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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情况不太好。 翎九咬牙握拳,血顺着筋脉留下,染红了伏魔弓弦。 对方功力远超过她。 如此僵持下去,抗不了多久。 去他大爷的…… 翎九心中呸骂,在想要不要调出那个脏东西。 虽然不知是什么,但感觉比这什么神器要厉害些。 “青鸾军前来相助!” 这? 翎九回头,见青鸾军旗迎风鼓动,云层闪退,青疆领着剩下所有青鸾军现形。 敢情她说的话,对方都当耳旁风了? “胡闹什么?快回去!” “同袍提醒,我才知殿下大义,可我青鸾亦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青疆指着身后神色凛然的士兵们,信誓旦旦,“我们知道墨奚强大,却也有自己的信仰,魔头当前,青鸾军魂岂有撤退的道理,皆愿与殿下同去同归。” “你们……” 翎九怔愣,看向随行而来的莹绒,不可置信。 “你也……” “华胥莹绒前来助阵诛魔。” 莹绒握紧‘雪影’,不敢瞧翎九神色,转移话题。 “阿翎放心,有白刀兄弟守着琅简,梓月和姜谙也敢来了,姜谙有对付止行的秘术,也都传授给青鸾军各位了。” 真是一帮不听话的…… “罢了,你们拦住龙族兵将,我去杀了墨奚。” 翎九也不再多说,化作凤凰朝墨奚飞去。 不用费心应付小兵的牵制,加上无穹弓神力相助,翎九与墨奚相持了数个汇合,对方让她低头看战况,虽有华胥阵法加持,可黑龙族势大,青鸾军已经死伤过半。 “若你现在退下,我饶你鸟命。” 翎九嗤笑:“呸!姑奶奶我这辈子就没退过。” 两人飞至云层,翎九忽的感受到南禺军令的召唤,意识到父亲派人来黑水城了。 明显墨奚也有所察觉,欲要撇下翎九,朝南禺军的方向赶去。 “省的我去找了,往日血债,今日一并偿还。” “做梦!” 看出墨奚意图,翎九丢出无穹弓拦住墨奚,弓弦攀住对方脚脖,她拉住弓体,直接朝下拉,两人双双*坠入黑水河中。 龙入河水,并无影响,翎九却没那么好受。 墨奚反应极快,背刺出弑神剑,翎九始料不及,没想到对方还有武器,急忙用无穹弓抵住,认出是弑神剑后惊道:“怎么在你这儿?” “一件未认主的兵器而已,用的趁手就拿了。” 墨奚挑飞无穹弓,一剑刺伤翎九肩颈,翻腕欲再割破对方喉咙,被翎九张手聚灵结界挡住。 那灵力剧烈翻滚着,磅礴无际,迸发的杀意戾气让弑神剑都畏惧轻颤,发出嗡鸣声,震破了墨奚虎口。 “七…杀……” 墨奚瞳孔微张,看着双眼赤红的翎九,狞笑:“你虽未入魔,却与魔物无异,就这还是有祥瑞之名的南禺凤凰,可笑!” “是魔如何?是神又如何?” 翎九咬牙切齿,竟侧身躲过弑神剑,直接钳住墨奚肩膀。 “今日,绝不会让你再伤我族分毫!” 说着,翎九有一瞬恍惚,只觉得灵境识海忽然浩渺无垠,那股灵力越过内丹直接从灵脉冲出,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墨奚逮住机会化为原形溜走,翎九回过神,再次握住无穹弓,搭箭拉弓。 墨奚尾巴被箭射穿,附着的七杀源源不断吞噬他的魔气,让他虚弱不堪,忍痛断尾,踉跄回到莫塬城祭台,心知已无退路。 毫无顾忌驱使魔气,重启当初北海太子未完成的阵法,欲要以黑水城生灵为祭,强行增加功力。 翎九追上,见祭台草木霎时枯萎成灰,还不明所以。 听见青疆哀嚎,扭头发现众人皆变回青鸾鸟僵直死去,仅剩的龙族入魔将士化为黑雾消失,而莹绒脸色煞白,茫然跪坐,靠着法杖闭上眼。 翎九又看向祭台中发狂的黑龙,记得青翼说,北海太子以莫塬城生灵为祭,大伯化为原形与之对抗,不惜以元神之力再次使出凤啸,与其同归于尽。 原来如此。 继续放任下去,不说黑水城马上会变成死城,毫无法术的琅简就在附近,南禺军在赶来的路上,他们都会成为祭品。 无穹弓剧烈颤动,明显魔气越发浓郁。 要杀掉墨奚,得马上杀掉墨奚。 忽然明白了大伯的选择,如此拼尽全力,不惜压上性命,是为了什么。 翎九毫不犹豫跳入祭坛,拾起石片刺入心口,手指沾上心头血,捏诀起誓。 “以我血躯,感生祥瑞,焚我元神,借势乾坤。” 巨大凰鸟出现在祭坛之上,张翅仰颈,盘旋至云霄之上,驱散了莫塬城的邪魔之气,断了墨奚的阵法。 元神渐弱,躯体发寒,翎九感到自己正变得虚弱。 不能停,还有一击,即便看见墨奚朝她刺来弑神剑,翎九也不能停下捏诀,根本无暇顾及阻拦。 “凤啸!” 弑神剑刺入心口,翎九跨步上前,抓住墨奚手腕,抬手覆于对方额间,灵力如瀑布倒灌围住她与墨奚。 “本殿下说过,这城,你出不去。” 墨奚蛊惑:“你才八百岁,同归于尽,舍得?” “值得。” 翎九拍碎墨奚天灵盖,同时弑神剑被拔出,她睁大眼睛,确认墨奚魂飞魄散,才放心收回手势。 只是,心口热,浑身软塌。 一脚踩空,坠下祭坛,怎么也睁不开眼。 只是恍惚听见琅简唤她——阿翎。 真好……临终前,还能听见喜欢的人唤自己的名字。 而且弑神剑在墨奚手中,琅简不会被怀疑了。 可以很安心很无忧地活着。 好好地活着。 真好。 黑雾消散,琅简跑向莫塬城,看见坠落的翎九,下意识捏诀,却忘了自己没有灵力调动术法,眼睁睁瞧着人摔地上。 “阿翎!” 琅简奔向翎九,踉跄不稳,摔了几次。 又跪又爬地跑到翎九身前,小心翼翼扶起人肩膀,见对方心口出汩汩冒血,死死地按住伤口:“阿翎?阿翎!醒醒啊,阿翎!” 她不停唤着翎九名字,却没等到丝毫回应。 “阿翎……” 琅简不再止血,环臂紧紧搂住人,也哭不出声,只觉得浑身跟着冰凉,她埋在翎九脖间,心口犹如被刀剜般,疼痛难捱。 梓月与傻刀赶来,傻刀嚎了声老大,跪下大哭不能自已,梓月瞧见琅简手腕红线已经化为殷红,可对方修为尽失,自然也无从谈论道心不稳。 算是躲过了道消命陨的结局。 可那又如何呢。 刚刚琅简看见他们,还很是欢喜的说待此间事了,要辞去昆仑首徒之位,余生以凡人之身,与翎九逍遥三界。 鲜少见琅简如此期待一事,可偏偏九殿下…… 梓月不忍,看向别处偷偷擦泪。 第91章 与琅简的交易 琅简抱着翎九,心如死灰。 好像从活着以来,她就一直不断的失去。 失去亲人,失去家,失去同门,即便拥有片刻欢愉,上苍也会顷刻间摧毁或夺走。 都说天道怜悯众生。 为何偏偏对她如此无情。 养她长大的阿嬷说,怀她以后,她父亲忽的被山石砸伤,两天后便断了气,她出生那日,她娘当夜血崩离开。 若非被无子无女的阿嬷捡了去,怕是会死在那个冬夜。 七岁那年,阿嬷也死于瘟疫。 村民视她为灾星,将她赶出了村子,从此她开始与狗争食的流浪。 世人都说,修道者善。 十四岁那年,她瑟缩在巷口,又冷又饿,以为会死,眼前却忽的出现了热腾腾的包子。 那老伯慈眉善目,四处布施,自称钐毋仙人。 仙人总是笑,说她有仙根,有机缘,离开前问她愿不愿意去昆仑,那是一个无病无灾无饥无忧的仙境,再也不会饿肚子,不会颠沛流离。 她信了。 十五岁她到昆仑,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洞底。 浑浑噩噩,头痛不已,不知年岁。 如此五百年。 修道时听说,有的人生来便命中自带苦厄,只有日日勤勉修道,向善向明,才可不受业障折磨。 不知出生年岁,她也无法推算自己命盘,不过回想过往种种,她想或许自己就是那苦厄之人,所以两千年来,从未懈怠,未敢有不善之念,未敢行违逆之事。 渐渐地,她有了师门,开始被师弟师妹们尊敬爱护。 以至于竟让她有了错觉,以为已得天命垂怜。 飞升在即,她本愿为情放弃成仙,谁知那人蛊惑,再次被背叛被欺骗后,才知天道从未放过她。 弑神剑,月谷…… 在那儿的日日夜夜,虽未入魔,她却活成了刽子手。 两千年来,被骗过,骂过,打过…… 也被折磨过,羞辱过…… 可她从未…从未如今日这般,觉得孤零零空荡荡,看不见来处,也不知去处,只想……只想一了百了。 没了阿翎,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阿翎…阿翎是世上,唯一待她真心之人。 如若可以,她愿替她赴死。 如若不能,那便一同赴死。 再次拾起弑神剑,琅简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想起翎九说过她笑起来好看。 很是艰难的挤出一抹笑。 阿翎,我来陪你了,可好? 我甚欢喜,你呢? “琅简!” 看出琅简欲要自尽,梓月上前按住人手臂。 “冷静!琅简,我知你悲伤,可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别做傻事。” 姜谙匆忙赶来,着急道:“东海兵将已经进入黑水河域,瞧路线直接朝莫塬城旧址来了,估摸恰好会与南禺对上,我们在这儿太难解释昆仑立场,得走。” 梓月再次劝琅简:“琅简,事态紧急,稍有不慎便会牵连昆仑,我们赶紧走吧。” 琅简视线落在梓月的手上,缓缓抬眸。 “我没地方能去了。” “琅简……” 梓月不忍,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恍惚,就连风源神尊归墟时,也不曾见人这番失魂落魄过。 “来不及了,先走!” 姜谙拉住琅简胳膊要强行带人离开。 “放开本尊!” 忽被呵斥,这自称…… 姜谙不可思议回头,瞧见琅简模样后猝然放手,后退。 琅简缓缓抬头,神情也褪去悲伤,给人感觉冷漠出尘,一双眼中瞧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双眸变为苍青色,她眉间浮现出青色金印, 姜谙认出,昆仑古籍上记载的青龙神君眉间印,竟与琅简眉间金印别无二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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