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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敢查到我头上吗?” 崔景弦挑眉,阮清溥哑声。该死,她父亲是礼部尚书,对京都官府的人都“拳打脚踢”。 马车一顿颠簸,阮清溥忙着稳住重心,又装模作样掏出匕首,“再委屈一下小姐。” 崔景弦不置可否,方走出马车,阮清溥手中的匕首被人夺过。唐皎潜伏在马车顶端,拉起崔景弦将其送到了地面。四周绿荫遮蔽,官家那边只有唐皎追了上来。也只有唐皎能追上来。 阮清溥正搜寻着姜禾身影,一把长剑被人扔向自己,阮清溥下意识稳稳接住。姜禾衣上沾满尘土,显然是方才被唐皎踢翻在地的证明。 “先走一步!反正你轻功比我好!我就不拖你后腿了!” 再说这混蛋女人有意放水!姜禾早就没眼看下去了,哪有人能轻而易举地夺走月清瑶手中的匕首!不过令姜禾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唐皎跟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敌意这么大!踹自己下马车的那一脚好痛! “又见面了呢!我们来日方长!” 还没逃两步,唐皎又冲自己杀来,惹得阮清溥一愣,这是怎么了?出门前还好好的,现在像是变了个人? 受伤的是自己,不想连累唐皎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布局的是自己,犯险劫持崔景弦的是自己,如今红了眼眶的却是唐皎。阮清溥怀疑她红眼是因为杀红了眼。 冷兵器碰撞,崔景弦自觉向后退去几步,为二人留出空间。 唐皎出刀极狠,阮清溥透过她的招式竟隐隐看出几分司徒沙的意思。她被迫发力,不知在第几次碰撞中,唐皎的刀裂为三段,顶端刀尖擦过阮清溥心口,女人心发颤,眼见着唐皎身后涌来官兵,只好收回困惑的目光撤离现场。 谁料唐皎继续向自己追来,阮清溥一咬牙将她引入荒僻地界。 “唐皎!你又因什么生气!又是只攻不防!你晓不晓得方才我要是收剑收的不及时!你早就...” “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惹得权贵都记恨你,为什么...” “不听话。”
第24章 为什么不听话。 唐皎质问,她握着残刀,自嘲一笑,“你既不信我,何必一开始招惹我。月清瑶,你究竟有几条命,准你和天下人作对!” “唐皎,我不能牵连于你....今日事态紧急,我知你方升到总捕,我又怎能再当一次恶人?何况我不是相安无事吗?” “谁需要你如此?月清瑶,你有什么资格次次将所有事揽在自己身上?我又何时说过我需要你的施舍。” “唐皎?” 阮清溥怔在原地,一时无话可说。她心口发闷,郁闷憋在嗓子眼里,没说一句过分话。她二人静静遥望着对方,是唐皎先一步打破平静。她将残刀重刺向左臂,阮清溥本能去夺,却被唐皎轻而易举躲开。 “你走吧。我欠你的人情,总有一天会还。” “唐皎...” 血液浸入衣袖,灰绿色的眼眸诉说着失望。远远有脚步声,阮清溥几番挣扎还是消失在了唐皎的视线中。明明她二人已不似当初生分,为何沦落至此?越是靠近唐皎,阮清溥反而越发看不清她。 有层薄雾阻隔着她,触手可及,又永远看不清薄雾下的东西。 * 自阮清溥离开京都,未出十日,神机门受排挤一事便已化解。京都的风言风语虽不曾染上唐皎,可幕后之人是谁,没人比阮清溥更清楚。 季夏,连杀人的地界都变得可爱起来。时常,阮清溥醒后总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鸣。她不知是自己睡醒后与外界产生了联系,还是这鸟鸣惊扰自己,令自己不得已与外界产生关联。被打破的平衡向着正轨衍生,平静遮盖了发生过的荒诞。 风雨之夜,斩相思,狱中相见,残刀,种种该被掩埋的故事烙印在记忆的石碑上。血雨楼不再传来有关唐皎的任何声音,她是主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随意翻弄着从江湖中搜刮来的剑谱,脑子里全然是那夜司徒沙的出刀招式。余毒未被排除尽,近日被丫头们逼着养伤,连剑都不准自己碰,阮清溥怕自己染上清闲病。以至于远远听到抽噎声,她都误以为出现了幻觉。 女人闭上眼,赤色衣摆因风舞动,她在心中默念了五个数,哭声未止,她总算相信自己的听觉未出毛病。将剑谱丢在桌上,寻着哭声走去,不知不觉来到门外的角落。 “受谁欺负了?” 夜笙肩头一颤,回头恰对上阮清溥匿着笑意的瑞凤眼。慌乱拂去泪水,她摇头,又低下头。 “没有...我一直在等楼主...” “等我啊?等我怎么不进来?反躲在这里?” “容舟姐姐说楼主你近日在养伤,我本不该来,可我...” “嗯?” 阮清溥干脆也蹲了下来,拖着腮逗她:“怎么了?” “我想退出血雨楼。” 几番犹豫,夜笙还是说了出来。阮清溥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何,丫头的眼泪先一步落下,夜笙带着哭腔,将近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吐尽。 “弟子不是习武的料,浪费了楼主的栽培。和我同进门的姐姐们都已突破剑法第五重,弟子却连第三重都学不会...” “每回看到云裳姐姐耐心地教弟子,弟子便觉得自己没用...” “你衣袖上的荷花真好看。” 阮清溥开口打断了夜笙,丫头一愣,呆呆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袖口上,那里落着一朵开得正艳的荷花,是自己绣上去的。 “楼主...” “自己绣的?” “是。阿娘教我的,阿娘还活着的时候,是石村最厉害的绣娘。” “阿娘会绣很多东西,我的女红传自阿娘...” 提起娘亲,夜笙的情绪不再低迷。她说着说着又意识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血雨楼楼主,一时间红了脸,连忙起身道歉。 “对不起楼主,耽误你的时间了。弟子今日来,是希望楼主同意我...” “谁说我血雨楼只干刀尖舔血的活儿了?你女红这么好,我哪里舍得放你走?” 阮清溥跟着起身,她声音柔和,步步引诱,“你知不知道我血雨楼的徽印是什么?” “莲?” “是,可惜楼主穷,没办法让每个弟子的衣物上落下莲花。你既女红好,去找容舟,领秋季衣物,在每件衣物的衣襟上绣上莲花。半个月,能做到吗?” “能!” “那还等什么?” 夜笙破涕转笑,向阮清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望着丫头离去的背影,阮清溥无奈哼笑,唐皎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好猜呢?阮清溥直到现在也不知究竟是何事让自己与她疏远,总不能是自己死性不改又威胁了崔景弦? “呦呦呦,这就将唐皎忘了,改去撩拨其他女子了?” 贱嗖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阮清溥翻了个白眼转身,“消失了一个月,现在才来找我?” 姜禾笑着回怼,“我那日不是忙着去处理神机门的琐事了吗?说来我还得感谢她,御州官员已是大换血,上官家渗透的势力尽数被弃。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行得正坐得端的神机门终于不用受这无妄之灾了。” 重点是后面吧,阮清溥无奈笑笑。引着姜禾进了书阁。 “你委托我的事有眉目了,我神机门半月后的拍卖物样里的确有流光。” “舍得拿出来了?不怕上官家和定远将军的势力了?” “此事也多亏唐皎,御州经过这么一整治,他二人哪敢再放肆?不过嘛,流光的起拍价被估到了一百两黄金。” 喝进去的茶险些被呛出来,阮清溥拧着眉不可思议看向姜禾,“你神机门才是强盗吧?一把刀哪里值那么多钱?还起拍价?” “急什么。本小姐心地善良,知道你的血雨楼穷,这不,我和阿爹做了个交易,将流光作为悬赏。” “什么活儿这么贵重?说说。” “也不是杀人放火的事,帮我们谈一笔生意。” “生意?神机门做不成的生意?要我一个穷人去谈?” 阮清溥刻意将穷人二字咬重,姜禾装作没听到,继续说着正事。 “神机门要研发一批新玩意儿,缺点原料。好巧不巧,原料近在咫尺。” “我血雨楼?” “做梦!当然是在北漠了!” “哦,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是通敌卖国啊。” “月清瑶!我神机门岂是那种人!实在是官家实行了垄断,跟北漠谈了好几次都不成,还险些又惹上官府的人。” 阮清溥挑眉,来了兴致。 “什么原料?” “青幽,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当务之急,你我秘密前往烟州,我们稍稍劫持一些官家收购过来的物资,足够支撑我神机门研发就行。” “抢官家的东西啊?烟州?我若没记错那里驻扎了不少重兵,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和你待在一起我胆子能不大吗?此事对我关键,算我求你,大不了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利。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月清瑶,帮帮我嘛。” 难得见姜禾卸下大小姐的架子求自己,阮清溥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她如此? “太冒险了,我还要养活一整个血雨楼的丫头们。你也晓得我花心,要是我走了,她们岂不是很可怜。你不妨说说你为什么冒险,我也好考虑考虑。” “你!” 姜禾欲言又止,月清瑶这女人总能让自己动怒!真是混蛋! “我求了阿爹好久,我还是不甘于只做神机门大小姐,我想要宗主的名头。阿兄便提议,谁先取到青幽,谁就是神机门少宗主。” “有没有一种可能。” 阮清溥酝酿着话语,又觉得这话不管怎么说都很伤人,一向能言善道的她沉默片刻,姜禾接过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想问,如果是阿兄的陷阱怎么办。如果我一去不复返,就没有人会争夺他少宗主的位子了。我不甘心,无论是谋略,还是机关术,我不比他差。” “我知道。” 阮清溥声音柔和,像是方才哄夜笙一样。她轻吐出一口气,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道:“我和你阿兄很像,可我没有妹妹,没有人会和我争。但我的至亲并不认可我,门中长老也不大能瞧得上我。” “你肯说出你的背景了?” “痴心妄想哦,哪里能这么随意告诉你。我倒也想有人和我争,好让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堪...还是我无论怎么做,都入不了阿娘的眼...” “罢了,不扯那么远了。这件事我可以帮,还有,流光是不是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眼见说漏嘴了,姜禾欲盖弥彰地捂住了嘴。 “显而易见啊姜小姐,我要定金。”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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