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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这才几天啊，口条这么清楚，连骗人的把戏都信手拈来。 贺昭跑得急了，没走几步就喘了起来，阿婆看到贺昭这样，也没管小孩鬼说什么，反而一连关切看向贺昭：“你怎么跑这么急，这天还不是很暖和，别跑急了让自己出汗，晚风一吹，还会着凉呢。” 和阿婆说的一样，这天渐渐到三月了，连马路两边的花朵都冒出了花苞都冒了出来，就等着再暖和点而后直接开出。但天却变得更加多变，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气温就在十几度到几度不停变化。 白天在家里感觉不到什么冷，穿着一件卫衣都行，但是早晚还是冷的，外套都还是原来的那些，全身上下更是全副武装。 这会儿跑这么快，贺昭确实从额头上滑下几滴汗水来。贺昭擦了擦汗，摆手说：“没事，我体力也没那么差，还是能跑跑的。” 看她俩聊得热切，小孩鬼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嘴巴一瘪，想哭，又害怕乔言钰派出那力大无穷的兵人捏自己嘴巴子，于是也没哭，反而继续朝着阿婆卖乖：“奶奶，囡囡要的不多的，给囡囡吃口饭就好了。” 真别说，小孩鬼乖巧的样子，是真的具有欺骗性。它刚才还在说奶奶什么的话，要是别的老人来了，多半真的会骗。贺昭也担心阿婆一时之间心软，真着了小孩鬼的道。 贺昭深吸一口气，刚想拆穿小孩鬼，就听到阿婆开了口。 它声音淡淡的，没了之前和贺昭那种慈眉善目的感觉，更像是分析大高个会被自己捐助的学生背叛的语气：“阿婆也没几个钱，就算有，阿婆也不会给你。阿婆的钱，全都留着给小昭，也不会给你。” 贺昭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它说的“小昭”是值自己。她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也没被人喊过小昭这么亲密的称呼，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更不知道，阿婆为什么会对自己报以这么大的善意。 贺昭愣了一会儿才说：“阿婆，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收好。” 阿婆又笑了起来，还是慈眉善目的模样：“阿婆知道，都知道呢，我收好了，以后给你买糖吃。” “真不用，我不要买糖吃，你自己收着！” 她俩在这边推来推去的，让旁边的小孩鬼呆愣愣看了好久，然后一整个道心破碎，直接哭了起来。但这回不是那种魔音贯耳，而是小声的、特别委屈的那种哭泣。 看它这样没给贺昭造成什么影响，乔言钰也就没过来了。 它哭得太伤心了，还是让贺昭有些头皮发麻，贺昭问了一嘴：“你哭什么呢？” 小孩鬼擦了擦眼泪，倔强的撅起嘴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声，然后抬头看向阿婆，都没理贺昭，非常直接询问：“为什么我要你不给我、她都不要了，你还非要塞给她？她那么大年龄了，还吃什么糖啊！” 贺昭又觉得自己压根痒痒的了，这死小孩是真不会说话。 阿婆却很淡定，它问的直接、阿婆也回答的直白：“因为你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第136章 ——你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这句…… ——你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这句话，可以说是把小孩鬼所有的伪装全都撕了下来了。说实话，小孩鬼根本就没有怎么遮盖过自己的心思，就是想要耍赖从别人那边要钱，甚至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只是觍着个脸说几句好话、扮扮可怜就想从别人兜里掏钱。 哪怕是最懵懂无知的鬼魂，稍微迟疑一下、就能反应过来它的心思。 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是太直白了，直白到不会有一点遮掩住自己的欲|望。如果它长大了，变成市侩的大人，可能会有些不同。例如很多卖养老保健品的，他们会把自己包装一番，为自己的客户目标群体做很多事，等到和对方建立了一些情感关系之后、才会慢慢收网，从别人兜里拿钱出来。 因为这层情感关系，所以那些老人才会被骗。 但小孩鬼，什么情感关系也没建立、也根本没有付出过任何东西，就想从别人那里骗钱，属实有点太天真了。烂泥鬼是它唯一有可能建立起情感关系的鬼了，可惜它在烂泥鬼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后，没有去修复关系，反而直接撕破脸皮，错失了这个潜在的冤大头。 后面又找错了对象。 贺昭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就凭借着阿婆对于人心的把控，怎么也不会是轻易会被小孩鬼骗钱的存在。 之前第一个点出来大高个的家人可能会被找茬的，可就是阿婆呢。 所以哪怕贺昭不来阻拦，阿婆也会守好自己的钱包，绝对不会被小孩鬼从里面拿出小块钱的。是贺昭关心则乱，一时之间没有了分寸。但知道阿婆不会被骗，贺昭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这样的表现，也被阿婆看在了眼里。阿婆笑眯眯的，又去和贺昭说：“阿婆会给你买糖吃的，你放心。” 贺昭又有些无语了，有的时候感觉阿婆很精明，但有的时候又觉得阿婆迷迷糊糊的。不过这回她没直接拒绝，而是敷衍了一下：“好好好，你回头给我买，先去吃饭吧。” 阿婆点点头，跟在贺昭身后，去了小摊子上，准备吃饭。 眼看着自己唯一的目标也告吹了，再加上那边都是不会给它买吃的鬼、再加上现在阿婆也在，觉得有些丢脸的小孩鬼跺了跺脚，跑了。 贺昭没理会它，只招呼着阿婆吃东西。 这年头，谁不是真心换真心呢，阿婆会一天到晚说着要给贺昭买糖吃，是因为阿婆知道，贺昭对自己是真的好。它身上应季的衣服，是贺昭给烧过来的，而且一直都用非常和平的态度对待它、之前吃流水席的时候，也格外照顾它一些。 而且贺昭是真不是为了从它身上获取一些什么，不是为了钱，更不是它那三瓜俩枣的冥币，纯粹就是看它是个老年人、还是第一个来她这里的客人，而可怜它、照顾它。 一把年纪了，再分不清谁对它好谁对它坏，那就是傻子了。 等阿婆吃完走了以后，贺昭就想着今天摆摊应该差不多了，阿婆一般来得比较晚，现在连它都吃好走了，估摸着也没有客人会来了。贺昭拿出手机，坐在乔言钰身边，乔言钰还在那边看资料，她俩时不时会说几句话，但更多时候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听起来会有些无趣，但相处起来却会让人觉得格外舒坦。 贺昭熬着时间等待着收摊，但还是来了一个客人。 是小孩鬼，它去而复返，坐到了贺昭她俩对面。小孩鬼的声音闷闷的，开口就是：“我要一份饭。” 贺昭明白了，要不到钱，小孩鬼还是会像前两天一样自己付。它确实很喜欢吃贺昭做的饭，或者非常喜欢吃记忆中那一份手工辣条。贺昭也没讽刺它，说什么“哟要不到钱也要吃饭啊”之类的话，只是给它盛了饭，让它慢慢吃。 小孩鬼吃完了，像别的客人一样把钱压在饭碗下，但也没着急离开。它干坐了很久以后，才突然开口，似乎是想要和贺昭谈心：“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贺昭放下了正在刷的短视频，撇了下嘴，她知道这臭小鬼是想要和自己谈心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贺昭肯定不想和这个讨人厌的小孩鬼说话聊天的，可是如果能让小孩鬼回忆起什么来，无疑能给乔言钰减轻点工作量。乔言钰在那边翻了那么久资料，贺昭看着都有些心疼了。 所以，贺昭还是愿意跟小孩鬼谈这个心的。 “那你很喜欢大家吗？” 一句话，给小孩鬼的CPU给干烧了。它可能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对于小孩鬼来说，大家应该是都喜欢它的。实际上，小孩鬼也有很多招人喜欢的特质在。 首先一点，小孩鬼长得很可爱。就是短视频里面时常会被评论“又在骗我生小孩”、“民政局的阴谋”等等的那种大眼睛、白皮肤又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就这个长相来说，好看的人类幼崽是天生会被喜欢的。 实际上，在这一点上小孩鬼的美貌也确实发挥了作用，初见面的时候就让烂泥鬼给它付了钱，贺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第二天它还想再来一次，贺昭才察觉到它的想法。 第二点，小孩鬼很擅长扮可怜、装无辜，天使模式简直是说来就来。好看的外表加上天使的性格，十有八九能俘获一大堆阿姨叔叔辈的，超级加倍的也会对它很好。 可一切的前提是，它得绷得住，一直维持在天使形态。不然稍微露出点不对劲的地方，切换到了恶魔形态，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避之不及。 好看的外表只能吸引一时，真实的性格才能让别人对它好。再说一句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人，哪怕它一直都是天使性格的乖巧小孩，能吸引的也只有烂泥鬼这样生前就是个滥好人的家伙，像贺昭这种对小孩敬谢不敏的生物，对于小孩鬼也只会远观。 让她带小孩？疯了吧。 这个小孩鬼的性格是真的有问题，在这一刻彻底暴露无遗，它只会去想别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也没有喜欢别人。 它甚至对这个问题下意识略过了：“可是，它们不喜欢我啊。” 贺昭撇了撇嘴，没给小孩鬼逃避的空间：“你都不喜欢它们，它们凭什么要喜欢你啊？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反过来反馈给你。当然有些好人，哪怕你一开始没有展现善意，也会对你很好，但那种情况下，你一点反馈都没有，只会让别人也渐渐远离你。” “圣母很好，不管你对她做什么都会以德报怨，但这个世界上的圣母终究是少数。不求回报的人，少得可怜。”相比起网上很多人都觉得圣母不好不一样，贺昭觉得圣母可太好了。 只有圣母才会一心一意对别人好，这种人这个世界也太少了。 贺昭说的这一段话，让小孩鬼沉默了下来。贺昭没有顾忌着小孩鬼的外表年龄就说的很幼稚、让它比较容易懂，因为现在已经确定它的皮囊之下是一个大人的灵魂，这种情况下，它能听明白的。 它果然明白了，只是还喃喃自语：“可我现在……是个小孩子啊。” 一句话，让小孩鬼也认识到了不对，什么叫做“现在”，那之前呢？之前它就不是小孩子了吗？小孩鬼的脸突然变白了几个色调，身为鬼，它的面色和肤色本来就很白了，现在更是白得好像在发光一样。 它似乎不能接受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猛地就离开座位走了。贺昭看在它已经付了钱的份上，没去搭理它，只是转头和乔言钰说：“没关系吗？它这样跑了。” “没事，王瑜会管它的。” 那天之后，小孩鬼也时常过来，只是它的行为举止和一开始越来越相差甚远，不再是那个会随时随地切换成恶魔模式的臭小鬼了，反而变得更加沉稳了，老是一个鬼低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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