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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明离往后缩了缩,疼得喘了好几口气,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却有些发白,“好疼的。” 沈婵得以从少女怀里挣脱出来,她往后退去,靠着身后的假山石景,付明离的血浸润了她胸前的衣襟,意识恍惚一瞬,沈婵总感觉是付明离的手顺着衣襟钻了进去。 湿哒哒的衣服包裹着胸口的雪白,随着身上轻颤的动作而摩擦着那颗玉珠。 光是想着都无比难受,熟悉的恶心感觉迅速涌上喉咙,沈婵猛地歪过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姐……” 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又要上前,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惧感侵袭全身,她慌乱尖叫着:“别过来!” 话出口的一瞬,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大梦初醒似的回神,纯黑的眼珠微微转动,落在了付明离那张浮现担忧神情的脸上,随后抬起有几分发酸屋里的手,缓缓探到了自己的后颈。 腺体还没退回身体里去,还暴露在外面,小小一个,恶心至极。 更恶心的是腺体上面一片湿滑。 她颤抖着收回手,低头看向覆着微凉液体的手指。 湿润的血,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冷香,灰烬味道,还有血腥气。 “别过来!”她像是受了致命打击,滚烫的泪水从眼眶翻涌出来,向来神情淡漠的脸上五官剧烈扭曲,整个人瞬间泣不成声,却又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别过来!” 跃跃欲试的脚步止住,明离心疼地看着她,连忙解释:“姐姐是因为我标记姐姐生气了吗?情况紧急,我不得已。”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祖师石像,明离又说:“如今祖师像也在这里,严格来说礼制也算周全的,姐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胸口的疼痛还在继续,她神色有些受伤地望向沈婵,“姐姐,我们先离开这里,青云殿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娘亲和师姐她们……” “娘亲?”沈婵忽然笑了一下,偏偏脸上还布满泪痕,因此看起来格外滑稽,她抬眸看向付明离,黑沉沉的瞳孔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凄凉,“她确实算得上是你的母亲,你想要的她都会捧给你……真是一位好母亲。” 她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付明离,一种完全无法压抑的恨意夹杂着怒火,一路燃到了沈婵冷冰冰的心脏,她忽然急促地喘息起来,这段时间挤压在心口的郁气随着呼吸喷涌而出,“沈瑾瑜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大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死了正好!我巴不得她死了!” 明离微微皱着眉,像个维护母亲的好孩子一样,纠正沈婵:“娘亲是姐姐的娘亲,姐姐不能这么说她。” 沈婵抿了抿唇,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很平静地说,“付明离,我真的恶心你这个样子。” 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用着这样天然具有欺骗性的一张脸,用着这么天真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让沈婵无比恶心。 她不管不顾地说着恶毒的话,红着眼圈,“我不仅巴不得她死,我也不得你死,每个躺在你身边的瞬间,我都在犯恶心,我都在想,下一刻我会不会杀掉你。” 迟迟没有动手不过是因为还有一条退路,即便荆棘丛丛艰难险阻,只要还有一条退路,沈婵都愿意去试一试。 她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她都已经决定这样委曲求全了,为什么付明离偏偏不肯放过她! 淡淡的灰烬味从身上飘来,这是付明离留在她身上的信息素,付明离不久之前永久标记了她。 付明离把她唯一的后路断了。 从此以后,她会成为付明离彻彻底底的炉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她听见少女语气慌张,“我知道的,姐姐,你受了伤,我们先回小重峰,之后再慢慢说好不好。” “我身上所有伤都是你带来的。”沈婵冷冷地说,脸上挂了血,在红色映衬下更显苍白,“我所有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付明离。” 她心如死灰地看着少女,甚至还笑了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付明离?我被你永久标记了,我一辈子离不开你了,只能锁在你床上供你取乐耍玩,是不是高兴坏了?” “我没有,姐姐,我没有这么想。”明离见她姐状态不对,想要强行上前把人带走,忽而见沈婵抬手在丹田处抽出金丹,捏在掌心,警告地看着她。 明离不敢动了,“姐姐你不要冲动!” 这颗金丹沈婵养了这么多年,如今看着还没有十五岁时候莹润,她眼睛酸涩,脸视野都开始模糊。 “就因为我标记了姐姐吗?”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样生气,之前不是约好的吗,开宗大典之后姐姐会带她来这里,完成标记,如今情况紧急,她不过是把标记提前了而已。 “什么锁在床上取乐之类的,我不会那样对姐姐,我和姐姐在床上从来都是两厢情愿,姐姐也愿意的。”标记不过是类似洞房一样的仪式而已。 “我不愿意!”沈婵红着眼,字字泣血,“是你强迫我!是你乘虚而入!是你趁火打劫!” 明离一瞬间懵了,红着眼大声反驳:“我才没有强迫姐姐,是姐姐自己说要我!自己用腿缠上了我的腰,是你说的喜欢我,爱我,要和我永久标记,姐姐不要颠倒黑白。” 她忽而上前,冷硬的灵力化作绵软的掌力,轻轻把沈婵的手推了回去,那颗金丹隐入身体里。 灵缚几乎是一瞬间染上了沈婵手脚,明离扶着她,迫切地不想和她继续聊这个话题,弯腰背起她,“我们先回小重峰。” “不敢看不敢听吗?”沈婵眼泪掉了出来,“是你强迫的我,是你逼我说爱你,那个什么破烂誓言,也是你逼我说的。” 她说:“我根本不是自愿的……” “我根本不爱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付明离,我恨死你和沈瑾瑜了。”她咬着牙,察觉身下背着自己那人脚步踉跄,“是沈瑾瑜给我下药,是她把我送到你床上,堂堂一个掌门,为了讨好你,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别人睡……” 她无力地趴在付明离背上,又开始流泪了,泪水没入付明离后颈,烫得身下人发抖,她看着少女逐渐冷下的表情,感觉到一种莫大的荒唐和荒谬,“就因为你是乾元,就因为你天赋异禀,就因为我是坤泽,因为坤泽和乾元双修会增长乾元修为……她想让你撑起青云门,哪怕牺牲我,哪怕牺牲她的女儿!” “不是这样的……”明离的声音透出一种恐惧,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她脑中一片混乱,根本不能思考,只能加快脚步。 先回小重峰,先回小重峰…… 沈婵声泪俱下的控诉还在继续,“因为我是坤泽,所以五年来哪怕我再勤学苦修,修为依旧不涨反退,而你,你……你这段时间修为涨了不少吧,你问我身体为什么虚弱,你问我为什么灵力那么弱——因为你啊!因为你!付明离!因为你我成了一个废人……” 明离耳边嗡嗡的,心脏似被沈婵当场鲜血淋漓剖出,沈婵只觉不够,凄厉地哭着:“你毁了我的一生!你毁了我所有的努力!” 明明过几日就成玉就可以给她覆盖信息素了,为什么付明离要跟过来……为什么沈瑾瑜又给她下套,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标记她! 沈婵活了二十一年,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血迹和眼泪和作一团,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她哭一会儿缓一会儿,低头弄清楚自己是在谁的背上,又开始犯恶心。 还没走出云梦居多久,明离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一闪而过的白光,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另一道白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沈婵得以看清付明离脸上的泪痕。 惊雷声起。 刺目金光撕裂夜幕,浓云在天幕上翻涌,金光闪烁间,狂风乱作,飞沙走石,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在两人头顶成型。 这是——雷劫。 明离想也没想便迅速缩回了云梦居里,踹开最里的一间屋子把沈婵放下,抬手在沈婵身上落了一道结界。 屋外雷劫来势汹汹,沈婵绝望到想笑,“恭喜你,要进入元婴期了。” 她八岁结丹,到如今二十一岁,十三年的苦修,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而付明离仅仅用了一年,居然只用了一年,如今却要渡雷劫了。 当真是天之骄子,连上天都如此偏爱付明离。 “看来我挺有用的。”她抬眼看向窗外,干了的泪痕挂在脸上,紧绷绷的,“比魔道的炉鼎还管用。” “姐姐……”明离轻手轻脚地扶着她,很想抱一抱她,想了想,还是作罢,只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还当沈婵是期盼她回来的新婚妻子,殊不知沈婵望着窗外翻动的云雷,心里却想,要是雷劫把付明离劈死了,她也要跟着死吗? 毕竟她已经被付明离永久标记了。 无所谓了。 如今的一切于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悠悠回神,付明离早已走了出去。 雷劫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连累姐姐。转瞬间出了云梦居,明离御剑往前飞去,她仰头看着头顶硕大的浓云和雷电,脚下忽地缠上了什么东西。 一挂怪力拽着她往下坠,明离速速运转灵力,双脚稳稳落地。 地上白光一闪而过,隐隐映出什么图案。下一瞬一道灵力自明离手掌打出,荡在地上,那怪东西终于现行。 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以云梦居为中心,向外蔓延几十米。 明离看了下靠得越来越近的云雷,迅速试了几次,依旧没法闯出去——她被困在了这个阵法里。 究竟是谁布下的阵法?规模宏大,灵力隐秘,她和姐姐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不止,方才钟乐也来过这里。连钟乐这样的元婴大能都没发觉。 狂风呼啸,明离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雷劫不知道什么时候劈下来,若是被困在这个阵法里,姐姐肯定会被波及到。 流星往外冲出,乒乒乓乓地砍了那阵法十几下,阵法仅仅闪现出几道晦涩纹路,便迅速恢复平静,宛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云梦居悄无声息设阵? 明离没有办法破解,又静不下心寻找阵眼,又气又急,周遭忽地一亮——刹那间一道水缸粗的雷柱从漩涡中心猛地劈下。 云梦居被映得如同白昼,明离瞳孔骤缩——这雷柱是冲着云梦居去的!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回神时雷柱已毫无阻碍地贯穿身体,剧痛席卷全身,似无数钢针在皮肤里游走。 身上似有什么东西碎了,明离四肢百骸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落向地面,砸开破旧的屋子。 余光里,她给沈婵设的结界早已破碎,沈婵晕倒在地,看不出有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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