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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涔收回摸耳机的手,直视颜琛,正色道:“晁辉还有同伙,驾驶蜀A3HPR2的黑色大众车驶离小区,陶姓女子就在小车的后备箱。该车经过崇明路,承中路,孟河街,最后沿着省道205朝蜀江走,这是调出来的渡口监控,他扛着一个防水编织袋,虽然戴头套,但大致的身高,体重,我们已经掌握。” “身高180左右,中等身材,大概80公斤。”王涔打量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觉得和你差不多?” “没有证据别瞎说,我可以告你诽谤。” “真相都会慢慢浮出水面,谁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王涔身体前倾,一瞬不移地看着他,“咱们回到开始的话题,以你和晁辉的关系,会借钱给他吗?” “借,借钱?”颜琛的瞳孔骤然收缩,迟疑数秒才回应,“哦,你说我借给他的10万?” 果然,一切都在王涔的预料中,她追问:“没写欠条吗?” 颜琛状若自然语气:“哎呀,兄弟嘛,他应急,写什么欠条?”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借钱的聊天记录都没有?” “他打电话借钱,哪有什么聊天记录?”颜琛鬓角渗出细汗,躲开王涔直视的眼神,迟疑的神色被对面的负责审讯两人尽收眼底。 “你真是阔气。”王涔滑动晁辉的手机,展示浏览器界面,“你看,他查协助谋杀判几年,我想知道,他协助谁?杀谁?难道马知明?”技术组恢复晁辉已经删除的浏览记录,掌握大量证据。 “我,我怎么知道?可能闹着玩。”颜琛平静的面容逐渐扭曲,“再说,他杀人关我什么事?” “推测,我做一个推测,晁辉案发当晚没有离开酒店,利用和马知明的工作关系,调换保温杯,或者直接把安眠药放进对方保温杯。至于他帮谁?我的同事经过目击者的描述模拟画像,你要不要瞧一眼,认识吗?”王涔知道李鹤薇的画像不能作为证据,故意和他打心理战,“她凭借一支笔,帮助警方破获数起重案。” 目视着李鹤薇模拟画像的照片,颜琛仿佛瞬间被定住,眼珠乱颤,反击道:“你,你说的同事肯定看着谁画,主观意识做不得证据。” “你还挺清楚啊,确实不能作为证据,但可以为警方提供办案的思路和线索。”王涔咄咄逼人地盯着他视线游离的双眼,“颜琛,你迟早会落网,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们还有300多个监控视频没有看完,也在积极寻找你遗弃的车辆,还原你的行踪,以及晁辉遗留的东西,应该能够发现更多的实证。”王涔离开座位,走到他的身边,声音似寒冰般冷冽,“做过的事,必然会存在痕迹,你逃不掉。” “我就是没做过,你们不是很厉害吗?想零口供结案?”颜琛垂死挣扎,怒目圆睁,暴躁的本性毫不遮掩地从每个毛孔散发,“我常年审核悬疑刑侦类小说,知道定罪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你们有吗?去找啊,看监控啊,看啊。当然,不要忘记留意身边人,听说他们报复一个,还会有第二个。” 颜琛咆哮的吼声回荡在审讯室,隔壁观察室监控屏幕前的李鹤薇压制着怒火,握紧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没有证据强留颜琛,秋琬放行,派人24小时轮班盯梢。她亲自把李鹤薇送回帝苑国际,看着对方走进卧室,掩住房门,将愣在身侧的程映秋拉去角落。 “小秋,她有什么动静立马联系我。” “动静?” 秋琬往房间递眼神:“我怕她找颜琛。” “颜琛?绑架陶聆姐的人?” “对,他嫌疑最大。” 程映秋点头应下,回握秋琬的手:“你呢?还要去警局?” 秋琬唇角勾起轻浅的笑,黑白分明的眸子星光点缀:“嗯,积压着不少事。” “你都没有怎么休息,受伤的手肘也没有完全消肿。”程映秋小心翼翼触碰她包扎固定的左臂,眉心褶皱分明,“药呢?准时吃了吗?” “放在办公室,等会儿回去吃。”秋琬捏了捏她虎口的软肉,“我答应你,破案以后争取多休息。” 郑重的语气,程映秋脸颊瞬间红云浸染,软声软气道:“干嘛,什么叫答应我......” “记得曾经某人质问,怎么没人来管我?”秋琬低头,找寻她躲闪的眼睛,笑意加深,“是不是?” 程映秋少见的结巴:“有,有吗?” “应该吧?我记性不差。” “哦。”程映秋眨着眼,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指尖的暖热好似逐渐蔓延到心脏。 “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秋琬牵着她走去门边,弯腰穿鞋,“至于我们的事,等空闲的时候,向你要答案。” “我,我们的事?” “是。” 秋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映秋直愣愣地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满是她离开时如沐春风的笑容。 *** 夜阑人静,李鹤薇卧室的阅读灯昏暗,她靠坐在床头,强撑着眼皮浏览拷贝回来的监控录像。 黑色大众车7点28分驶离停车场,什么时候进场?李鹤薇查看记录,停车时间9小时57分钟,原来他们在10月9日晚上9点多已经进小区,难怪管理员没有警觉。 帝苑国际的业主接房不过两年,入住率只有40%,因此小区车位多,开放对外临时停车业务。 李鹤薇盯着录像,反复观看进场和出场细节的差异。进场时以免打草惊蛇,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正面看不见五官,出场时戴的头套;衣服没有区别,都是深色衬衣;视线缓慢移动,棉纱手套,进场没有黄边,出场的手套却带着黄边?她倒回去重放,按暂停,截图放大,确定两双手套存在明显差异。 为什么中途换手套? 李鹤薇视线挪移,突然聚焦在司机左手的手腕内侧,发现一处明显印记,因为像素问题,无法辨认形状。进场有吗?她回看视频,可惜衬衫长袖遮住手腕。她将截图发给秋琬:【你觉得像什么?】 【快2点,怎么没睡?】 【你也一样。】 【我马上到家。】 李鹤薇重复:【像什么?】 【看不清,但印记周围泛红,大概率新伤。】 李鹤薇得到想要的答案,掀开床被起身,披着放在沙发的风衣往外走。 【鹤薇?】秋琬察觉她的异常,立即电话联系程映秋。 “小秋。” 程映秋睡眼惺忪,伸手按亮台灯:“唔,嗯?” 秋琬言语急切:“快,去隔壁看一眼,她还在吗?” “哦。”程映秋趿着拖鞋刚走两步,听见关门声,冲着话筒惊呼,“姐刚出门!” “跟着她,我马上来。” “哦,哦。”程映秋手忙脚乱,边走边穿衣服。 “别挂电话,开蓝牙耳机。” “好。”程映秋瞅着电梯显示屏犯愁,“两个电梯,一个停在负一楼,一个停在一楼,我去哪儿?” “她的车送修,阿姨的车钥匙在哪儿?” “我房间,明天老程出远门,还得去还车。” 秋琬步履不停:“那就去1楼找一找。” *** 负一楼电梯间右侧的走廊,李鹤薇将蓝色垃圾回收桶放倒,半蹲在墙边,戴着口罩和手套仔细翻找。她眉头轻敛,咳嗽声不时在狭窄的空间回荡。 没有,难道猜错?应该还有垃圾桶,她站起身,踉跄着前行,放倒走廊对面的垃圾桶,继续翻找,终于在两个黑色袋子中间发现一双沾染血迹的棉纱手套。 李鹤薇沉浸在短暂的欣喜中,后方黑影晃动,慢慢向她靠近。 第74章 下手快准狠 李鹤薇余光瞥见地面的黑影,提前戒备,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屏住呼吸。当沾染着麻药的纱布捂住口鼻时,她佯装昏迷,随即抓握对方的胳膊,快速低头屈膝,利用省力的杠杆原理,将其过肩摔倒。 “颜琛?”仰躺的凶徒没有戴头套,李鹤薇认出他。但她不明白对方的行为逻辑,既然千方百计脱罪,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犯案? 颜琛不吭声,按压着吃痛的后背站起来,甩出腰间的机械棍,看准时机向她砸去。李鹤薇侧身躲过,扣紧他的肩膀,却被反肘卸力,单手缚住臂膀推向右侧的墙。 咳咳,李鹤薇还在发烧,半个小时前吃药,药物作用导致脑袋昏沉沉,提不起劲,只能咬牙承受,眼睁睁瞧着机械棍挥舞而来。电光火石间,她凭借身体的本能闪躲,缓过神,提膝猛踹颜琛的腹部。 接连三次,颜琛终于松手,捂着腹部后退两步,丢掉碍事的机械棍,从裤兜摸出钢丝绳藏在袖中。 “你命挺大,两次的目标都是你,却毫发无伤。”颜琛距离她两米远,喘着粗气说,“向你交个底,我绑错什么姓陶的警察,但没有搞刹车,因为......” 提及陶聆,话还在唇边绕,李鹤薇冷冽的双眼瞬间结冰,拎起墙角业主装修剩余的木板拍向他。颜琛猫着腰,双手捂头承力,瞅准空挡,扑过去抱住她的双臂,转身抽出钢丝绳,套着她脖颈。 好在李鹤薇及时抬手抵住钢丝绳。 “我本来只是跟踪警方打听查案的进展,不想招惹你,然而有人想借刀杀人,提出10万报酬。”他抓紧绳索的两端向外拉扯,狞笑着,“10万,还没我半年的工资多。但我喜欢挑战,喜欢刺激,喜欢看你们束手无策的样子。” 颜琛180的个子,力量悬殊,李鹤薇原本在格斗擒拿方面的技巧略胜一筹,因为发烧也折损大半,此时拽着钢丝的手心已经勒出血痕,侧颈也被刮伤。她涨红脸往外推,按捺被对方激起的情绪,思忖着怎么脱身。 “《最后一个幸存者》第五个案子,两位警官死于非命,一个在河边溺死,一个被钢丝勒死,我安排合理吧?” 溺死......空气凝滞,呼吸愈发钝涩,李鹤薇手肘捶打他的侧腰。颜琛置若罔闻,仍然牢牢地控制着钢丝绳。 “我把这些告诉你,就是笃定你没有办法活着离开。” “是吗?”李鹤薇不显山不露水,视线挪移,忽然抬脚猛踩颜琛的鞋,趁对方松懈,双手从他的两臂之间穿出,转身逃离缠绕的钢丝绳,捡起机械棍。 “不会用?我来教你。”在校期间,李鹤薇学过警棍的实用攻击和防身技法,手持机械棍向前,抬手劈向颜琛的左臂,中途转而直冲他的肘部。 下手快准狠。 颜琛痛呼出声。 李鹤薇布满血丝的眼底犹如鬼魅般猩红,颜琛试图俯身抱住她,她迅速左撤步躲过,重击对方的肩膀,后背,毫不手软。 “这是你送上门,我正当防卫。”穿书前,陶聆因为颜琛寻求刺激殉职,如今虽然暂时脱险,但也在昏迷中,死生难料。李鹤薇眼前浮现她插着呼吸机,脸色惨白的画面,胸腔翻腾倒海,先前极力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避开要害,追打颜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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