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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姨再开口时忽略了江知晓做时并不怎么高兴的脸:“江小姐是听说您会高兴才会去做的……” 厨房里的江知晓有些无奈,她又不喜欢饼干,吃上去麻烦,做上去更麻烦,庄姨还被裴渐觉叫去半天没出来,活儿还要她干。 即使这样,饼干的样子还是被她弄得圆圆滚滚的,每一块都像模像样。 庄姨出来她刚把第五块饼干挤完,庄姨靠近她,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说自己手疼走得远远的。 饼干烤出来,庄姨特意把头五个小饼干给江知晓单独挑了出来,给她时,庄姨还特意往书房的方向瞥去,让她干什么不言而喻。 江知晓还以为要自己吃,她只从中拿了一块,剩下的都让庄姨拿走。 一块也行,裴小姐应该也会高兴,庄姨没有异议地转身做饭去了。 她只象征性站在原地浅尝了一小口,然后趁庄姨在背过她时,把剩下的大半块都藏在了饭桌上的花瓶后面,拍拍手回到沙发上看电视。 庄姨走后,裴渐走出书房先在厨房环顾一周,才走到饭桌拉开椅子坐上去。 她没有先拿起筷子,而是看着江知晓把黏在一起的饭粒一粒一粒地分解开,然后再缓慢地送入口中,她没忍住咳了一声:“你刚才不是在做饼干?” 听见她严肃的声音,江知晓立马就结束了她的“分解”行动,应该说从裴渐觉开始咳时,她就放下了筷子,磕磕绊绊回:“是……啊。” 裴渐觉:“东西呢?” 江知晓:“什么?” 裴渐觉:“饼干。” 她哪能不知道是饼干,刚才只不过是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天天要这要那,被子也要,她的手机也要,怎么今天还偏偏就要上饼干了。 而裴渐觉所说的饼干,刚才庄姨走时,她都偷偷地塞在了庄姨的包里,上哪还有,除非…… 她咬着食指,目光凝在青釉色的瓷瓶后面。 裴渐觉对她这样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很不满,她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果不其然,江知晓刚才目不转睛的样子现在都放在了她身上。 她抱臂:“问你话呢,聋了吗?” 怕她下一秒开始大声喝斥,江知晓立马道:“我知道……饼干是吧……那个……庄姨说她想带回去点,就都给她拿走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但裴渐觉还是一个字没落都听见了,她眼睛瞪得很大:“都给了?” 不是看自己喜欢才去做的吗?!一块都没给她留!? 江知晓慌慌张张说:“她很想吃……”又感觉这样有点损,她补充说:“我也吃了点…” “但还是庄姨拿的多…她拿的多……” 所以,家里一共就三口人,只有她没迟到,看着江知晓的样子,她压下怒火道:“算了。” 她说完起身,转头朝客厅走去。 危机解除,江知晓松了一大口气,只是这气还没完全吐出去,就看见裴渐觉又转头瞪着她,眼睛火红:“不好好吃饭就别吃了!” 火没被她自己压下去。 江知晓被这一突然回眸吓住,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在她眼里,裴渐觉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炸毛的大狮子冲她咆哮怒吼,可怕得很。 真是养了只白眼狼,裴渐觉靠在床头上。 而且江知晓怎么洗个澡洗这么久,从她上床到现在,等了这人快一个小时都不见人,火没出来,就硬生生地在这一直生着闷气。 她才不去找,不然太没有面子了。 然后,十分钟后,她掀开被角,默认自己是口渴,嗯……去了浴室。 江知晓还在梳妆台上低头鼓弄着手里的护肤品,一抬头,暖黄灯下,一整面大镜子里映出了裴渐觉清秀的脸。 是因为镜子的缘故吗?裴渐觉看上去好像比平常更好看,她比了比自己,好像没有裴渐觉白,也不比她精致,自己明明比她要瘦,看上去好像她比较瘦呢…… “看什么?”裴渐觉盯着镜子里她的眼睛。 像是心思被看透,江知晓脸红呢喃:“没…没看什么。” 裴渐觉拿起桌子上的她刚放下的小瓶美白抗老精华,不禁嗤笑道:“会用吗?” 看江知晓搓手不说话,她一瞬间脑子里想到“女为悦己者容”脸上也没了笑:“这个不适合你,你抹这瓶水就行。” 她把纸管保湿的水放在江知晓旁边,江知晓瞅都没瞅,拧开盖子直接抹了起来,抹完还知道拍拍呢。 这会儿倒是听她的话。 像是已经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对现在擅自踏入对方的领域都浑然不自知——一个默认她可以随便拿不属于她的东西,另一个就默许。 “头发怎么还没吹?”江知晓的头发还湿着,发尾的水浸湿衣领。 江知晓只是没顾过来,她一洗完澡出来就开始分析那些瓶瓶罐罐,她边拍脸上未被吸收的水边说:“忘了。” 这句忘了在裴渐觉眼里就是她为了别人捯饬自己,任由头发一直这么湿着,都忘了去吹。 裴渐觉突然就拽了一下她的头发,江知晓痛到嘶了一声。 她拿起吹风机从发尾到发根仔细地把她每一块都吹好,没有刚才拽头发的狠劲儿,剩下的都是温柔。 江知晓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对裴渐觉得服务接受得很自然,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对裴渐觉看她头发没干接下来会给她吹的事,一点也没有感到不适与奇怪,更让她头疼的倒是她已经看手上的瓶子看花眼了,还是没有弄出来个所以然。 头发差不多被吹到八分干,江知晓突然说:“够了够了,那个……不用再吹了。” 裴渐觉还以为是她等得不耐烦了,罕见地没有发脾气只道:“马上就吹干,你再等一会儿。” 江知晓:“不是不是,这上面说吹到八九分干就要抹了。” 裴渐觉看着她手上的护发精油,无语至极,她把吹风机扔在浴室柜上:“你自己吹吧!” 也好也好,不过裴渐觉怎么又跟她大声喧哗,自己明明没做什么。 她抹着精油边想,突然小笨脑袋灵光乍现。 累了,裴渐觉应该是给她吹累了,自己的发量还是比较多,她这样想。 她好不容易把一切都弄完,朝卧室走去,令她意外的是,卧室的门竟然是关着的。 一般情况下,裴渐觉如果在里面就不会把门关上,这种情况只可能是里面没人。 看来,今天又要开一整夜灯了。 她耷拉着脑袋,打开房门,卧室的灯没开,她才要抬手开灯,紧接着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抱起,没有丝毫的留情,她整个人横窝在裴渐觉得身上。 可能是被吓到,她心跳起伏剧烈,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你、你、你干什么?” 借着窗帘缝隙透出来的光,裴渐觉能看见她惊惶失措的眼神,她垂头,低喃道:“干、你。” …… 枯木逢春,这一次将近弄到凌晨四点,结束时,江知晓烫烫地窝在裴渐觉得怀里。 裴渐觉似乎还想再来,看江知晓耷拉着眼皮,没了力气,只好作罢换作捏着她的脸沉浸地吻了好长时间。 直到江知晓彻底失了意识昏睡过去,她才抱着人去洗澡。 刚放好水,把江知晓放在浴缸里,听见江知晓小声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还没等她问,听见江知晓用了比刚才大一丝的声音说:“我洗过了,还是很脏吗……” 所以她不碰她,傻傻笨笨的江知晓是会感知到的。 裴渐觉皱着眉:“我说过吗?你自己瞎想什么?” 她没说过吗?在江知晓被她堵在酒店,用绝望的眼神看向她,她说:“江知晓,你现在的样子很脏。” 她还说过:“江知晓你不仅脏还很贱。” 一瞬间,心脏痛到不能呼吸,不能自已的疼,她的手不断抚摸着江知晓的发丝,嘴唇翕动 “不脏的,你不脏的,你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说完,她的头倚在江知晓的肩膀上,紧紧地抱住了她。 好像是她在道歉一样。 第52章 心疼 三月,料峭春寒。 天气虽然还没有完全回暖,但是江知晓被批准可以每天在院子里玩两个小时,她戴上裴渐觉上次给她拿回来的蓝色小企鹅棉帽出了门。 昨天下过一场雪,院子里白花花的一片,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声,她抱着画板坐在蜡梅树下画起了画。 趁着太阳正烈,笔也在画纸上不断勾勒,一直到庄姨把午饭做好,三请四请,她才不情愿地回了屋子。 庄姨看她在门口的毯子上跺脚,小脸被冻得红扑扑地,睫毛上还挂着霜呢,瞅着可怜楚楚的样子。 等到江知晓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庄姨已经端好一盆温水走了过来,然后细腻地给她擦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庄姨给她擦好后,小心翼翼地把一直藏在背后的画送给了庄姨。 “这画的是我?”庄姨有些惊讶。 江知晓不置可否。 庄姨开心地笑不拢嘴,画上的人物没有过多的色彩,铅笔勾勒出来的素描,却尤为传神。 江知晓被搞得不太好意思,没吃几口饭就上了楼。 裴渐觉回家听庄姨跟她讲这件事情时,更加恼火。 她想起上次江知晓做饼干也没给她,再也没办法忍耐下去,迈着大步走向二楼,打开卧室门。 江知晓躺在床上,刚换好的被罩上充斥着香气,很舒服,她很是喜欢,只是下一秒“不速之客”的闯入,使她立刻变了脸。 “今天回来得有点早哈……”裴渐觉蹙眉盯着她,半晌,她才吐出来这一句磕磕绊绊的话。 裴渐觉亲眼看见了她是怎么从一副吃饱喝足的“小香猪”样到现在这般悲壮样。 “回来早让你很烦?” 是因为烦她才不送她画? “你很烦我?”她又沉声强调了一遍。 江知晓:“没,没啊……” 裴渐觉低凉地道:“那你怎么不给我画?” 至于饼干的事情她先既往不咎。 江知晓有些窘迫的样子说:“给你啊,给你了啊……” “我怎么没看见。” 江知晓低头搓手:“没有呢……那跑到哪里去了……” 看她极力辩解的样子,裴渐觉得语气加重了些:“又撒谎是不是。” “你撒谎脸都不红的吗。” “这次撒谎又是为了什么?还是江映?” 怕裴渐觉又翻以前的旧账继续往下说下去,江知晓赶忙答应着:“我画,我马上画一张。” 既然目的达到,裴渐觉没有继续逼问,毕竟她更不想提那些破事儿。 “现在就画。” 江知晓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应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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