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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芸竹,你什么意思?” 和煦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江梦合力道渐大,眼眸彻底被阴暗吞没。她声音渐冷,淬了冰般令人发寒。 “你不就是想这样吗?”印芸竹吸了吸鼻子,说话带着哭腔,“不就是离开我找不到别人?既然要这样,恢复以前的关系就行了啊,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立什么深情。人设!” 她已经在江梦合面前摔过一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印芸竹!”江梦合被这话气得肩膀抖动,“你以为我回心转意,就是为了和你上。床?” “是你亲口承认,你觉得恶心,那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缠着我?”印芸竹松开力道,连连后退,“三番两次,前后不一,到底是谁耍谁!” “我看起来性格软好欺负,你们就都来欺负我,是吗?” “别再说那些话了,你不喜欢讲,我也觉得恶心。” “恶心!”江梦合激动,她恨不得让印芸竹闭嘴。 “唰”的一声,窗帘被拉开,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落进眼底,将瞳孔照成琥珀色。 仿佛日头升起,冰雪消融,一切的一切暴露在光下,阴暗驱散。心底隐秘滋长的,急于掩饰的,无处可躲。 “我要是耍你,又怎么会不管不顾来找你,恨不得每天和你见面!”江梦合用力攥住窗帘,“我要是不在乎你,就会找任何由头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只看着我!” “可我做不到,那样只会把你推得更远!” 到后面,她放软语调。即便心中多次冒出这些难堪的想法,在触及印芸竹憎恶的眼神时,又逐渐退缩。 终究舍不得让她难受伤心。 “印芸竹,”后面这句很轻,“离开你之后,看你和别人站在一起,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很喜欢你。” 深埋在心底的话毫无顾忌说出来,江梦合只觉肩膀上的担子卸掉不少。 印芸竹僵在原地,哑口无言。幻想的场景真实出现在眼前,她却并没有得偿所愿的满足。 曾经的自己听到这话,也许是开心的,但两人的感情永远不同步,在某一时刻错过,就很难回到以前满心满眼的状态。 有了第一次开口,江梦合不再瞻前顾后,见印芸竹毫无反应,态度更加急切:“芸芸,我喜欢你。” 像亮出最后的杀手锏,却没得到想要的效果,她有些晃神,步幅不稳。 “你听到了吗?”江梦合跌跌撞撞向印芸竹走,后者却被惊起,后退与她保持距离。 眼底的冷漠刺伤了她。 “芸芸……”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印芸竹闭眼,连番争吵耗尽她所有的力气,此刻脑海混沌一片,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火气似乎从心底漏下,窜上四肢百骸。她扶额靠在墙边,虚虚喘着气。 意识到不对劲,江梦合走过来:“怎么了?” “没……”印芸竹隔开她的手,重新站起来。 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便有些不适,本以为是和江梦合吵架所致,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生病了。 想起在湖中被冷水入侵的几分钟,印芸竹暗悔。早知道不该跟江梦合过来,不好好躺着又吹风,不烧起来才怪。 这回江梦合动作强硬,不等印芸竹推搡,直接扶住她的腰身往床上带。 印芸竹剧烈挣。扎,她以为江梦合又要趁人之危,做些荒唐事。 “你走开!”她像只兔子狂乱蹬腿,奈何生病使不上力,和小猫伸爪子挠痒痒没什么分别。 江梦合轻而易举制服住,把人塞进被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捏住印芸竹的鼻子,轻笑:“想什么呢?” “我像那种性上瘾的人吗?”似乎为了自证清白,她又把被角朝里掖掖,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谈话气氛轻松下来,印芸竹被人照顾,感到不自在,撑起上半身:“不用,我回去吃点药就好——” “再乱动,我就天天去找你。”江梦合按住她的肩膀。 这番威胁果然有用,印芸竹噎住,像具硬邦邦的尸体,重新躺回去。 江梦合似乎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尽管她平时的关照行为看起来游刃有余。只见她翻箱倒柜找体温枪,最终翻出来一管细细的水银温度计。 见她掀开被子要量体温,印芸竹提醒:“你先甩。” “看你生病,我有些不清醒了。”即便这个时候,她都要把缺乏经验归咎到印芸竹头上,言语间有邀功的嫌疑。 印芸竹不想听这些,但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索性全盘接受。她拿起温度计,朝怀里塞去。 江梦合起身给她烧水。 女人背影忙碌,行为举止却依然从容优雅,如果忽略偶尔碰撞的动静的话。 白色的药片被掰开分成两半,兑温开水后,她端起水杯走向床边。 玻璃杯磕碰发出沉闷的响,水波震荡,连同旁边放在纸上的药片一起,周围散落星星点点的粉末。 印芸竹把被子拉过嘴角,垂眼像只无措的小动物,眼底写满抗拒。她拿出温度计,对光看水银没过的刻度。 三十八点四,不算低的度数。 江梦合拿过温度计:“看起来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我一个人回去也行,太晚了舍友会担心的。”平躺恢复些力气,印芸竹撑起上半身准备下床,腰腹被按住。 “舍友,和你同房那个?”江梦合动作轻柔,力道却不小,轻而易举将她重新按回去。 “我知道她,是贺导朋友的徒弟,和你差不多,从跟组编剧做起来的。” 明明没合作过,女人却对贺平工作室的成员了如指掌,印芸竹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 捕捉到异于排斥的情绪,江梦合拍了拍被子:“芸芸,你的事情,我都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和我被分到同一间套房。”猜出她调查米莹的动机不纯,印芸竹别过脸去。 双颊因发烧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她呼吸粗重,陷入枕头的碎发汗涔涔贴在后脖颈上。 即便不是自作多情,排查自己圈子里别人的信息,也是一件丧心病狂的行为。 江梦合没否认,端起床头柜的水杯和药片:“吃药了。” “不吃。” “不喜欢吃苦的?”被拒绝的江梦合没有恼怒,单纯以为印芸竹耍小孩子脾气。 “谁知道是发烧药还是——”说到这里,印芸竹卡壳,她能感受到周身的温度冷了几分。 压。在腿上的重量隔着柔软的被褥,江梦合以另一种方式桎梏住她。女人眸色幽深,盯着掌心的药片,淡淡。 “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卑劣的人吗?” 为了让她服软不择手段,甚至用迷。情的药物控制行为。在江梦合眼里,只有低段位的人才会借此来达到目的。 她要的是印芸竹心甘情愿,哪怕嘴上不说,只要对方行动不算绝对排斥,就是给她透露出有机会的信息。 尽管心中有瞬息阴暗的想法,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让她得到照顾印芸竹的机会。 江梦合也学聪明了,印芸竹的内里比柔软的外在更坚韧,软硬兼施才能让其回头。她可以在怀中纵容印芸竹的小脾气,但绝不能容忍对方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既然伤害别人让她痛苦,那就捂住眼睛让印芸竹只感受到自己。 而听到质问的印芸竹陷入沉默,她不该用恶意揣度别人,即便是自己反感的江梦合。 见她仍然警惕,江梦合抿唇,又从药盒中倒出一粒,毫不顾忌塞进嘴里。 “你!”印芸竹愣住,连忙起身掰开她的嘴,“你吐。出来!快啊!” 焦急的模样落入江梦合眼底,漾出清浅的笑意。她丝毫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多么危险,产生的隐患难以想象,哼哼道。 “芸芸,你关心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印芸竹捏住她的双颊,伸手想要朝里抠弄,江梦合笑意更甚,弯腰踢来脚旁的垃圾桶。 吐干净药味,她端起手旁的温水过味:“可以吃的。” 神态淡然自若,比起印芸竹脸上的恐慌与惊惧,女人更像喝了杯寡淡的白开水,毫不紧张。 “药也能随便乱吃!”印芸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恼怒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脑袋上的稀碎绒毛。 这副模样可爱到了江梦合,她感受被子下的人的轮廓,摸索到肩膀的位置靠上去,语气似是委屈。 “你不信我。” 懒怠的语气软绵绵的,勾得人心软成一滩水。饶是印芸竹准备心硬成石头,这会儿也被掰碎了。 说来说去,反倒全是她的错。 印芸竹掀开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放轻,江梦合索性躺在身旁,静静看她嗔怒。 女人五官深邃,背光下辨别不出情绪,黢黑的瞳孔唯独能将印芸竹放进里面。 仿佛穿透树叶罅隙的光微芒,让人心口堆积的阴霾倏然照开。本对她怀抱的惧怕情绪,也随着温柔的注视消退。 于是,印芸竹拿起新的一粒药丸,张嘴送到舌根处,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服软行为。 江梦合眉尾轻扬,对这一举动非常受用,浅笑道:“芸芸,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话语间裹挟温柔的宠溺,她剥开糖块,趁印芸竹不注意塞进她嘴里。 舌尖传递甜丝丝的味道,弥漫至整个口腔,冲淡苦涩的药味。她又端起水杯,用手腕试了下水温,递到印芸竹嘴边。 “正好的,尝尝。” 印芸竹脸颊微鼓,犹豫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后放到床头柜。 “有没有觉得舒服些?” 身旁的重量减轻,江梦合从床上起来,走到茶水机旁又倒了杯。 头昏脑胀的晕眩感减轻,陷入松软的枕头,鼻息传来熟悉的花香,印芸竹难得在陌生的环境下熟睡。 见她额头染上倦意,江梦合轻手轻脚拉上窗帘,却听廊道传来敲门声。 她回望床上的人,确认没被打扰,才走到门口。 即便气温升高,叶熙阳依旧一身正统衬衫与西装裤,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耳后:“梦合,导演那边说艾雪的戏份要停掉……” 话音未落,见眼前的女人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对方轻轻关门,隔绝走廊的谈话声。 叶熙阳一早听说印芸竹落水,如今看她这些举动,心中有了猜测,劝诫的话抵在喉咙,被一个眼神回绝。 “叶姐,我有分寸。” 冷淡的嗓音刻意压低,似乎在责备她多管闲事。 这句话叶熙阳从江梦合嘴里听过,次次都是为了印芸竹。一方面,她责怪印芸竹在自家艺人的上升期贸然打扰,另一方面,江梦合将两者分得清楚,让人挑不出错处。 听她表明态度,叶熙阳继续此番来意:“艾雪和你的戏份挺多,这样一来,工作量增多,泉城那边还有广告商等,是要调时间顾这边,还是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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