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才她跟段云鹤说人会改变,她之前怕水现在不怕,之前喜欢段云鹤现在不喜欢。 那明墨也会改变吗? 即便她一开始想要的是不会动真情不会有所求的妻子,但成亲那么久,她的想法是不是也会改变? 曲龄幽想着,又看了一下自己。 安平县主有地位,庄玉禾足够出色,但她也不差,明墨没道理一点凡心都不动。 她问明墨,“刚才你跟段云鹤说,她不是你,不能肯定地说你不会喜欢我。那么你喜欢我吗?” 她说这话时脸上表情平静,似乎只是漫不经心、极为随意地一问。 明墨给她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不答反问:“那龄幽希望我喜欢你吗?” 好一个避重就轻、反客为主,还当什么明月楼楼主,这么会,直接经商去得了。 曲龄幽有些恼,拔高声音:“明楼主,似乎是我先问你的。” “喜欢。” 明墨声音轻轻,站直起来后理了理曲龄幽肩膀上衣服的褶皱,在她还没做出反应前继续道:“幽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也不例外。” 曲龄幽有些懵。 明墨已经拉着她到镜子前,“衣服换好了。” 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确实当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夸赞。 “不是这种喜欢——”曲龄幽还要再问,外面响起月十四的声音:“主子。” 明墨如蒙大赦,几步走出屋外。 在踏出去前一刻,她顿了顿,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没有错,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明墨喜欢曲龄幽。 屋外,月十四跪在地上满脸羞愧,“主子,属下有错。” 她原本是该跟在曲龄幽身边保护曲龄幽的。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在曲龄幽看花看到一半时,她感应到暗地里有些异常,隐约跟当年那些人有关,一时情急就追上去了。 “属下查到了些痕迹,那些人出现在流云山庄内,是准备在宴会上闹事。” 她查完回来才知道曲龄幽在水塘边落水的事。 如果她在,曲龄幽不会落水。 “请主子责罚。”月十四低着头。 “不必。”曲龄幽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她走到月十四面前,声音极为坚定:“她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查些东西,我同意了的。她没有做错什么。况且——” 曲龄幽抬了抬头,自信又得意,“我不需要保护。月十四不在,那些人也不能将我怎样。我能打赢他们!” 她看向明墨,脸上含着笑:“就是打得手有点酸。” 月十四惊讶地抬头,月三也微愣。 明墨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得意炫耀,也笑了,“起来吧。” 月十四站了起来。 明墨问她:“是蛊神教的人?” 月十四站直后微惊,看后面的曲龄幽一眼,见明墨面不改色,点点头全说了:“我抓了几个人逼问,他们说是受云护法指使,想在宴会上给回归的段少庄主准备些‘惊喜’。” “流云山庄举行宴会,这段时间出现的人鱼龙混杂,属下只能查到这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流云山庄的护卫情况,段磐他们应该不知道。” 流云山庄根本没正面跟蛊神教交过手,明月楼则不同。 明月楼当年有那么多人死在蛊神教手里,加上这些年一直应对蛊神教的刺客,才汇集起来一些查探蛊神教之人的心得手段。 流云山庄不知道。 在他们的地盘,别人都快把家掀了他们还一无所知。 黑白大盗的故事广为流传他们也不起疑心。 明墨嗤笑一声,心想这个江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把你查到的东西写在纸上丢到段云鹤屋里。” 至于段云鹤知道后能不能应对、采取的手段有没有用,那就跟她无关了。 明墨仰起头。 天空依然湛蓝,一如当年。 她挨个求上门去,他们说明月楼不能算江湖门派,所以他们不能管。 当时她满心绝望,抬头看天时,天也是这么蓝,从不会因人的心情好坏而变化。 “明墨,我此生所愿,悬壶济世、海晏河清。” “明少楼主,你练剑是为了什么?你真要一辈子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不,是拔剑相助?就没别的追求了?你们明月楼——” 那道声音停了停,再响起来时带着退让:“行吧。那我陪你一起好了。谁让我是白无常呢。” 明墨摇了摇头,似乎要把那些声音全部摇走。 再出声时她面容平静:“明月楼不会再管江湖事了。” 月三和月十四皆沉默不言。 四周一时寂静无比、压抑无声。 而后就有曲龄幽不解的声音响了起来:“蛊神教?” 三个字,瞬间就打破压抑沉重的氛围。 明墨自然知道曲龄幽这时出声不是真的不解。 她缓了缓,若无其事拉着她进屋,边走边说:“蛊神教是十几年前才兴起的。初时人们都不以为意,想着只是借助蛊仙之名成立的小门派。” 毕竟蛊仙已经是百年前的人物,蛊术多年沉寂。 这样的事并不新鲜。 江湖常有小门派成立,不多时又无声消亡。 若是有名头倚仗,发展又会不同。 当时谁也没将这三个字当一回事,包括明月楼。 “直到十年前——” 明墨声音微顿,“十年前,明月楼副楼主季夏冬叛离,摇身一变成了蛊神教的尊者。” “当年追杀段云鹤、给她下蛊的人就是蛊神教的。” 她只说段云鹤没说自己,曲龄幽却知道给她下蛊的人也是蛊神教,或许还是那什么尊者季夏冬。 十年前的变故,多半便是因蛊神教而起的。 明月楼副楼主—— 明墨十年前是明月楼少主,她在明月楼长大,那副楼主也许是她颇为敬重的长辈,到头来却背叛了她—— 曲龄幽心里一揪,看向明墨,明墨面容平静。 她低下头。 明墨说完,见曲龄幽低着头似乎是在难过。 她在为自己难过。 她的情绪终于因自己而牵动,却是难过。 她垂着眸,不想曲龄幽再难过,问道:“雪青呢?” 月十四是因为追查蛊神教之人才离开,那雪青呢? “我当时口渴,雪青去拿水了。”曲龄幽后知后觉,拿个水似乎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明墨看屋外一眼。 月十四会意,转身离开。 而后她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给曲龄幽。 曲龄幽眨了眨眼睛,有些愉悦,又有些好笑:“现在不渴了。” 见明墨疑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水塘里喝饱了。” 她眉眼舒展,脸上满是轻快。 水塘落水半点没给她留下阴影了。 明墨也止不住笑了笑。 她还是把那杯水递到曲龄幽面前,“虽然是夏天,但喝冷水不好。你再喝点热的。” 曲龄幽:“……” “手酸,喝不了。”她眼波流转,暗示意味十足。 明墨无奈,抬了抬手,把水杯递到曲龄幽嘴边。 曲龄幽低头,就着明墨的手喝了水,眼里满是满意。 接着脚步声急切,雪青从屋外跑了进来:“小姐!” 她来来回回看曲龄幽一圈,确认曲龄幽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月十四在旁边解释说雪青这么长时间不见踪影是迷路了。 “流云山庄九曲十八弯的,走没几步就是几道门,什么假山、回廊那么多,我走过去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来了。” 雪青有些自责。 她心里厌恶段云鹤,又不想问流云山庄的人,没想到曲龄幽会出事。 “幸亏我在路上遇到了许镖师。” 许镖师?明墨目光微凝。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曲姑娘,雪青,你们在这里吗?” 雪青跑去开门,门外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三十来岁,英气逼人。 看到曲龄幽,她的眼睛亮了亮。 许镖师,名为许南山,是成远镖局的镖师。 早年曾因药材生意跟百草堂有交集,进而跟曲龄幽相识。 明墨前几年在曲府外见到她不少次。 彼时她只能远远看着曲龄幽,许南山却能进出曲府,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曲龄幽面前,甚至能直接表露出她对曲龄幽的好感。 明墨在心里哼了一声,看曲龄幽有些惊喜地跟许南山搭话的样子,有些郁闷。 好在现在跟从前不同了,她跟曲龄幽成亲了。 她回了屋内,没有去打扰曲龄幽和许南山的叙旧。 院外,许南山看着曲龄幽,再看看远处做护卫状的月十四,有些难以置信:“先前听说你跟明月楼楼主成亲了,竟是真的?” 她声音里有些失落。 曲龄幽点点头,正色道:“是真的,我跟明墨成亲了。她,她很好。” 她说到明墨时唇角微扬。 许南山心里更加苦涩。不过只是片刻,她又如释重负,“明楼主自然是极好的,那云遐拍马也赶不上。” 云遐是段云鹤先前在曲府的名字。 “不,现在该叫她段云鹤了。”许南山说着,态度一点没改变。 曲府侍从云遐比不上明月楼之主,流云山庄少庄主也是如此。 她跟曲龄幽又说了一会话。 曲龄幽回屋时表情古怪,盯着明墨看。 直瞧得明墨无法专注看纸上信息,不得不放下纸问她,“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 她跟许南山素不相识,怎么曲龄幽聊完回来这么看她? “没什么。”曲龄幽摇摇头,语气郁闷,“只是觉得明楼主的过往果然精彩。” 明墨二十五岁,许南山将近三十岁,比明墨大了足足五岁。 许南山刚才却说她是听着明墨的故事闯荡江湖的。 许南山是镖师,差不多二十来岁时正式运镖。 而明墨十五岁就成名,无人不知。 她这么说没什么问题。 她言语中还对明墨颇为崇拜向往。 曲龄幽因而有些郁闷。 安平县主、段云鹤、沈月白、庄玉禾、许南山……有那么多人见过十五岁的明墨。 她却没有。 明墨听清楚忍不住想笑。 谁说曲龄幽没有见过呢? 曲龄幽是见过的。 她见过她最得意的时刻,也见过她最落魄的一面。 她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 看曲龄幽的眼神很认真,“但跟二十五岁的明墨成亲的,只有你一个人。” 只一句话,抹平曲龄幽心里郁意。 天已经黑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