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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静潋眼尾微红,红唇轻咬着,手不停抓着胳膊,胸口,还有后背。 一条条斑驳的红痕凸起,在雪白的肌肤上万分刺目。 “别抓了,小心留下印子。” 李渔抓着她的手腕,制止着她。 静潋抬起双眸,眼尾红且湿,她嘴唇翕动:“可是,好痒啊。” 李渔无奈看着她,鼻息叹出一口气:“谁让你不做防晒就走回来的,不晒掉你一层皮,你是不会长记性。” 对方咬着唇,无辜地望着她。 “房间里有晒伤药,回去自己上。” 说完,她抬步走在前面。 打湿的潜水服紧紧贴着她的腰肢、臀部、大腿,勾出她曼妙曲线。 静潋望着她的背影,痴痴跟了过去。 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换好干净睡衣,静潋坐在床边,等李渔拿药来。 没一会儿,李渔敲开了门。 她站在门边,换了一身蓝色蚕丝交领睡袍,纤长的手指夹着支白色药管,随意转动了下:“过来拿。” 静潋双手抱着肩,湿答答的头发遮着一半眼睛,她抬起眸,朝她道:“走不了,你帮我递过来。” 李渔明显不想进她房门半步,她将药管扔在床上,就要转身离开。 静潋哎的一声。 “又怎么了。”李渔背对着她,无奈地叹气。 须臾,耳朵后面传来一声请求:“我擦不到背,你能帮帮我吗?” 李渔犹豫再三,最终转过身来,大步走向她床边。 “转过去。” 她歪歪头,命令静潋。 对方乖巧听话,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重新拾起药管,坐在床沿,她抬手,将她头发拨开,露出一整块光洁的背,背部肌肤白皙,瘦削到可以看见蝴蝶骨和脊骨,蝴蝶骨周围洇着几处晒红的痕迹。 她一面几擦药膏,用手指涂抹在她伤口处,一面说:“怎么这么瘦。” 静潋被她戳着骨头,后颈脖不忍缩起来,她有些害怕:“自从你走后……。” 李渔的手在脊背上一顿。 静潋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停住了。 改口:“自从阿鲜走了以后,我是茶不思,饭不想,自然瘦了。” 切。 李渔继续涂抹:“想不到静潋小姐还是重感情的人,你的妹妹呐,没和她在一起啊?” 静潋见她忽然问起妹妹,便知道她是吃醋,于是说道:“她是我妹妹,我和她在一起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她。” 说完,又补充道:“快到月底了,每次一到月底,她的月经期间,眼睛和嗓子都会发病,估计正在医院,接受着治疗。” “发病?发什么病?” 静潋侧过脸:“也不是什么病,她的右眼和嗓子是从捐赠者那里拿的,器官和她的有些不匹配,所以,每到她经期,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她的右眼和嗓子都会疼痛,据她所说,病发的时候,宛如蚂蚁撕咬,蜜蜂扎喉咙。” 这么严重。 李渔暗自庆幸,这不活该吗? 不过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说她的眼睛和嗓子是受人捐赠的,那么请问,是谁捐赠给她的?” “据说,是一个临时主人捐赠给她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了。” 看来,当初她的推断是对的,静潋果然不知道她自己被微微囚禁起来的事。 更不知道她的眼睛和嗓子被换的事。 不过,这也不足以让她原谅她。 李渔涂抹好她的背,说道:“捐赠者是谁都不知道,该不会是非法买卖的器官吧。” 静潋背脊挺直:“怎么可能?” 她转过身,望着李渔:“你难道知道些什么?” 李渔摇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你说她月经期间发病,疼痛难忍,犹如蚂蚁撕咬,蜜蜂蜇喉咙,我就想着,这便是现世报,活该。” 最好那眼睛和喉咙在她身上也用不了多久,必须取出来才好呐。 静潋狐疑起来,江鲜虽然不喜欢微微,但也不至于咒她活该,难道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 她不由道:“你这么不希望她好?” 李渔哼笑一声,把药管塞她手中,从床上下来:“她好不好,与我何干。我只是觉得,她用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该遭罪了,这点痛算什么,那被她取了眼睛和声带的人才痛呐。” 说完,转身便走。 静潋望着她的背影,回想起微微漂亮的眼睛和熟悉嗓音,陷入了深思。 第50章 这次是她被丢下 夜里,静潋将天鹅绒背拉至胸前,将两条胳膊撩在外面,一边想着白天的事,一边沉沉睡去。 尸狗魂魄再次调皮地将她带到露明灯塔附近,她于一片灰蒙蒙的雾色中,沿着悬崖的人工石梯,逶迤往上爬。 灯塔之上,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旗袍背对着她,海风呼呼从耳边刮过,撩乱她的头发,她手里握着一枝红色玫瑰,玫瑰刺入掌心,有鲜血顺着玫瑰根部滴落下来,她闻到的不是玫瑰馥郁的香气,而是新鲜的血液气息。 “阿鲜,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危险,快下来。” 不知道怎么的,静潋的双脚被钉在原地,就像钉子将她禁锢起来,她不能行动,只好冲着江鲜呼喊。 “别乱动,危险。” 江鲜踩着仅有十厘米宽的台阶上,原地转了个身,面对着她。 她原本低着头,三七分的刘海盖住她右眼,只露出下半张精致的小脸。 忽然只见,她右边脸颊滑落一道鲜艳的红痕,静潋屏住呼吸,仔细一看。 江鲜徐徐抬起头,微风一吹,露出右边眼睛,眼睛已经不在,仅剩下带着血洞的眼睛。 她的视线一下被卷入漩涡中,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破碎的右眼:“微微?” 对方没有说话。 “不,你不是微微,你是江鲜,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鲜轻轻扯起唇角,似是无奈地笑着,发出一丝低哑的轻叹,像是哭泣。悬崖上的风越来越大,海浪滚滚,掀起嘶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人前去。 江鲜将后背一扬,脚下趔趄,整个人顿时朝后倒去。 静潋疯狂地喊着,不要,江鲜,不要,她冲出了禁锢,跑上前去,试图去抓着她。 然而她什么也没抓到,海底发出一声嘶吼,澄澈的蓝色海水顿时被鲜红的泡沫渲染,回过神来,只见地上遗留一朵红玫瑰,再不见江鲜。 静潋从梦中醒来,醒来时,眼角衔着滴泪珠儿。 三年来,她无数次被同样的梦惊醒,而这次不同,这一次,江鲜转过了头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右眼不见了,为什么她没和她说话。 她从床上坐起,翻开手机,将她与江鲜最后一次视频通话翻出来。 同样的穿着,同样的地点,江鲜没有说话,她没有转过头来,所以,她看不见她的全貌。 什么意思,江鲜的眼睛和嗓音都出问题了? 而与此同时,微微的眼睛和嗓子都好了? 难道……。 结合李渔昨日给她说的话,什么,用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难道,微微的眼睛和声带,都是江鲜的?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贸然去问微微,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切不能打草惊蛇。 半夜,她掏出手机,给小玲发了微信:“小玲,帮我查个事。” 简单说了两句,便没有再打扰。 她靠在床头,无心睡眠,一直望着梳妆台上的玻璃器皿笼罩的玫瑰枝条,窗外幽蓝冰冷光芒反射在透明器皿上,渐渐变得柔和,柔软,金黄。 翌日到了。 静潋早早洗漱装扮,穿好蓝白法式连衣裙,将玻璃器皿捧于掌上,守在李渔门口。 早上七点半,李渔准时从房门出来,她一拉开门,准备沐浴一下清晨的阳光,却不想门一拉开,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气袭来,静潋站在门口,冲着她微笑,身上自带柔和光芒。 李渔眼神凝固了一会儿,才挪开,语气几乎不留情面:“你怎么还没有走。” 静潋已经对她的冷淡无所畏惧,她不再是那个别人恨她一眼,她就逃走的人。 她朝她上下打量一眼,见她穿着休闲的灰色休闲套装,说道:“你今天也休息对吧。” 李渔嘴角抿平,出来后关上门,绕过她,打算往楼下去。 静潋一手捧着玫瑰,一边提着裙子,小跑着追着她。 李渔觉得她阴魂不散,下了楼后,她倏地停下,转身。 对方正好撞入她怀中,哎哟地退了两步,一面护着手中东西。 她朝她怀中的东西看了一眼,说道:“你端个树枝做什么?” 那树枝种在培育土中,树干干枯,树叶枯黄,就连花骨朵儿都掉光了。 静潋忽地把它凑到她眼前:“这个是江鲜临走前送我的玫瑰,我养了它三年,一直带在身边。” 养了三年,带在身边? 李渔不可置信地望着它:“三年?三年的树枝都还能活着,你骗谁呐。” 当初她弃之如敝屐,如今又为何养在身边。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无聊。 静潋没和她争论,只说道:“你能给我一滴血吗?就一滴。” 干吗? 又来测试她是不是江鲜。 且说她就算是江鲜,但是现在这副身体可不是江鲜了,那鲜血不一样了,重新浇灌上去,花能开吗? 她摇摇头:“我如此金尊玉贵的人,你让我给你的花当化肥?” 静潋解释:“不是的,因为这里很适合它的生长,原本,它已经枯死,可昨天我带着它来这里以后,它竟开始吐芽了。” 说完,手指着枯黄叶子缝隙那儿豆芽似的叶子。 “说明,别墅很适合它生长,别墅主人的气血,是能让它重新开花的。” 李渔无语地瘪瘪嘴:“不给。” 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往门外走去。 静潋并不气馁,看对方神情,定是知道这玫瑰花的来历。 她之所以想要一滴血,只是想要知道,她是否还爱她。 如果爱,玫瑰便能重新开花。 她将玫瑰花重新置放好,跟了上去。 深圳罗湖区仙湖植物园,弘法寺。 临近月底,前来烧香的人络绎不绝。 香客依序进入庙中,各自分流去往不同的菩萨那进行拜谒。 微微身穿黑金新中式连衣裙,手里掐着一圈翡翠十八子,她自门口领了香,依次进入庙中,前往药王菩萨那拜谒。 上香,敬四方天地,跪拜药王菩萨,行三拜之礼,她心中默念,祈求本月的折磨来得轻一些,让她平稳度过发病时期。 耳边的钟鸣余音缭绕,似乎将她的心愿带给了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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