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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奶奶不停地给母女俩夹菜，排骨在碗里堆积成了一座小山。筱彤心不在焉地数着米饭粒，余光瞥见妈妈小口抿着汤，勺子与碗沿轻触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妈妈右手虎口处那一抹钢笔的墨迹，宛如一朵墨色的花——那封信想必是今天才写的。 “我吃饱了。”筱彤忽地站起身来，碗里的排骨几乎原封未动。她分明感受到妈妈的目光如影随形，但却始终没有勇气抬头去确认。洗碗池前，她故意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击瓷碗的噪音瞬间淹没了整个厨房。 回到书桌前，英语单词本翻开在“reconciliation”那一页。这个上周听写错误的单词，此刻在台灯的映照下，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格外刺眼。筱彤用指甲在字母上反复摩挲，突然，书房里传来妈妈敲击键盘的声音——那节奏比平时要慢上许多，时不时还会停顿一下，仿佛是妈妈在犹豫什么。 十点的闹铃如催命符般骤然响起。筱彤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机械地收拾着书包，将明天要交的作业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关台灯时，她的目光仿佛被门缝下透出的走廊灯光黏住了一般，久久凝视着。当那束光被阴影无情地截断时，她如触电般猛地站起来，差点跌倒。 走廊里，妈妈正端着马克杯，如同捧着一颗易碎的心，缓缓地往主卧走去。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一秒，妈妈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筱彤却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冲进了浴室。热水如瀑布般冲在脸上时，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忘了拿睡衣。 裹着浴巾出来时，整条走廊已被黑暗吞噬。唯有书房还亮着一盏小灯，宛如夜空中的一颗孤星，妈妈的身影投在磨砂玻璃上，那单薄的肩膀轮廓，仿佛被岁月的刻刀无情地削去了许多。筱彤在阴影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水滴从发梢滑落，如冰冷的泪珠般滴在锁骨上，凉得她浑身一颤。 主卧门半掩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她轻轻地推开，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宛如夜的叹息。床上的人影如被惊扰的美梦，立刻动了动——妈妈果然还没睡，只是靠在床头，如一座沉默的雕塑，默默地看着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总是滑落的眼镜。 “怎么了？”妈妈的声音仿佛被惊扰的黄莺，其中掩饰不住的惊讶，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的石子，引起阵阵涟漪。文件纸页发出窸窣的响声，宛如夜风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筱彤沉默不语，如同一个倔强的孩子，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床垫随着她的体重下沉，仿佛不堪重负的骆驼，妈妈身上的护手霜味道飘过来，那是小时候熟悉的杏仁味，如同一股清泉，在筱彤的心头流淌。她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妈妈躺下，整个人蜷成虾米状，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寻求着自我保护。 身后传来眼镜被摘下的轻响，仿佛是夜空中流星划过的声音，然后是台灯开关的“咔哒”声，黑暗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瞬间将一切吞噬。筱彤能感觉到妈妈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瓷器，尽量不碰到她。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突然变得很明显，如同一群不安分的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如同春风般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筱彤下意识地缩了缩，那只手仿佛受惊的兔子，立刻缩了回去。床单因为两人的静止而逐渐恢复平整，只有被角处还有些细微的褶皱，如同平静湖面上的涟漪，若隐若现。 当那只手再次靠近时，犹如一片轻柔的羽毛，先是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尾，然后是整个手掌如同一朵飘忽的云，虚虚地覆盖在她的肩头。筱彤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妈妈掌心的温度，仿佛冬日里隔着毛毯接触暖水袋一般，温暖而柔和。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盈起来，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妈妈的手开始缓缓移动，如同微风轻拂过湖面，极轻地抚过她的上臂，在肘关节处稍作停留。那里有道浅浅的疤痕，宛如岁月的印记，是小学三年级时她摔跤所留下的。当时，妈妈心急如焚，抱着她一路狂奔至社区医院，白大褂上沾染的鲜血，宛如盛开的红梅。 当那只手触及她的手腕时，筱彤如同触电般突然翻了个身。刹那间，两人面对面，黑暗中，唯有对方眼睛的微弱反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妈妈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半空，指节微微弯曲着，仿佛在犹豫是否要触碰，又仿佛害怕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筱彤凝视着那只悬空的手，仿佛在端详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掌心相触的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电流传遍全身，妈妈的手指如同受惊的蝴蝶般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收拢，将她整只手紧紧地包裹起来。妈妈的手比记忆中略显粗糙，拇指指腹的茧子，宛如岁月的磨砺，见证了妈妈辛勤的劳作。 窗外有车灯如流星般划过，短暂地照亮了妈妈的脸。筱彤瞥见她眼角似有晶莹的泪花闪烁，但瞬间又被黑暗吞噬。两人的呼吸仿佛在默契地应和，妈妈的手犹如冬日的暖阳，暖得令人不禁眼眶发酸。 又一辆车疾驰而过，筱彤如触电般猛地抽回了手。她翻身坐起，听到妈妈急促的吸气声，却终究未发一言。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被子摩挲的沙沙声，随后是妈妈刻意压低的“晚安”。 走廊的感应灯宛如忠诚的卫士，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回到自己房间，筱彤惊觉书桌上的信不翼而飞——妈妈究竟何时溜进来将其取走？她呆坐在床边，凝视着刚才被妈妈紧握过的那只手，仿佛那掌心还残存着余温，恰似握着一块永不消融的暖玉。 隔壁书房的门缝下依旧透出丝丝光亮。筱彤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并未落锁。躺在床上，她将手轻轻贴在脸颊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信中的那句话：“你嘴角沾着奶油，宛如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咪，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满分卷子。”
第10章 自主作业宣言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纱窗洒在餐桌上，将三碗冒着热气的米饭染成金黄色。张佳慧把最后一盘青椒炒肉丝端上桌时，听见女儿杨筱彤的房门打开了。 “奶奶，今天的汤好香啊！”杨筱彤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张佳慧的手指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了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那次读了信，女儿开始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纱窗，宛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地洒落在餐桌上。那三碗冒着热气的米饭，仿佛被这余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显得格外诱人。 张佳慧端着最后一盘青椒炒肉丝，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将它放在餐桌上。就在她摆放好盘子的瞬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女儿杨筱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奶奶，今天的汤好香啊！”杨筱彤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而悦耳，比往常更加轻快。这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张佳慧的手指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了擦，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她看到杨筱彤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张佳慧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自从那次读了那封信之后，女儿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开始主动参与到家庭的晚餐中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但对于张佳慧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块一直压在她心头的石头，似乎也因为女儿的这个小小的举动而变得轻盈了一些。主动加入她们的晚餐，这变化虽小，却让她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轻了几分。 “来了就快坐下，汤要凉了哦。”奶奶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温柔地说道。她轻轻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盛在杨筱彤常坐的位置前，仿佛那碗汤承载着她对孙女满满的爱。 杨筱彤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她的校服外套早已被她脱下来，随意地扔在客厅的沙发上。此刻的她，身上穿着一件印有可爱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她的头发被她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额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像调皮的小精灵一样轻轻地晃动着。当她看到桌上摆满了自己最爱吃的菜时，一双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 “哇，都是我爱吃的呢！”杨筱彤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张佳慧注意到女儿的目光在那盘糖醋排骨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一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并将其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她微笑着解下围裙，顺手将它挂好，然后轻盈地走到女儿对面，优雅地坐下。 “今天在学校过得开心吗？”张佳慧轻声问道，她的语气柔和而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审视。 杨筱彤并没有立刻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先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小口。那浓郁的糖醋香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的眼睛也随之满足地眯了起来。 “嗯……”杨筱彤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可有趣了。” 张佳慧微笑着看着女儿，耐心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杨筱彤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们班的李梦和隔壁班的张浩被教导主任抓到在操场边说话，您猜怎么着？” 张佳慧放下筷子，表现出适当的兴趣：“怎么了？” “其实他们是在讨论班级联谊的事！”杨筱彤突然笑出声来，“但教导主任以为他们在早恋，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训了半小时，后来班主任去解释才搞清楚。” 奶奶也跟着笑起来：“你们现在的老师管得可真严，我们那时候……” “妈，”张佳慧轻声打断道，“先让二妞说完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婆婆递了个眼色。自从决定改变与女儿的相处方式以来，张佳慧越发深刻地认识到，倾听远比说教更为重要。 然而，杨筱彤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最搞笑的是，李梦回来后在班上模仿教导主任扶眼镜的样子，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 只见她伸出手指，仿佛真的有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一般，然后轻轻地推动着那并不存在的镜框，同时板起脸，粗着嗓子说道：“‘中学生要以为学业为重，不能分散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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