好人”的时候,她还没把祝星亦勾到手。 现在,她不想靠近这个女人,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牵扯,不想再一次摔倒。 但她还是把“离我远点”咽进肚子里。 / 进剧组后,演员们被安排住进景区附近的酒店。祝星亦抵达剧组酒店房间后,意外发现自己与苏寄欢的房间正好面对面,刚一开门,便瞧见了对方。 “苏总,好巧。”祝星亦热情地打招呼。 苏寄欢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关上门。 对面房门紧闭,祝星亦站在自己门口望着那扇门,久久,喜上眉梢。 近水楼台,以后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开机仪式前一晚,祝星亦与主演们一同去酒店附近的茶楼吃饭。 这次她坐在苏寄欢身旁,本以为庆幸终于与苏寄欢坐在一起吃饭,却不想一顿饭下来,她局促得要命。 和一个无比亲密过的人做陌生人,祝星亦很难不局促。曾经互相舔舐彼此的身体,现在礼貌疏离,每每望着苏寄欢平静的目光,祝星亦本能地羞涩难耐。 毕竟,谁能忍受一个[陌生人]记得自己光溜溜的样子? 局促这个毛病一直改不掉,祝星亦没别的主意,只能努力掩饰。 好在饭桌上都是熟人,说说笑笑后她自在不少。 酒过三巡,祝星亦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她不是特别开心,以前苏寄欢会让她少喝点,但现在苏寄欢根本不搭理她。 一顿饭吃完,众人将要离去,祝星亦费力地抬头,看苏寄欢人要走,用尽最后的力气起身趴在苏寄欢身上。 周围人低呼着小心,好在苏寄欢抬手把她扶着,才没让她倒下。 祝星亦嗅着那股柚子花香,心安地倚在女人身上。 “苏总,你和祝总住一层,又是住在对面,不如你送她回去,怎么样?”韩珑看着一直贴在苏寄欢身上的祝星亦,提议。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韩珑的提议。 “行。”苏寄欢没有拒绝,稳稳地扶住祝星亦,往酒店方向走去。 酒喝太多,意识也不清晰。祝星亦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扶到了酒店走廊里,有些失重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紧紧抓着苏寄欢的胳膊。 不经意间,她摸到了苏寄欢腕上那只清透的新手镯。 她知道镯子很漂亮,但她始终觉得那对碎了的半山水镯子才是最好看的。 抓着苏寄欢的手腕,祝星亦被这玉镯冰得又清醒又麻木,突然想起鹿场那边苏寄欢说的“禁止骚扰”。鬼使神差地,她猛地揽紧苏寄欢的腰,歪头亲上那张自己觊觎已久的脸。 像蝴蝶掠过花瓣,转瞬即逝。 酒气混着香气,扑在苏寄欢脸上。 安静的走廊里,祝星亦闭上眼埋进苏寄欢香气扑鼻的颈窝,“我骚扰你了,你会把我抓起来吗?” 苏寄欢沉默着取下发带,慢条斯理地绑住祝星亦的手,又轻轻拽了下绑成死结的发带,吐出一个字:“抓。” 说罢,她没让祝星亦继续发酒疯,拽着人回了屋子,手一推把人推床上:“你先老实点,别发疯。” 按下茶壶煮上醒酒茶后,苏寄欢回卧室看到祝星亦坐在床上,正用牙咬着打成死结的发带。 “苏老师,我头晕,解不开。”祝星亦透过凌乱的头发低声说,裙子肩带已经因为费力挣扎垂落下来,露出白皙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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