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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一切得等警方调查。 匆匆和贝嘉丽道别,她选择报警。 * 砖瓦堆砌的破败建筑内,男人正用手电筒打光,在对面的墙壁上照亮圆形的光斑。他举起一瓶劣质啤酒,用抚手边缘来回磕碰,直到泡沫涌上,一股脑灌入嘴里。 印璇缩在角落,圆溜溜的眼睛觑着出口。奈何周围陷入黑暗,根本看不清路。 砰! 啤酒瓶跌落在地,碎片炸开,混杂黄。色液体浸入石砖内,像狰狞流淌的深色血迹。 小孩胆子小,被这动静吓得不轻,短促地惊呼一声。 “叫叫叫!烦死了!”黄双恶狠狠瞪她,摇摇晃晃走过来,揪住印璇的头发。 “治不了你姐,我还治不了你吗?” 他把印璇掼在旁边的墙上,小姑娘皮肤嫩没受过委屈,很快额头渗出青紫色的痕迹。 “你为什么要抓我?”印璇的声音小猫似的,她还没见识过人性本恶,居然企图和对面沟通。 黄双盘腿坐在她面前,用拇指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说完哈哈大笑,重新开了瓶啤酒:“江梦合给我不痛快,我奈何不了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尾音带着狠意:“老子坐过牢!根本不怕警察!尽管让他们来抓,江梦合敢耍我——嗝。” 男人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起身靠在柱子旁,掏出手机快速拨打号码。 前两次被直接挂断,直到第三次,冷冽熟悉的声线自听筒传来。 “钱不够花?” 江梦合的话语淬了冰寒凉,她极其厌烦被男人掌控威胁的日子。要是能够用钱打点,反而算了却一桩麻烦。 本想让他在医院安度一阵时间,结果被院方以康复为由,主动送出来。 出院以后,她便没再管他,这是多天以来第一次联系。 “钱?”男人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江梦合,你以为给我钱,就算打发了?” “你的虚伪留给别人,老子不吃这一套!”黄双啐了口,“我打电话给你来,是想让你听听,你的好妹妹怎么哭的!” “哭!”男人打了印璇一巴掌。 火辣辣的感觉烧得脸颊疼痛,印璇不敢放声,怕惹怒眼前喜怒无常的男人,只能忍住哭意朝肚子里吞咽。 听见印璇的动静后,那头瞬间不淡定了。 “黄双!”这是男人出狱后,江梦合头回直呼他的大名。 “江梦合,你情。人的妹妹现在落在我手上,想要救她可以,听说你赚钱不少嘛。” 男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起身走到楼梯口。 “一千万对你来说想必是小数目,再把我安全送到国外。” “不然,这小孩可就没命了!”
第62章 派。出。所内灯火通明,前几分钟正打盹的警官抖擞精神,招呼几位刚进门的不速之客。听她们捋完来龙去脉,手中的笔移速飞快。 “已经调出附近的监控,三位家属耐心等待。” 她耐心安抚为首的憔悴女人,对方眼珠布满红血丝,脸颊的泪痕还未擦拭干净。印芸竹搀扶单松月坐在沙发上,抿唇点头:“麻烦了。” 贝嘉丽坐不住,双手环胸烦躁地走来走去。见她这样,印芸竹边搂着肩上的女人,边对她说:“要不你先回去吧,现在很晚了。” “你让我怎么睡得着?”贝嘉丽站定,“怪我,要是当时去小公园顺道看她……” 她的脸上满是懊悔,仿佛胸。前憋着口气不上不下。 “现在这样,再怎么急躁都于事无补,还不如耐心等待。”印芸竹垂眼,身形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单薄。 “都法治社会,他怎么敢这么猖狂?江梦合不能看好吗?都有前科了!”贝嘉丽摊开双手,看似质问男人,实际矛头全都对准江梦合。 印芸竹没有联系江梦合,且不说后者态度是否明朗,光从上次住院便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父亲是有情谊在的。 倘若打草惊蛇,对方暗中给黄双通风报信,自己和警方的布局白费,只会让印璇陷入更加困苦的境地。 一想到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被人反绑在角落,吃不好睡不安稳,哭得嗓子都哑了,印芸竹就揪心得难受。 上次从平城回来,她深夜回家感觉遭人尾随,之前还以为是错觉,如今只能怪自己太不谨慎。估计从那时开始,黄双已经盯上了她和印璇。 耳边是贝嘉丽的抱怨和诅咒,印芸竹没吭声,只觉肩膀一沉。单松月不堪熬夜,眼角的泪还未干涸,沉沉睡下。 她示意工作人员拿块毛毯,上半身僵住发麻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谁啊?”坐在对面的贝嘉丽一震,直勾勾盯着她的手机。 “银行。”印芸竹扶住单松月朝旁边倒,自己则走到大门外接听电话。 她的谎言一如既往拙劣,没有哪个银行会选择在半夜给客户回电。 台阶映出的夜色与灯光交融,颀长的影子被折叠推在地上。晚风很凉,吹散无月深空下的浮云。 望着屏幕显示的“江梦合”三个字,印芸竹犹豫好久,才选择接听。 “芸芸。”江梦合轻声唤她。 她声音憔悴,情绪揉碎了涌上心间,激得印芸竹怒火直往上窜。选择这个点过来,应当是从哪儿得知风声,印璇被黄双绑架的事。 平时再温良的性子,都难以容忍触及底线的行为,尤其印璇是她最疼爱的妹妹。 她攥紧左手,几乎从牙缝挤出这句话:“你还知道打过来?” “江梦合,你怎么还敢打过来!”她双眼通红,一字一顿道,“你知道因为你,印璇现在遭受什么苦吗?” 那头哑口无言,许久,女人艰难回应:“我知道。” “你知道!”印芸竹抬高音量,嗓音变了调,“那你怎么有脸站在我面前,以这样的勇气打这通电话!” “对不起。”再多的解释和辩驳,也无法平息她的怒火。江梦合深知这一点,甘愿承受一切。 “有什么怨气,发泄在我身上吧,憋在心里多难受。” “都怪你!我都划清界限了还要怎样?”印芸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非要害得我家破人亡才开心吗?” “对不起,我也很难受,”江梦合的言语裹挟微不可察的鼻音,“我会想办法让小璇平安回来,到时候你要怎样,我都听你的——” 印芸竹早已掐断电话,她无力跌坐在台阶上,将脸埋进膝盖。深知对方和这件事无关,可自己既不是圣人,没法断情绝义将所有情绪理得清楚。 江梦合闯入她的世界,犹如一场急骤的暴雨,搅乱平和无波的深潭。 如果没有她…… 印芸竹闭上双眼,袖口染上洇湿,直到风吹得眼眶酸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室内。 警方介入调查,事情似乎又有转机。他们查明沿路的摄像头,黄双虽然吃过十年的牢狱饭,并不代表反侦察意识足够强,很快被找到关住印璇的据点。 果真和印芸竹猜想的一样,在波阳区沿岸的南东村。自前几年工厂倒闭荒废后,那里本被人盘下开发,又因资金不足暂停施工,经受日晒雨淋,从外表看像坍圮的废墟。 剥落的墙皮露出深红的砖块,还未被摧残的白墙落下细长的黑色雨迹,阴森可怖。周围的野草疯长着,擦过小腿至膝盖,产生难以言说的刺挠感。 经历两天两夜的惴惴不安,印芸竹在中午十二点接到通知,前往指定地点交易。而警方早就在附近埋下天罗地网,只等印璇脱困后逮捕黄双。 开车停在路边,印芸竹从后备箱先拿拖出两个行李箱。 五百万现金,数量十分庞大。她费尽心思搬到楼下,把东西贴墙放好,孤身一人走上台阶。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横梁,蜘蛛网挂在上面,随风飘摇。她每走一步,便警惕地打量周围。碎石簌簌落下,等直上二楼视野开阔时,她见到了男人的身影。 黄双正盘腿坐在角落,面前摆放一碟花生米和两瓶白酒。印璇惊慌失措地缩在旁边,嘴里被塞上揉皱的白布,圆眼乱瞟。 定格在熟悉的脸上,她呜呜乱叫,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蛄蛹着想要爬向印芸竹。 “来了啊。”听到动静的黄双拍拍手,起身把小孩踹回去。 印璇眼泪又止不住落下,看得印芸竹心疼,她狠声:“你别这样!” “少废话,钱带来了没?”男人晃晃悠悠,踢翻脚旁的空酒瓶。 稀稀拉拉散落一地,刺得人耳膜阵痛。 “二百五十万在楼下,把人放了,另外二百五十万在车上。”印芸竹企图和他讨价还价,目光紧锁角落小声抽噎的印璇。 闻言,黄双轻嗤:“你当我傻呢!把人放了还能看到钱吗?” “不信你自己下去看!”眼见对方靠近,印芸竹赶忙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两人对峙,紧张气氛一触即发,见她不肯让步,男人面目狰狞:“带我下去!” 说完不顾印璇挣。扎,拎起她的脖颈拖到身边,看得印芸竹心脏紧拧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好,你跟我来。” 印芸竹侧身,并未将脆弱的后背完全。露给对方,示意男人先行。谅她使不出手段,黄双环住印璇快速下楼。 野草遍布,长得快有半人高,非常容易落为藏身之地。警方派出的人正蹲伏在附近,假如歹徒露出丝毫破绽,他们立马就会行动。 此刻男人拨开草丛,印璇挣脱无果,求助的目光望向身后的印芸竹。 “这些,还有两个大行李箱在车上。”印芸竹冲路边的车抬起下巴。 她的手心紧张到冒汗,生怕对方发现端倪。 黄双用手拎起其中一个掂量,用膝盖顶住:“打开看看,别想糊弄我。” 印芸竹蹲下身子,解开锁扣,密列整齐的银钱摆放有序,虽未清点,目测不少。 男人眼底流露出贪。婪之色,他满意点头,跟随她前往车后查看剩下的另一半。白车醒目,印芸竹轻松掀起后车盖,搬动行李箱时,滚轮随摩。擦发白,砰地掉落在地。 “怎么搞的!”现下的黄双风声鹤唳,紧张观察周围的动向,被这一动静吓得破口大骂。 印璇更是嚎啕大哭,嗓音闷得像喘不过气。 印芸竹忙不迭蹲下身子,额角沁着细密的汗:“太紧张,手滑了。” 话音落下,对方轻嗤,目光扫过她的头顶,落在行李箱边沿的一截烟头上,看外表很新,似乎点燃不久便被掐灭。 今天发生的一切超出印芸竹以往的认知,麻木僵硬的手止不住颤。抖,怕阴晴不定的人突然反悔。在整理凌乱的行李箱时,她抬眼,不经意扫过路旁。 离她最近的警方蹲伏在草丛中,葱绿野蛮生长的绿植完全遮掩住身影。对方正看准时机,想趁黄双松手时迅速劫下印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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