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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为何她掌握不了南明离火。” 凛霜纳闷。 “南明离火乃朱雀大帝所造,她既然是大帝情魄生的血肉,为何没被认主,反而被灼伤?” “沉月也觉得奇怪,老祖神说是因为朱雀大帝死于换元阵,神魂俱灭,血脉已经断,赤鸟南枝本就是死物,无骨无脉,南明离火自然不认。” 幽篁嘱咐凛霜。 “离开前老祖神特意交代,说翎九将有一劫,让属下传话主上小心看照。” “我知道了。” 凛霜示意幽篁去休息,自己朝翎九房间走去,却在院子中,遇见了沉月。 天色蒙蒙亮,树上的露珠凝结,落下湿了沉月肩袖。 看来已经站了许久。 凛霜顿时了然:“少主在等我?” “月谷一别,神君别来无恙?” 沉月笑,却不似往日那般纯粹打招呼,反而带着些探究和打量。 凛霜转身走下回廊,与沉月相对而立:“无恙。” “阿九说你待她极好,说你们生活很快乐。” 沉月抬手挥走飞逐而来的胡蝶。 “看来我赌对了,您没辜负阿九。” “我立过誓,永不负她。” 凛霜一字一句,见沉月神色依旧沉重,便知对方有话交代。 “少主等在这儿,也不单是为了叙旧吧。” “我看了老祖神的笔录,记载了主神的言行起居。朱雀大帝自戕而亡后,主神说,自天地诞始,天地生息之法,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唯一阴阳相合才是长生之道,而双阴双阳之法,难以平衡,多坎坷多翻覆多恶果,难以善终。” “想到你和阿九,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不易,也明白你们相守的辛苦。你们这段感情,我看出阿九不愿想的长远,所以我也不计较神君避世不宣,我支持你们,帮助你们,也祝福你们,都是因为我是阿九的阿爷。” “阿爷放心,我定会护阿九如我命般,只要我活着,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她欺她。” 凛霜保证。 沉月颔首,再次提醒:“蓍草之梦,你不要忘了。” “不敢忘。”,凛霜眼神冷下来,“若让我发现谁有此意图,定然诛他全族,片甲不留。” 沉月终于安下心:“神君今日为何不在府中?” “敖乾在昆仑找到了昆仑镜的下落,我去核查了消息。” 沉月意外:“你愿意送阿翎回去?” “不愿意又如何?并蒂劫没让我选的余地。”,凛霜苦笑,一抹阳光越过院墙,落在了梧桐树梢,树叶泛起金光,像是跳跃的金片,她透过窗柩,看见翎九靠着软塌睡的香甜。 “时日不多了,留下来多陪陪阿翎吧,她会想你的。” 她的阿翎,要永远这么安逸,不用经历任何险阻,才好。 一直以来,翎九都知道凛霜在寻昆仑镜的下落。 毕竟,对方没有避讳过她任何事。 本以为会是件耗时巨久的事,却没成想,三个月后,阿索罗师兄也回来了。 看来昆仑镜的下落,已经有眉目了。 心中竟有些惋惜。 只是这忽然的伤感,被迅速来的喜悦一冲而散。 阿索罗师兄的堂哥要在朝露城结亲。 这难得的喜事,翎九自然是要凑热闹,而且自从莹绒离开堕神之境后,便常常坐在屋内,有时绘符,有时修阵,有时看着破虚笔发呆一下午。 翎九时常故意去闹下莹绒,玩笑间,她也能看出莹绒偶尔间的恍惚。 这日,外面敲锣打鼓,还有乐班的弹唱声。 翎九把玩着莹绒雕刻的小木人,说今日外面有大喜事,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我在枫林寨当霸王的时候,可喜欢凑这种热闹了,场面布置的红红火火,每个人脸上都是喜庆,不仅能白吃白喝,还能看乐子,我们去凑个热闹吧。” “好。”,莹绒知道翎九意思。 阿翎总是以为她兴致缺缺,心重沉闷。 其实她并非如此,只是从堕神之境回来后,有时……或者说偶尔,会想起那位。 风眠的问话,时不时会叩问着她。 在她发呆的时候,或者出神绘制符箓的时候,对方的声音总会忽的在耳边响起。 “阿绒,华胥的运道从此我来护,你能不能……陪着我。” 除去在堕神之境的十年,她与风眠相处亦有近三年的光景,所以了解风眠的行事手段。 那人最喜遮遮掩掩,干什么都会声东击西。 生怕别人瞧出本来目的。 就连对阿兰婥,也是如此,以情为幌子,实际是为了对方手中奇货居的情报。 她看的清楚。 所以风眠能对她如此直白提出交易,她知道并不容易。 可是啊,她对风眠没有阿翎对凛霜的那般情谊。 即便幼时在护法殿看见风眠幻相,生出的那份敬仰,在摸清对方性格脾性后,也早就消散无踪。 所以的关心和照顾,只是因为风眠于华胥有大恩。 所以,她对风眠好,是为了还那份还没发生的恩情。 可为何有时候,想起风眠,心里还是会泛起隐隐的……酸涩和难过。 翎九拉着莹绒去阿索罗堂哥的宅邸。 傻刀提着礼物,颠颠跟在后面。 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每位脸上都是欢喜雀跃,聚在一起畅饮聊天,很是自在惬意。 就连莹绒也露出了些许笑意,歪头看着院中,傻刀同几位少年少女吹牛打闹,眼睛也露出几分明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翎九端来糕点放在莹绒身前:“我们也去玩?” “不了。”,莹绒收回视线,见翎九身后空无一人,“怎么不去找凛霜?” 刚刚她看见凛霜了,远远打了招呼。 翎九啧嘴:“师兄请她当压席宾,你也知道,龙族最是讲究血脉,凛霜是祖龙,这场面要应付的事太多。” 说着,想起师兄与凛霜关系越发亲密,感叹对方也能借凛霜一封薄面,“我知道师兄在为凛霜办事,凛霜也为了给师兄脸面,这次才答应压席。” 又想起师兄从前和凛霜的恩怨,笑道。 “有时候也挺庆幸,凛霜如今很是器重银龙一族,说不定师兄能避免银龙被逐出四海的命运。” “阿索罗师兄这些年尽心尽力,凛霜又不是残虐施暴不明是非之辈,银龙一族的祸事,或许已经改变了。” 莹绒安慰翎九,见对方点头,提出一事。 “阿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能待在这儿多久?” 翎九捏碎了手中糕点,抬头对上莹绒视线,又飞快挪开,望向同几只龙虾打闹的傻刀。 “不知道。”,她呐呐地说,“我不想离开。” 见翎九逃避,莹绒不再言语,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院中的傻刀。 两人的沉默有些突然。 翎九吃掉一块糕点,擦了擦嘴唇:“有点干,我再去找些瓜果端来。” 说罢,翎九便提裙离开。 寻到了瓜果盘,刚走回院中,迎面差点撞到一位。 这位翎九也熟悉,是师兄的父亲,这些日子常常出入城主府。 毕竟算是长辈,翎九屈膝行了一礼。 对方回礼,很是恭敬:“朱雀神君,战神有事找您,托我引您会面。” 龙族都唤凛霜战神,而非神君。 “好。”,翎九应下,招手让傻刀过来,“这些给莹绒带去,我去见凛霜。” “好。”,傻刀接过果盘,“那老大你还回不回来?” “看情况吧。”,翎九也不知凛霜找她何事,“宴席开始我还没回的话,你们先吃。” 交代好后,翎九跟着那位堂哥。 穿过竹林时,下意识觉得道路不对劲,只是还没开口,便觉得身后刮来一阵风,转眼脖颈便被钳制。 欲要召出陵光弓,却发现识海已经被封。 在下一瞬,便被缚神链给绑住了手脚。 打量眼前忽然出现的黑衣斗篷人,翎九盯着她,费劲道:“你是谁?” 那人并不言语。 翎九猜测:“神祇殿?” 毕竟能用缚神链。 语音未落,便觉得咽喉刺痛,对方手劲儿加大了几分。 翎九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银龙族长。 对方见她不再挣扎,才恭敬向黑袍人行礼:“尊上,我族已献朱雀神君,还请尊上按约助我族重回云海。” 云海?不是在凛霜假死那段时间,被魔族霸占了么。 银龙一族与魔族勾结? 翎九睁大眼睛,为师兄这些年的付出不值。 “你会害了银龙全族!” 说罢,只觉得头疼欲裂,瞬间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四周都是断壁残垣。 她手腕被缚神链吊在祭坛,有两个身影走向她,只是穿着黑袍,瞧不分明是谁。 “为何要给她换上这衣服?” 其中一位开口,声音喑哑,瞧身形,估摸是位壮实的男子。 翎九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衣服已经不是来时那件。 月白色的裙衫,袖口宽大。 这样式…… 和始凰在南禺时穿的睡袍一模一样。 “是陵光大帝的歇衣,她死前将两样东西藏在了丹穴山,其中一件,便是这由月华凝结为丝织造而成的歇衣,世上唯有两件,另一件被她送给了始凰。” 这声音…… 即便喑哑,翎九还是听出是谁。 她抬眸看向说话那位。 “赤鸟南枝……” 那位黑袍人抬手挑落斗篷,红发先露出,然后是半张被烧毁的脸。 即便如此,对方下颌的轮廓,让翎九想起祈梦中的朱雀陵光。 竟有五六成相似! 果真如阿爷所言的那般,对方是朱雀大帝情魄生出的血肉。 “本尊真该谢谢凛霜不顾一切护下了你。” 赤鸟南枝抬手,尖锐的指甲缓缓划过翎九的胳膊,顺着对方经脉的走向,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你的始凰血脉,比上一任朱雀君,都要精粹。” 赤鸟南枝眼神逐渐疯狂。 “骨生髓,髓生血,血养筋。” “你这身凰骨,本尊很是中意。” 说着,赤鸟南枝手中指甲忽的变长,直接剔入翎九手腕,却在下一刻,感觉仿佛刺入针毡中,疼的她缩回手。 她看向敕焱,怒道:“怎么回事?!” “本座确实封了她的识海。” 敕焱也很困惑,抬手调出乾金剑,挥指,直接朝翎九命门砍去。 一道荧光隔绝了乾金剑的杀招。 荧光收敛化为小童,背手浮在翎九身前,双眼沉沉盯着赤鸟南枝。 敕焱握住乾金剑,欲要亲自上前,被赤鸟南枝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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