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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骨寒风袭来,喻烟被冻得一哆嗦,酒都醒了几分,一抬眼,对上门前傅韫青那双比寒风还更刺骨的双眼。 她眼神冰冷得像没有情绪,眼眶却泛红着红,让她的双眼看起来蕴着一股恨意。 喻烟愣住。 “傅……” “把她带回车里。”傅韫青视线挪开,望向她们身后跟上来的女人。 “你们做什么?”安邱追上了开,急切而厉声质问。 傅韫青眼神漠然,勾了勾唇角,轻声说:“很感谢安小姐的照顾,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喻烟被单凛塞进了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安邱对喻烟做过背调,知道她有一位傅性的前妻,傅氏集团董事长的长孙,确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但都已经离婚了,已经不是家人,傅韫青有什么资格说带她回家? “你呢?”傅韫青反问:“和她认识几天?是她的谁?又要带她去哪里?” 仔细看,清瘦的女人面容疲倦,黑眼圈很重,在风中发丝凌乱,更显得憔悴。但她由内散发出一股强大,她平静地向安邱陈述,声音很轻薄,明明表情冷漠,但对喻烟展现出的自然得仿佛存在于骨血般的庇护,威慑得让人不敢冒犯。 “她永远都是我的孩子。”她对她说。 因为这股无可比拟的天然的感觉和理所应当的所有权,安邱没有资格在她面前守着喻烟不放。 车内,喻烟被安置在座位上,单凛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并锁了车门,一阵眩晕后睁开眼睛的喻烟怀疑自己被绑架了,既惊讶又害怕,僵坐在座椅上,全身冰凉手脚冒汗大气不敢喘一口,绞尽脑汁该如何自救。 直到车门再次被打开。 在寒风中站了五分钟的女人坐进来,带来满车厢凛冽的气息和残存的烟味。喻烟看着她,傅韫青同样侧目看她。 “你……”她难受得蹙眉。 “你要干嘛?”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是傅韫青,被绑架的危机感顷刻间减弱不少,“你要带我去哪里???” 傅韫青不回答,就像什么也没听见,眼神深邃得有些空洞。 “开车。” 单凛听从她的指令将车子启动,喻烟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视,“我要下车!” 基于知道傅韫青这个人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危险,基于对傅韫青的恼怒,她开始变得胆大包天,“你放我下去,傅韫青,你凭什么带我走?” 发酒疯的人不知道危险,她解开安全带,试图去开车门,傅韫青皱眉,拽她:“把安全带系好!” 喻烟不干,闹道:“你凭什么锁着我?快放我下去!” 她还耍起了小聪明:“我想吐,我要吐你车上了!” 傅韫青怕她是真的难受想吐,这么闹下去也不安全,让单凛停车,哪知道喻烟推开车门就往外跑。 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她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傅韫青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当即一个巴掌扇在了她屁股上,“啪”地一声:“你想做什么?” 傅韫青这一巴掌不轻,麻麻的痛感从屁股上传来,喻烟愣住,“你……” 她居然打她屁股?她凭什么打她屁股? “你放开我!你绑架我,我要报警……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好事,你什么意思……”喻烟羞愤至极,想把傅韫青给甩开。 “坏了你的好事?”女人拽着她,质问:“我坏了你什么好事?” 她语气太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和刺耳的讽刺意,喻烟那不服输的叛逆心理在酒精的作用下无限放大,她一点也不喜欢傅韫青冷冰冰的样子,和她对峙着,破罐破摔道:“我就是想被她包养又怎么样,她又温柔又有钱,才不像你……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打我?我不想跟你走,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找她……” 此话一出,一旁守着的单凛和傅韫青都愣住了。 傅韫青瞳孔一颤,一颗心骤然坠到深不见底的谷底,喻烟浑然不觉,还在她的坏话,说傅韫青很凶,说傅韫青讨厌,还说傅韫青绑架她,闹到她自己都快没力气。 她只知道傅韫青霸道,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只知道傅韫青不说话不理她,却不知道她有多压抑,不知道她的痛苦和她即将崩溃的防线。喻烟什么也不知道,她任性地将刀子一下又一下划在她的心上。 喻烟眼花得实在站不住了,蹲在地上,蹲在傅韫青的脚边。 忽然,她手机响了,她伸手进口袋把手机掏出来,接听,安邱的声音在安静无声的桥边格外清晰:“烟烟,你还好吗?” 喻烟听到她的声音就想哭:“呜……我一点儿也不好。” 她在傅韫青的面前对别人委屈示弱,在傅韫青的面前说,她就是想被别人包养,就是要跟别人走。 凭什么管她,凭什么打她,凭什么带她走? 下一秒,她的手机被傅韫青夺过,喻烟下意识想去夺,傅韫青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你把手机还我!” 傅韫青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你凭什么挂断我的——” 理智骤然崩塌,傅韫青气极,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不由分说地往喻烟身上甩,怒道:“不就是钱吗?” “你就那么想被人包养吗?” 她再没空余的理智去掌握角度或力度,“啪”的一声,卡片拍在了喻烟的脸上,喻烟愣住,酒疯和争吵都在这一霎戛然而止。 黑色卡片掉落在脚边,喻烟垂眼看着,傅韫青也愣了。 喻烟眨了眨眼睛,就这样愣愣地垂着头看着那张卡,没有再说话。 单凛小跑过来扶她,傅韫青呼吸颤抖,低头狼狈地深吸一口气,颤声说:“回去。” 单凛一边安抚她,一边把她带回了车里。 车厢里昏暗、死寂,只有引擎声和窗外的路灯照射进来,浮动的灯光映照在她们身上。前排的人提心吊胆不敢说话,傅韫青气息颤抖,将头扭向窗外。 喻烟则是低落地垂着眼,觉得头晕难受,肯定是喝酒喝的,她今天喝太多酒了她太醉了,但眼眶莫名红了一圈,鼻头发酸,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明白,她被命运操控被一无所知地推着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变天了,她什么也没有了,没了喻岚,没了朋友,没了优渥的生活,也没了傅韫青。她每天迷茫地活在这这个让她感觉不到真实的世界上,她只是…… 她真的想要被包养吗?她常常这么没心没肺地说这种潇洒的话,说得她自己都信的了,其实她不想的,她只是需要源源不断的喜欢来填补些什么而已,她只是想逃出去,或者想打破这样的状态,想要真实感,或者……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喻烟有个毛病,泪失禁,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哭的,但架不住鼻头发酸的时候会有鼻涕想要流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把头靠在车窗上,泪眼朦胧地看了一会儿窗外,难受地闭上眼睛。 车行驶在僻静的路上,喻烟一直都没有睡着,难受得睡不着,头很晕,胃里很难受,甚至想吐,她都皱眉忍着,不想出声。 四十分钟车程十分煎熬。车子停进了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单凛快速下车帮她把车门打开将她扶下来,喻烟睁开眼睛,下车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嗯——” “小心,小心……” 傅韫青后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眉眼间尽是不忍,但没去碰她,让单凛将她带进楼上的房间,又让厨房做解酒汤。 她跟着进房间,却站得很远,远到醉烂醉的喻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她倚靠着墙,看起来疲惫又狼狈。单凛将喻烟放倒在床上,喻烟头歪到一边,紧闭双眼,单凛过来同她说喻小姐好像睡着了,她才像是回了神,说:“你出去吧。” “傅老师,您……没事吧?”单凛不放心地问。 她动了动唇:“没事。” 她走到床边。 喻烟躺在床上,像是昏睡了过去,可眉头紧蹙,身上还穿着外面的衣服,睡得并不安稳。 她终归是睡着了,不会同傅韫青闹,不会吵着要走不会说讨厌傅韫青了,傅韫青才坐到床边,靠近她,看着她,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庞。 “嗯……” 喻烟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缝,很快又闭上,显然没有意识。 “嗯~”她翻了个身,不想人打扰她。 傅韫青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帮她脱掉身上的大衣,喂她喝了点解酒的水,帮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喻烟蹙着的眉头终于平复下去,安稳睡去。 傅韫青走向阳台。 她口袋里有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散乱的烟雾,眼眶泛红,瞬间湿了,她再也支撑不下去,狼狈地靠在栏杆上,垂下头,用手掌捂住眼睛,长发垂落,缩起的肩膀颤动,被郊区一望无际的寒夜和孤寂包裹着,阵阵无法抑制的低泣中,泪水流出掌心的缝隙,一股股滑落。 第51章 被她囚禁了 发誓从来不管用,喻烟又一次宿醉。 刚醒的那一刹那大脑是空白的,除了身体的难受什么也感应不到,躺在无比松软的大床上头疼得要裂开,蒙着枕头缓了好一阵才感觉到周遭的陌生。 枕头上不是她的味道,她猛然察觉。 心一惊,睁开眼猛地翻身坐起,掀开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装修精简,大气奢华,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汇集着晨间暖阳。侧边还有一个露台,往外看,是空旷的草地和花园,没有丝毫老旧的烟火气息和城市喧嚣。 这是哪儿? 傅韫青....... 昨夜的记忆很快涌现,她记得傅韫青把她从酒吧抓走,她记得她跟傅韫青发酒疯吵架,记得傅韫青把银行卡甩到她脸上,怒气冲冲地对她说不就是钱吗,再后来呢?再后面的事情,喻烟一点儿印象都没了。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是谁帮她脱的衣服,是傅韫青么? 她在哪儿? 喻烟起身,头重脚轻的强烈感觉让她不得不撑着墙缓缓,忽然,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从外面走进来,身着西装,仪表整洁,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手里还端着一杯蜂蜜水。 “小喻小姐,您醒了。”女人礼貌而亲切的语气让人舒服,她给人的妥帖感就仿佛刚才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喻烟苏醒的动静立马进来伺候。 喻烟对这张脸一点印象也没有,“你是……” “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我姓汤。”管家笑了笑,“小喻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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