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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处,陶方然却犹豫起来。 她皱着眉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她怎么了?”云犹青被吊起胃口, “不准说话说一半啊。” 陶方然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她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云犹青。 她总不能一直看着云犹青被困在这个问题里,不断地想起唐月那个臭女人。 “犹青,”她说, “唐月跟你分手是因为李舒悦。” 云犹青闻言一怔。 “你说……什么?” 因为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月跟她还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就念着李舒悦?! “她精神出轨?!” 云犹青愕然。 她想过千万种答案,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她的白月光和她在一起后,心里依旧是另一个白月光! 陶方然也很生气,尤其对着唐月的时候。 当她听到唐月说出真相时,真恨不得自己没素质,这样就可以上去给她两个耳光。 如今听到云犹青声音,她又不禁叹气。 云犹青做错什么了,要被迫成为这两个人play…… 思来想去,她依旧决定要告诉云犹青全部的真相。 云犹青有权知道,自己一腔真心爱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精神出轨,或者说,她的心一直都没给过你,”陶方然语气冷冷的,充满厌恶, “她跟你在一起,就是想要利用你忘记李舒悦。” 云犹青脑中嗡的一下: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跟唐月重逢那会,她其实刚跟李舒悦分手,李舒悦也一走了之。” 陶方然扶住额头。 “唐月发现你喜欢她,她就想着跟你试试,想用你忘掉李舒悦……结果李舒悦又回来找她。” 再之后的事情,她们就都知道了。 唐月无法割舍李舒悦,毅然决然和云犹青分手。 她说不喜欢了,好像也是真的。 白月光一出现,云犹青就自动从她的世界里暗淡退场。 她跟云犹青分手,或者说,抛下云犹青。 从A市到H市,与李舒悦,她的白月光前任重归于好。 她们又和和美美上了。 可是云犹青呢? 那个付出一腔真心还被蒙在鼓里,可怜的云犹青呢? 她要怎么办啊? 陶方然抬起眼,脑海中回放着和唐月聊天画面。 唐月还是那副清清冷冷模样。 样子没变,表情也没变。 她就这么说: “我对不起小青。” 对不起,也没脸见她,干脆就从她的人生当中消失。 “你就让她当我死了吧。” “你确实该死。” 陶方然眼神毒得像把刀。 想说的话很多,但对着这么张脸又觉得没必要说太多,白费口水。 最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唐月: “我这没什么好送你们,就祝你和李舒悦没有好结果吧。” 唐月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看向陶方然。 陶方然不屑嗤笑,说了一句: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你们俩可不像是能走到最后的人啊。” 她碰见她们的时候,唐月和李舒悦正在吵架。 是的,吵架。 两个人表情都很不好看。 最后是唐月先妥协道歉,牵牵李舒悦手,再抱抱李舒悦,哪怕李舒悦生气挣扎她也抱。 她低头她认错,她先主动讨好,这事才这么过去。 挺熟练的,似乎做了很多次。 唐月眉头皱了皱,双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 陶方然没听,转身离开。 “犹青,她不值得你为她伤神,”陶方然说, “从今天起,你就彻底把她从你的世界里删掉,删光光!” 云犹青拿着手机没有说话。 陶方然没听到她的声音,轻声问: “是不是难受?” 云犹青很轻地“嗯”一声。 难受的,怎么会不难受呢? 再怎么样也是认真爱过的人啊。 本以为她们会恩恩爱爱,长长久久,结果都是假的。 本以为她的心也和她一样只放着她,结果她连那颗心门都没摸到过。 她一直被她拒之门外,她又一直在同她演戏,演高兴,演爱情,演可以天长地久希望。 怎么会不难受呢…… “那你先把这份难受存个档,”陶方然说, “等我回去,咱们再一起痛痛快快骂她,边喝边骂!” 云犹青笑了一声,就那么一声。 “嗯,好。” 她又说: “方然,我在画画,先挂了。” 陶方然明白点什么,没拒绝: “好,那你有事随时给我电话,我都在。” “嗯。” 通话中断。 云犹青放下手机,肩膀也跟着塌下来。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随后,举起画笔,又放下。 她又呆呆愣愣地在画板前坐了好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重新动笔,可是画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起身离开画室。 留在原地画板上有着最浓重暗沉颜色。 黑与白在纸上碰撞,倾斜着将纸面一分为二,似海上下两面,一面是光,一面是深不可测的海底。 毫无形状可言红痕沉沦在黑海之中,与白色遥遥相望,如同坠入孤寂无边深海,愈陷愈深。 就像现在云犹青。 云犹青打开家里酒柜——空的。 哦,之前为了唐月喝了大半,剩下都被陶方然拿走了,怕她会酗酒伤身。 之后为了振作起来,她再也没有往家里带过一瓶酒。 可是她现在想喝。 很烦。 特别烦。 她需要借酒精麻痹此刻刀绞般的心。 她关上柜门,换衣服去了。 家里没有,她出去喝就是了——再叫上个人陪着。 … 包间开好。 酒也上了。 单也早早买好了。 云犹青趴在桌上翻着手机。 叫谁来喝酒呢? 应该叫陶方然,可她又不在A市。 ……沈文心? 元旦,沈文心有空了吧?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鬼使神差般,云犹青点开沈文心微信,闷闷不乐地发过去一句: [你在哪?有空吗?] 一分钟后,沈文心回复: [在陪我爸妈,有事?] [云犹青]:哦,那没事了 沈文心平时要工作,她爸妈也要上课,一家人难得见面,她还是别打搅人家亲子时间了。 可沈文心就像有超能力一般感知到了她的不快,又发来一句: [怎么了?] 云犹青倒也坦荡: [心里头有点不高兴,想找你出来喝酒呢。] 敲敲打打又发出去一行字: [小事,你陪叔叔阿姨吧,我找别人。] 她退出沈文心微信,准备去找下一个约酒目标。 比如,霍溪。 点进霍溪微信,点开输出框,指尖轻点,一行“有空出来喝酒吗”就打好了。 手指挪动,来到“发送”二字上。 就在这时,顶部突然滑出一条信息提示—— [沈文心]:地址 云犹青微微睁大眼睛,眼眸中有屏幕投进去光。 … 沈文心到包间时,桌上一瓶酒已经没了。 云犹青又开了一瓶新的,正慢腾腾往杯子里倒。 她靠着长桌,右手撑着脑袋,懒懒的,看起来像醉了。 沈文心只看了一眼,快步走到云犹青身边按住她的手腕。 云犹青顺着沈文心手抬起头,然后冲她笑: “你来啦。” 跟着拍拍身边的空位: “坐。” 果然醉醺醺的。 沈文心坐下后,拿开酒杯,没让她喝。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云犹青撑着脑袋看她,努了努嘴: “不高兴。” 沈文心嗯了一下,问: “为什么不高兴?” 云犹青平时不会这样。 正因如此,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能让云犹青借酒浇愁,一定不是小事。 云犹青伸手去够酒杯。 沈文心再一次拦下了。 够不着,云犹青哼了一声。 “因为我前任。” ——又是她。 沈文心脑子里忽地冒出这句话。 这个人怎么能在离开这么久后,依旧会牵动云犹青所有的负面情绪? 这是否有些阴魂不散? 不等她细问,云犹青已经自顾自开了口: “我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了……” 云犹青抱着空荡荡的酒瓶子,眼神迷蒙,好似有雾。 她的眼睛和脸庞都醉了,但声音还清晰着。 那份痛苦也很清晰,在她眼中,如泪一般。 “她跟我在一起只是想利用我忘记前任。 “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前任一回头找她,她就毫不犹豫地奔向她了。 “真不愧是白月光啊,杀伤力这么大……可是我呢?” 清晰口齿逐渐溢出一丝哭腔。 “我做错了什么呢? “不喜欢我干嘛还要跟我在一起这么久,还要装出一副爱我的样子。 “我真的以为我们是情投意合,是可以天长地久的啊…… “骗子……骗子呜……” 呜咽吞没所有委屈的言语。 她趴在桌上,再也无法克制眼泪。 每一滴泪都是对唐月怨恨,恨她不真诚,恨她辜负自己,恨自己一腔真心错付。 沈文心安静倾听着,直至看见云犹青趴在桌上哭。 云犹青哭得好委屈好委屈,像天塌了,像心被狠狠剜了一刀。 沈文心眉尖轻蹙,于心不忍。 又是心疼,又是烦闷。 那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糟践云犹青的真心? 沈文心伸出手,轻轻拍着云犹青颤抖的背,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至极。 “你没错,是她错,她欺负我们犹青,她不好。 “难受就好好哭一场,我在这。” 云犹青本来就委屈难过,一听到她这么温柔地安慰自己,那眼泪顿时更憋不住了,越哭越凶,越哭越厉害。 不仅哭,还要喝酒,边哭边喝。 就是唐月那狗东西的错! 是唐月欺负她,骗了她! 气死她了,气死了!! 沈文心这次没有再拦着她喝酒了,就这么陪着她,看她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吧嗒吧嗒往下落。 又惨又委屈。 看得人心疼。 沈文心是有点心疼。 总是笑着人,一旦哭起来就格外让人揪心。 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陪着云犹青,给她倒酒,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云犹青这会醉着人还难受,说什么都没用,旁人也不必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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