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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夸张吗？”绛云溪笑，“落景星能走到现在，心理素质哪是我们能想象的。她要因为我提她伤疤就破防，那我瞧不起她。” “而且我觉得落景星未必在乎这个奖。能拿三影肯定皆大欢喜，拿不了也没法说明她演技差。” “她不在乎，常安仁能不在乎？你忘了楚生是怎么被逼跳楼的？”啤酒叹了口气。 绛云溪乍听到这个名字一愣，感觉像是上个世纪的新闻了。 楚生是常安仁带的一位男顶流，颜值绝对能打，演技也能数得上名。那个时候，常安仁已经是很厉害的经纪人了，调动所有资源和人脉往楚生身上砸。 楚生也很争气，是亚洲第一位提名三影奖、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 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在采访中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很在意自己形象很臭屁自恋的男生。这样在意颜值的人，却选择了跳楼，一种死相绝对难看面目全毁的死法。 外界都说是常安仁把楚生逼得太紧，让人抑郁了。毕竟生前他不止一次透露过常安仁给他很多压力。 “其实……我觉得楚生前辈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心魔，安仁姐虽然很严厉，但不会没有人性。”绛云溪解释道。 那个时候落景星才上小学，常安仁偶尔会来家里。 绛云溪有一点怕她，也会气她总是把落景星带走，自己好久都没法跟落景星在一块玩。 但有一次开庆功宴，绛云溪也非要跟去，常安仁并没有反对。在庆功宴上，一个自命不凡的男导演大肆吸着烟，吐出的烟圈正好冲绛云溪和落景星这个方向飘。 常安仁让那个导演把烟掐掉，说宴席上还有小孩在。当时那一桌坐着的，除了常安仁和绛云溪落景星她们两个小孩，都是男人。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极限媚男、女人不能坐器材箱的圈子里，常安仁能做到金牌经纪人，能为了两个小孩让桌上的人灭烟，绛云溪总觉得她不坏。 虽然很凶很严厉，但不会坏。 “我也觉得，外界都说安仁姐为了捧人什么都做的出来，其实他们都是嫉妒安仁姐。”啤酒也觉得常安仁不是能做出逼死楚生这种事的人，也为她正名。 车子继续往前开，略过一排排绿树。 晚上绛云溪换了身水色旗袍，等着落景星来接自己。 话剧的票早就抢光了，绛云溪也没想着买票，反正跟着落景星，肯定能有座。 车上，落景星故意打趣她：“二楼座怎么样？” “挺好啊，视野开阔。”绛云溪漫无目的刷着手机回答。 “包厢席。”落景星笑，没有继续逗下去，把票递给她。 “谢影后赏座。”绛云溪冲落景星抛了个媚眼。 落景星弯了弯唇角，靠在车靠背上看着绛云溪。 “安仁姐怎么没在？”绛云溪看了一眼空着的副驾，问道。 “干嘛，你想她啊？” “不是，她不应该跟你一块过来吗，副驾突然空了，还怪不适应的。” 落景星没有再回答，绛云溪也不再吵嚷她，让她静心准备接下来的话剧演出。 到了大剧院，落景星让司机在员工通道停了车：“你走这边绕过票口直接进去就行。” “我不跟你去后台？”绛云溪问。 “你想去？”落景星迟疑，“那我跟安仁姐打声招呼。” 剧院管的本来就比平常电影院之类的要严格，落景星不想搞特殊。但她跟常安仁还别扭着，不想联系常安仁，所以有些迟疑。 “那算了，太麻烦了，我去剧院大厅坐着吧。” “好。”落景星点头，“后台人多事也多，你在大厅坐着还能休息会，我让助理给你拿果茶过去。” “嗯。”绛云溪听着落景星的嘱咐，打趣道，“变温柔了啊。” “还不是因为你夸冉欣温柔。”落景星嗔怪道。 “啊？”绛云溪懵了一下，感觉落景星这话带点吃醋的意味，但又觉得不可能，落景星为什么要吃自己和冉欣的醋。 落景星也自知失言：“快下车了，这么啰嗦。” “哦，果然还是凶巴巴的。”绛云溪撇撇嘴，推开了车门。 第28章 汗流浃背了 通往看台席和包厢席的楼梯被红色地毯遮盖，绛云溪的水色旗袍随着上楼梯的动作款款而动。 落景星主演的这部话剧上座率达到了百分之百，连二楼相对偏远的位置都被疯抢，甚至很多粉丝表示，只要能抢到票，坐哪里都行。 在一票难求的情况下，落景星还给自己留了个中轴包厢席的位置，绛云溪忍不住给她竖大拇指。 终于进了包厢，绛云溪却发现常安仁也在。 也是，这包厢肯定是常安仁留的，落景星估计都不知道常安仁会在这里。 “安仁姐……你怎么没去后台啊？”绛云溪犹疑着打招呼。 常安仁早就看到了绛云溪，一直盯到她过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另抛出了一个问题：“昨天落景星把你从双言酒吧接到公寓，你知道被拍了吗？” “啊。”绛云溪惊讶，如果被拍，应该会上热搜吧，但她没有看到有网友讨论这件事。 “昨天落景星在饭局上不告而别，是为了去接你？你知道昨天的饭局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吗？而我为了把照片买断，为了收拾落景星留下的烂摊子，浪费的时间精力金钱，又是谁买单呢？”常安仁声音很沉静，因为语速快，总给人一种压迫感。 “啊。”绛云溪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去答这个话。 本以为常安仁还会诘问下去，她却又转了话题：“你们公司有给你报表演课吗？” “有的。”绛云溪快速回答，祈望跟上常安仁的语速。 这时有工作人员拿着果茶过来，绛云溪记得落景星说要让助理来给自己送果茶。 她没敢看常安仁的眼睛，在工作人员递过果茶来的时候，像做贼一样快速接过去，又埋下了头。 等工作人员离开，常安仁继续发力：“请的哪里的老师？” 绛云溪说了名字，闷闷地吸了一大口果茶。 她不知道落景星是怎么忍受常安仁的，顶着这样大的压力居然没有发疯。 “怪不得，小作坊里的就是这样。”常安仁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生冷。 绛云溪又猛吸了一口果茶，不知道是哪种水果的颗粒在嘴里嚼啊嚼：“表演课老师教给我的东西都很实用，虽然我现在只演了一部剧，但我每次都能很快进入状态，这都是表演老师帮我调整的。” 常安仁看她，还是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寥寥几句证明不了什么。” “你胆子倒是很大，没上过大师表演课，没接触过国际大导演，却已经敢叫嚣要拿三影了。” 绛云溪沉默。她有点懂了，常安仁这样为难她，一是因为落景星去酒吧接她，常安仁生气；二是因为之前绛云溪公开说落景星没拿三影，常安仁觉得戳到了痛处。 “早年很多演员都是靠悟性做到影后的，那个时候又没有大师课的说法，就是比谁够聪明谁肯下功夫。” “你也说了是早年。”常安仁一句话终止了绛云溪。 “既然跳进了染缸，就别用这种白莲花语录。”常安仁继续往下说，“你跟落景星从初中开始闹矛盾，上次拍封面你们两个还在一起掐架。这样的关系，你们还能舞出个CP，也真是难为你。” 潜台词，就算两个人关系不好，因为对方咖位大，也还是故意装关系好蹭流量。 绛云溪听出来常安仁的话外之音，她在心里给自己辩解，她从来没想蹭落景星的流量，每次都是她硬凑上来让自己蹭，比如分组，比如给自己剥虾。 而且，她跟落景星已经和好了。上次是落景星自己说的，她对自己的感情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见绛云溪沉默，常安仁顿了顿：“我看着你们俩长大，所以多一些宽容。我不管你们俩之前闹了什么矛盾，不要放到明面上来，总有我压不下去的热搜。” “这个老师之前带过落景星，年纪大了，带人就更挑了。”常安仁把一张卡片拿出来，“我帮你压了热搜，还卖了个面子，你要还我，首先就是要保证不能再让昨天的事情发生。” 绛云溪接过卡片，突然想到也许常安仁的那句“小作坊”不是嘲讽，而是真情实感的评价。 “腿长在落景星身上，我怎么保证。”绛云溪忍不住嘟囔。 “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想拿三影？”常安仁勾唇一笑。 “……”这俩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避免跟落景星同框，昨天的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常安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话剧开始了。 头顶四射的灯光暗了下来，穿着黑衣工作服的带位员退了出去。 沉重的幕布缓慢拉开…… 排一场话剧要比拍一个镜头费的功力多。排话剧不能NG，没有后期剪辑来补充剧情，现场的氛围也会影响演员的发挥，整个剧情的流畅性连贯度全靠演员撑起。 所以很多演员会靠排话剧来锻炼演技，同时提升口碑和咖位。 落景星这次排演的角色是一个刚成形不久的妖精，吸了书生的精气，又代替书生参加科考，荣封京官。 话剧的前半程，小妖精澄明、不谙世事，后半程逐渐深入官场，又习得了世俗、敏锐，同时还要注意女扮男这一细节，既要演的像书生，又要不忘自己女子的本质。 所以服化道不仅要追求细节，演员的眼神戏也一定要过关。 有人会觉得话剧只要场景够宏观，剧情狗血、冲突性强就可以了，反正台下的观众也看不清演员的微表情。 但其实话剧才最需要演技，演员必须完全沉浸在剧情里，不受台下看客的干扰，眼神要有力量，要能够穿透剧院的幕布，与剧里的人物对话。 落景星是剧院的常客，眼神戏也是她最拿手的。 一曲悠扬乐响起，小妖精踱着细碎舞步出来。她身上只罩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长发散在白皙的脖颈间，整个人细长竹子似的，又懒洋洋倚在了草丛里。 长风吹过，初具人形的小妖精动了动脑袋，眯起眸子，手指轻碾过身下的绿丛，微微侧身去嗅，眼里的眸光亮了一些。 剧院里没有大屏，也不允许拍照，幸好绛云溪坐的是绝佳观影位置，视野好，很多细节都看得很清楚。 从她坐的位置看过去，能瞧见小妖精眼睛里腾着的一层浅浅水雾，带着期冀与探寻，向周围探去。 饰演书生的演员也是位有经验的，台词功底很好，嘴里念着戏文，布衣平履，背着一个书箧走过来。 两个人还没有碰上，小妖精却已经像感知到似的，向书生在的方向嗅了嗅，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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