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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鹓想问翎九发生了什么,却被忽然升起的结界给绊住摔了一跤,被赶来的姬楽扶起来,她匆匆行礼:“绮鹓拜见少主。” “阿九怎么了?” “婢子不知,只看见小殿下哭着跑回来,把自己关在寝殿了。” 殿内传来哭声,绮鹓很是担忧,她问姬楽:“少主,小殿下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是发生了什么?” 作为侍女,心知这样问很是逾矩,可绮鹓也顾不得什么了,寝殿传来的哭声撕心裂肺,她心跟着揪紧,这还是第一次见小殿下如此伤心,真的很担心对方情况。 “她闹着去昆仑修行,父君不许。” 姬楽走到院中石凳坐下,见炆羽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抬手让人过来。 其实炆羽刚刚瞧见了翎九脸上的红印子,只是在门口被人推开才没来得及问,这下看见姬楽,见大哥模样就知道对方清楚内情,迫不及待问发生了什么,还撸起衣袖扬言要把欺负阿九的人打的满地找牙,得知是父亲动的手后,立马乖巧。 见炆羽抬头望天,姬楽很是无奈。 “阿九要修行的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不是我呀!”,炆羽双手举过头顶,头摇的如拨浪鼓般,“我在她面前甚至不敢使用符诀法术,都跟着挥拳蛮干的。” “那怎么忽然想要修行了?” 姬楽着实觉得奇怪,一路都没想通,总觉得翎九的改变太突兀了。要知道,从前阿九可从不说修行什么的,对方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件事。目光扫过庭院,见绮鹓一脸若有所思,问道:“绮鹓,人间可是发生了什么?” 突然被点名,绮鹓双手下意识紧揪,其实她刚刚想到小殿下在意的那人,好像是叫琅简的昆仑弟子。 不过……小殿下应该不希望少主和七殿下知晓的,不然依照对方大咧咧的性格,怕是早就说了,当即模糊道:“小殿下在人间遇到了几位昆仑弟子,应该是…羡慕他们能施法救人吧。” “我说呢,原来是遇到昆仑的人啊,怪不得,他们招式都花里胡哨的,确实看着漂亮。” 炆羽感叹,被大哥撇了一眼后闭上嘴巴。 “昆仑弟子?”,姬楽皱眉。 随着创建昆仑的上古神老祖消失,最为辉煌的那一代相继归墟,上古一脉和仙族鲜少会送弟子去那儿修行,昆仑招收多为人族,十几万年了,昆仑势力大不如前,就连修为达到天神的也寥寥无几。 如果翎九真的想要修行,其实雷泽是比昆仑更合适的去处。 而且风妙就在雷泽,翎九又向来喜欢这位表姐,按说不该舍近求远舍亲求疏啊? 为什么偏偏……是昆仑? 翎九趴在床上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再次来到雾蒙蒙的玉镯灵境,才意识到自己把巳月的事完全忘在脑后。 看见抚琴那人,心虚道:“我……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事。” 语气越发微弱,透露出她底气不足。 “姬元为何不让你修行呢?” “我怎么知道?”,说罢,翎九意识到不对,看向巳月反问,“你怎么知道?” “老夫是瞎了,又没聋。” 巳月收起琴,起身指了指自己耳朵,很无语看向翎九,“发生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说我爹是不是不讲理!” 急迫需要认同,翎九竟让一个外人来评理,问起了巳月的看法。 巳月毫不偏袒谁:“姬元是不该动手,但你的做法……倒是很有问题。” 没想到竟说起了自己的不是,翎九皱眉:“有什么问题?” “这一开口就是我要去昆仑!我要修行!你必须得同意!”,巳月学着翎九语气,笑着反问,“你以为自己还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张嘴吃饭,张手要抱,提了要求就必须满足吗?凭什么?就因为你头脑一热的决定,姬元得前前后后为你打点多少,想过没有?” 翎九听进去了,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错。 从小到大,她惹得祸事不少,父君说的话并不是夸大其词。 心中后悔懊恼,“我……我以后不会胡闹了,等提高了修为,也能帮四哥六哥他们开疆辟土,再不济也能保护一方族人,我是真的想去昆仑修行,不是头脑一热的决定。” “你在殿上若是这么说便好了,姬元也不会动怒打你。你记住,如果要做一件事,除了表明自己坚决不移的态度,还必须说清楚非此不可的原因,不然人们只会觉得你无理取闹,知道吗?” 巳月鲜少说教,以往在小黎族他是说一不二的族长,发号施令即可,不耐也没有时间教导人,对于风清妤,他敞开心扉平等视之,包容之下也不会指点对方所为。 见翎九点头,他忽然动了个念头。 翎九资质绝佳,又是始凰血脉,脾性虽然张扬傲慢,却并非闭目塞听,而且极有主见。 若能收为徒弟,倒是不错。 至于元神中有七杀,他倒不介意,变数便意味着机缘,循规蹈矩的人和事,他还不屑呢。 越想越觉满意,当即问道:“小凰鸟,愿不愿意做老夫徒弟?” 徒弟?! 翎九惊了,话题怎么转这么快? “为什么?” 巳月被这反问给闹蒙了,他以为翎九会忙不迭地跪下答应,怎么是这样一幅…一幅被雷劈的表情。 该不会不愿意吧? 意识到这点,巳月困惑:“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小黎族巳月。” 翎九回答,觉得这问题多此一举。 “……”,巳月深吸一口气,感情对方只晓得这个身份,怪不得对他如此怠慢,“风妙没告诉你其他的?” “表姐没说啊,应该不重要。” 不重要?巳月气的握拳:“老夫乃神祇首位上古老祖关门弟子,黎阳山山主,小黎族族长。” 听不太懂,但从对方语气中,翎九略微明白了:“很厉害?” “……” 这丫头明显没明白,巳月被翎九态度闹得没了脾气,缓和了语气:“这样和你说吧,创建昆仑的上古神老祖是我师父,你若真的拜入昆仑门下,我便是你隔着多少辈的师祖宗,还不如直接拜我为师,哪怕昆仑掌门见了你都得尊称一声师姑,行跪拜大礼。” 原来是这样……那她岂不是成了琅简的师姑奶奶了? 太难听了。 翎九摆手拒绝:“我不要,听着就老。” 不要?! 巳月笑出声:“你可知道当初你爷爷为了让你大伯拜我为师,送了我件凤凰尾羽编织的毛领,结果被我拒之门外,这才让无上那老头捡个便宜!” “原来你说和我爷爷认识是这个意思?!”,翎九惊了,听父亲说过,大伯的师父是隐居浮罗山的无上天尊,难道面前这位巳月比天尊还厉害? 不可能吧。 她见过那位天尊,慈眉善目的白须老者,据说是镇定三界的存在,怎么想,都不是面前这位粗布麻衣略显阴郁的中年男子可比的。 该不是……说瞎话? 翎九假装相信:“你连我大伯都看不上,那干嘛要收我为徒?” “自然因为是你比他好。” 这话让翎九心花怒放,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 “我不能拜你为师。” 敢情之前说的都是白费口舌,巳月苦笑,觉得约莫是当初拒绝重月后的报应,却也不气馁,换他问为什么。 “我想和琅简一起修行,我若答应你,就不能和她成为师姐妹了。” “琅简?那个用着我眼睛的丫头?” “嗯。” 巳月看着翎九,瞧出对方不会改变主意,也不再劝说,而是退了一步:“也罢,老夫相信有朝一日,你会改变主意。” “这么自信?” “昆仑看似超脱周正,实则五方杂厝莫可名状,而我小黎族看似诡谲隐晦,实则戮力齐心同甘共苦。你涉世未深,许多东西无法看清本质,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可……小黎族不是被灭了么?” 翎九问的小心翼翼,见巳月没回答她,也在意料之中。 “好了,早些休息,带老夫来南禺已算履约,不必再牵挂了。” 巳月坐下继续抚琴,翎九听着琴声,陷入沉睡。 第29章 原来是故人 凤凰宫。 蕴华熄灭长明灯准备回殿入睡,身后屏风忽然倒地,她调出灵剑转身刺向闯入之人,却在看清来者后急忙收回武器。 “舅舅?” 巳月看见蕴华颇为意外,收回防御的术法,瞧见对方衣服上凤凰的纹路,便明白这位侄女已位至凰后,看来是如愿嫁给姬元了,感慨:“看来小阿蕴得偿所愿了。” 与舅舅重逢,惊诧之外,蕴华更多的是不理解,双目通红:“舅舅既然元神尚存,为何不与阿母联系,哪怕入梦也好。阿母很是想念你,得知噩耗后三日不语不食,险些……” 想起往日情景,蕴华哽咽的说不下去,低头抹眼泪。 瞧蕴华伤心,巳月抬手想要安慰对方,却发现自己仍旧是魂魄之体,便放下手,转而道:“得知你入洗髓池,我知道是重月那小子恨我没收他大儿子为徒故意为难,本想去鬼域帮你,谁知我先亡于大荒,真是对不住。” 说罢,他看向听见动静赶来之人,见姬元神色着急,衣衫还未系好,腰带胡乱围了一圈,看来人从内寝殿赶来时很慌张匆忙,当即开玩笑道:“见你依旧如此紧张阿蕴,我倒是欣慰当初替你断了丹穴山的婚事。” 认出来者是巳月,姬元松口气。 站定向这位对他和阿蕴帮忙牵线的长辈行礼,见其白绸覆眼,问:“既是元神,又怎么五识不全?” 关于这事,其实巳月开始有自己的算盘。直白的说,当时和翎九交易,一部分原因是想挟恩图报。 挟翎九的恩情,图姬元的回报。 只是他算漏了一点,没想过对方的妻子是小阿蕴,毕竟经过洗髓池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他以为凭借自己那小侄女的修为无法渡此劫难。 翎九是小阿蕴的孩子。 既如此,那交易的事,也没什么说的必要。 “不提这事了,重月呢?明明正是盛年,怎么就退位给你了?” “龙凤大战,父君死在了幽冥血海,大哥、二姐也相继命陨,丹穴山凤凰族有骨气的皆数战死,剩下想要苟活之辈跑到昆仑瑶池求王母庇佑,改名玄鸟成为坐骑。算下来,三界凤凰族只有我这一脉了。” 姬元这话听上去轻描淡写,可每一句浸泡了数不清的血泪,蕴华知道夫君的苦楚,扶住对方手臂安抚,很是心疼看着他。 巳月恍然,怪不得是姬元继位,原来别无选择。 亲人失去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也知道那些轻飘飘的安慰根本无用:“临危受命,我瞧你眉宇间比年少时稳重许多,鬓角也有了白发,想必这万年经历的磨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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