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官,孙灏供出我是主谋,对吧?” “你居然猜到。”秋琬坐下来,颇有和对方闲聊的意思,“我的一位同事特别佩服你,她想听听你的故事。” “傍晚审讯我的警官吧?”周琳释然地笑,“其实我已经实现借刀杀人,并且拉孙灏陪葬的目标,那时就应该招供,但特别想知道他会不会兑现当初的承诺。” “什么承诺?” “任何一人被警方控制,绝不透露对方参与谋杀。” 秋琬摇头:“你太天真。” “不是天真,我天真就不会把维生素说成安眠药。20颗,只有3颗是安眠药。还有,7月23日我去孙灏别墅收拾残局,故意留证据让你们破案,将杨光梳理头发的牛角梳放在显眼的位置,只可惜,警方没机会进洗手间。” “你留的证据都指向孙灏,为什么现在坦白?”既然做到滴水不漏,完全可以脱身,秋琬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揣摩周琳的心思。 “第一,我坚信你们警方能够找到证据控告我;第二,我也活不长,没意义。” 秋琬瞬间蹙起眉头:“活不长?” “去年12月,我月经推迟,验孕棒显示两条杠,本来准备将好消息告诉杨光,却意外得知他出轨。” 秋琬说出自己的看法:“晓得他出轨,你可以提分手,再把孩子打掉。” “我开始也这么想,但觉得不甘心。我们大学相识,毕业以后确定关系,接近10年的青春,如何轻易释怀?所以整个12月我都在纠结怎么处理这件事,导致后来流产,只能独自去医院看病,住院。他却谎称在蜀西带团,实际定位一直在蒲辰,对我不闻不问。” 周琳仰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警官,你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 秋琬叹息,沉默以对,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生不如死。”周琳抬手抹眼泪,沉声道,“但我更想杨光付出代价。” “知道我为什么下定决心杀他吗?因为今年1月3号我出院检查,被确诊肺癌晚期,低分化,虽然没有任何临床症状,但医生说恶性程度高,生存期不容乐观。” “反正横竖都要死,为什么不拉他一起?”周琳抬起通红的眼睛,平视秋琬,直言不讳,“至于孙灏,他就是我报复孙露英的工具人。人都自私自利,只有利益被别人侵占,他才会反击。” “所以孙灏并不无辜,他甚至主动来问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让杨光消失。”周琳示意小廖将她进审讯室前上交的U盘拿给秋琬,“我和他的聊天记录都在里面。” 秋琬神情凝重,伸手接过U盘。 “警官,你们还有什么想要了解?” 秋琬回顾案件所有的细节:“8月3日,孙灏在万峰城的别墅用水量超过500吨,你清楚原因吗?” 第27章 失序只在瞬息之间 “可能孙露英。”周琳毫无保留地坦露实情,“15分钟前,我接到警局传唤的电话,前脚出门,她后脚来电。” 秋琬警觉:“通话内容是什么?”她知道融科在蒲辰的势力盘根错节,只是从未料想对方行事如此迅速,仿佛掌握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要求我主动承认谋杀杨光,向你们讲明孙灏只是涉世未深,受我摆布。”周琳嗤笑,“她以为金钱万能,提出拿100万给我父母,保他们生活无忧。” “但我连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怎么可能在乎钱?”周琳做事深谋远虑,交代道,“聊天的过程我拿手机录音,但她大概装着反窃听软件,所以声频的音质差,你们可以尝试修复。” 秋琬将详情转告刘局,刘局表示会亲自审问孙露英,叮嘱她把周琳犯案的证据链做全。 【明白,她已经对谋杀杨光的事实供认不讳。】秋琬固然同情周琳的遭遇,但她身为执法人员,职责所在,使命所然,必须走完程序,把控每一个环节。 通过后续审讯,秋琬了解到杨光于7月19日深夜乘坐孙灏的保时捷前往万峰城,随后的四天都没有离开别墅。 “你们为什么笃定杨光会答应去万峰城?” “杨光贪便宜,虚荣心强,孙灏主动示好,说他准备去琅市,别墅没人住。” 秋琬细究:“孙灏也在别墅,他们四天时间都是怎么解决餐食?” “孙灏买的高端方便食物,杨光以为那是高级外卖,完全没有怀疑。”周琳露出苦楚的笑容,“以前觉得他哪里都好,看开后,甚至咒骂自己当初没长眼睛,这么蠢的人,连孙灏都可以骗过他。” 秋琬获知隔壁房间的审讯进度,轻缓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周琳,转告你一个好消息,孙露英交代包庇孙灏,恐吓贿买陈康,涉嫌妨碍作证,毁灭证据,伪造证据等罪名。”8月2日,警方前往荟萃别苑抽取水样检验,孙露英发现端倪,遂联系孙灏,听对方说话吞吞吐吐,明白事态严重,因此派人去万峰城清理现场。8月4日,她知道陈康证实孙灏23号在蒲辰,趁其回家,打电话逼迫对方改证言,以30万现金买通。 “慈母多败儿,孙灏只有学习好,其他方面一文不值。” 秋琬总结小廖发来的三大段消息:“孙灏父亲死得早,孙露英年轻的时候又忙于工作,所以她觉得亏欠儿子。我们局长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课题的角度和孙露英探讨,指出她没有义务拯救孙灏,谁做的事,谁承担后果。” “所以我参与谋杀杨光,心甘情愿接受法律的制裁。”周琳伸出双手,等待秋琬的手铐。 “忘记告诉你,你说的每一句话,警方都会立马去证实。所以我们调取妇幼保健院关于你肺部的检查结果,只有一份ct报告,提示左肺中段可见实性结节,没有活检,哪来的晚期低分化?”秋琬起身,取下腰间的手铐,走到她身旁。 周琳闻言,嘴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医生说结节血管穿行,恶性可能大,后来我通过浏览器搜索,知道晚期低分化。” “我将报告发给医生朋友,她说实性结节也有炎症的概率,建议观察三个月再做ct。你半年没有临床症状,不怀疑吗?”秋琬觉得匪夷所思,但也理解周琳当时的状态,哪有心思去证实? “我......” 周琳愣怔中,秋琬将其手腕拷住,沉声道:“感谢你的配合。”她转头叮咛书记员办手续,随后推门出去,门外两个同事快步进来,将女人带走。 秋琬漫无目的地迈着步子行至综合楼前的空地,双手插兜,抬头仰望。此时天光已然破晓,淡青色的晨曦映照着她疲惫的面容,案子终于告破,为什么反而千愁万绪? “小秋。”刘局正好出来,远远瞧见她孤单的身影,信步走近。 秋琬抽出插兜的手,应她:“刘局。” “不用拘谨。”刘局温声道,“走,去吃碗面。” “好。”秋琬将手塞回兜里。 公安局对面经营着一家凌晨面馆,老板娘是重案组王姐的亲戚,知道她们时常加班,特意请三个可以值夜班的阿姨,两班倒。 “一碗牛肉面。” “一碗排骨面。” 阿姨认识她们,笑着招呼:“好,刘局和秋队稍等。” 刘局端两碗豆浆,秋琬拿两双筷子,两人在外桌落座。年长者早已瞧出她的心事,装作随口问:“在想什么?” “为周琳感到惋惜吧,她挺聪慧,就是遇人不淑。”秋琬扯了扯唇角,补充,“刘局,让你见笑了,我身为执法人员,不应该把个人情感带进工作。” “不能这么说,我们警察也是人,流的血带着温度,只要不让情感凌驾于法律之上就好。”刘局笑容柔润,“我办案20年,去年10月,还会因为一个母亲为女儿杀人掉泪,但并不影响我将她绳之以法。你也一样,不是吗?” 秋琬思忖片刻,点头:“是。” 刘局诉说着这些年主理案件的体悟,时不时开两句玩笑,秋琬紧抿的薄唇慢慢松开,颊边笑容隐现。 翌日,技术组办公室,早会结束,何英继续刚才的讨论。 “听说杨光的母亲特意从老家赶来,为周琳求情。” 周琳昨天自首前,打电话向杨光母亲坦白,她直言对不起杨母,但绝不后悔,所以不求原谅。 连警方都没有料到杨母今天会来。 赵晓婷叹气:“谁说不是呢?周琳把死渣男的老妈当亲妈,侍养多年。” 李鹤薇回复秋琬的微信,抬头接话:“死者母亲求情,法官会酌情考虑,秋队也把律师朋友介绍给她的家人。对方说周琳有自首情节,应该不会死刑,15年的可能性最大,狱中表现良好,还能减刑。” 听她这般说,陶聆愁云笼罩的眉眼稍微舒展:“但愿如此。” 大案告破,即便在工作日,李鹤薇也提前让她们去换衣服,准备下班。 还有2分钟到点,她闲来无事刷手机,屏幕忽然跳出未读消息的提醒。 李鹤薇点进去,发现私信来自陶聆,笑容瞬间在唇边绽放。 【薇姐,晚饭不在食堂吃。】 【嗯?】 【我们去超市买菜,好吗?】 【上班已经够辛苦,还要回家做饭?】无论谁下厨,李鹤薇都不乐意。 【我不累。】 【不行,你月经第二天吧?手臂还有伤。】 【手臂的伤都有换药,不疼的。】 【不行。】李鹤薇抬眸,始料未及,撞进陶聆温柔似水的视线,她读出对方唇语,薇姐?叫薇姐没用,她嘟囔着,却把“不行”两字删去,妥协道:【我帮忙。】 最后两人行变成三人行,李鹤薇负责推车,陶聆和程映秋穿过生活区,转进调料区。 “薇姐,我看家里只有锅碗瓢盆,没有调料。” 李鹤薇唇角勾起弧度:“说好今晚你做主。” “好。” 陶聆眉眼弯弯,她将盐,鸡精,味精,蚝油,酱油这些必备的调料小心翼翼放进推车,拿两袋炖汤的干料,刚转身,却被程映秋制止:“大热天喝汤,不怕流鼻血啊?” “偶尔喝,薇姐应该喜欢。” 程映秋半信半疑:“她喜欢喝汤?我怎么不知道?” 李鹤薇笑容更甚:“喜欢。” 程映秋撅着嘴:“嚯,你俩一唱一和。” 她们右转去生鲜区,陶聆挑选半扇适合煲汤的排骨,拜托阿姨称重,程映秋好奇:“炖排骨汤?莲藕还是玉米?” “苦瓜排骨黄豆汤。” 程映秋一个头两个大:“苦瓜,黄豆?瞎说吧,它俩挨边吗?” 1斤6两,35.8元,陶聆伸手接过排骨,耐心给她解释:“映秋,苦瓜排骨黄豆汤适合夏天喝,清热下火,你要相信我。” 程映秋寻求认同:“姐,你信吗?我长这么大就没喝过。” “苦瓜排骨黄豆汤好喝。”广州省省汤之一,李鹤薇惦记半个月,原本准备*周末去酒楼饱餐一顿,陶聆竟然提前满足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