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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镇国公表态,顺势逮住一个羔羊,道:“六弟很合适,这些年来都是你在管理庶务。” “我?”颜六爷懵了,四哥死了,前面还有四个哥哥呢,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呀,人人都不要,他也不要。 他立即表态:“哥哥们在,岂能让弟弟班门弄斧。” 颜二爷也是沉默,坐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商议一圈,依旧无人敢接下来,陈卿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是被小皇帝吓到了吧?” 三兄弟齐齐看向她,她讥讽一句:“你们养的儿子也不成,孙子也不成,人家看书,他们带头逃课出去玩儿。” 三兄弟憋屈,不得不承认她养的女儿确实能耐。 屋内一阵沉默,有心、无心,此刻都不敢接话。 颜执安等了一圈,说道:“既然叔伯们无心,便往下寻,兄弟姐妹们的德性,我也清楚,那便再等等。” 等到新的天赋子嗣出生。如今她已失去了天赋,相信,新人很快会出现。 陈卿容疑惑:“眼下怎么办?” “我还活着呢,母亲。”颜执安表态,“再等十年。” 陈卿容觉得也合适,便道:“那就等等。” 四位长辈皆无言。颜执安起身,与长辈行礼,“既然如此,我先回府。” 陈卿容捏着礼单,转头问六爷,“东西呢?” “晚两日就会到。会送去府上。” “六叔,我要现银。”颜执安忽而开口,“家里能给多少现银?” 颜六爷疑惑,“现银做什么?这些东西价值连城,都是祖上换来的,比起白银,更为值钱。” “我还是想要白银。”颜执安摇首,价值连城的东西,皇帝的库房里比比皆是,不如白银划算。 颜六爷只好答应下来,“你要多少?” “六叔可以给多少?”颜执安含笑。 她这一笑,让颜六爷瘆得慌,给个定数与可以给多少,可是差很多的。 “前两年献给陛下五十万两,不如给你个数,如何?”颜六爷笑容勉强。 颜执安颔首,但没有及时答应,而是慢慢思索,继而询问:“翻倍,如何?” 颜六爷:“……” 就连镇国公与颜二爷都坐不住了,颜家女儿出嫁,不过几千几万两银子,到她这里,不知翻了多少倍。 “这、这……”颜六爷张了张嘴,一时间,像吞了鸡蛋一样,半晌说不出话。 颜执安笑道:“六叔与大伯二伯们再商议商议,毕竟一个国公位就很值钱了。” 颜家如今一国公一侯爵位,在一家族中十分少见的。爵位给了,如何坐得稳,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不用商议了,老六,你回去想想办法,大婚前凑出来。”镇国公先表态,“我答应了。” “多谢大伯了。”颜执安俯身行礼,随后看向母亲,“母亲,回府。” 狠狠宰了家里一笔,陈卿容浑身发麻,往日一两一两的钱都觉得多,如今开口便是那么多,骤然觉得钱又不是钱,只是一个数字了。 母女二人携手离开镇国公府。 屋内三人缄默下来,管家的六爷深吸一口气:“九娘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张口便是这么多……” “她值这么多钱。”颜二爷喟叹一句。 镇国公看向自己的亲弟弟,道:“确实。” 颜家在寻矿上有得天独厚的本事,但在政治上,稍有能人,一长一短。如今,九娘弥补长短,颜家如今常驻京城,将来如何,且看她的能力。 钱还会再赚,但这样的子嗣,百年一遇。 **** 回到太傅府,陈卿容拉着女儿的手,匆匆进屋。 进屋后,她关上门,十分不解,“你想干什么?要那么多现银做什么?” “自然放入皇后私库里。”颜执安慢悠悠坐下,“你也看到了,家里拿得出来,我后悔了,拿得太少了。” 陈卿容凝眸,便道:“我给你补点。” “母亲也有?”颜执安意外,她知晓母亲是做生意的,但她素来不管问。 至于多还是少,她是懒得理会。 陈卿容冷笑道:“你是要拿颜家的钱喂饱皇帝吗?你没钱自己不会赚吗?” “赚不了,母亲,我四度进山,毫无所获,你还不明白吗?”颜执安坦然地面对母亲,“若在以往,我岂会看得上家里的这些东西。” “你……”陈卿容心凉了半截,“你、你怎么会失手呢?我记得你七年前还给朝廷献矿了呀。” “您也说了,七年前呀,三年前离京,我便不成了。”颜执安扶额,“书籍记载,一旦用情,便会泯然于众人。” 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似乎是想守住颜家的命脉。动情者,心思都在旁人身上,岂会再顾念家族。 故而,一旦动情,就会剥夺天赋。 “这条规矩是真的……”陈卿容颓然坐下来,想起三年前的事情,不觉道:“那时,你便动心了,对吗?” 颜执安点点头。 “颜执安、你……”陈卿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若是喜欢,为何不留下呢。 她又担忧女儿。她习惯女儿天赋异禀,如今落成这样,竟然是感情坏事。 “母亲想骂就骂,日后想骂就骂不成了。”颜执安轻描淡写,“对了,您准备给我多少钱?” 陈卿容生无可恋:“你以前看不上的。” 颜执安无奈:“你自己刚刚说给我,不然你给我凑个整数,如何?” “你疯了,颜执安。我算明白颜家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是怎么来的,就是针对你的,害怕你胳膊肘往外拐。” 陈卿容拍案而起,怒气难掩,颜执安淡淡地对上她的眼神,“多少。” “二十。”陈卿容顿时泄气,又添一句:“我死了,都是你的。” “不,你还有十七。”颜执安托腮,若有所思,道:“母亲,舅父家会不会添妆?” “颜执安,人要脸树要皮,你是一点都不要脸了吗?”陈卿容陡然反应过来,“你是要将皇帝撑死啊。” 颜执安眉眼如旧,面对母亲,难得露出小儿女的姿态,浅笑道:“陛下要给陈家封爵,您是知道的。” 陈卿容:“……”第一回觉得外面传言是真的,她真的不好对对付。 “成,我给你问问家里的意思。”她放弃了,忽而想起一事,“你自己的钱呢?” “怎么了?”颜执安抿唇浅笑,“与您无关。” 陈卿容深吸一口气,警告她,“我和你说,你这样,会天打雷劈的。你比皇帝年岁大,肯定是你走在前面的,你想想,你死了以后不就便宜皇帝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你想想啊,万一你死了,她再立新后,你不就是给旁人做嫁衣吗?依我看,别准备那么多,我替你保管。” 颜执安仰首,望着母亲:“母亲,您若不过继十七,我便留给你。” “不是你让我过继的吗?颜执安,你怎么可以这样防着我,我是你娘,我的钱日后都是你的。”陈卿容气炸了。 颜执安情绪淡淡:“不如现在给我。” “逆女、孽障。”陈卿容戳了戳她的额头,“小皇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回来压榨自己的母亲。” “母亲,陛下的圣旨还未曾下来,您考虑考虑。” “你自己还有多少。” “不可说。” 陈卿容气个仰倒,年岁大了,被这么一气,显得有气无力,坐了半晌不言语。 颜执安不急不催促,目不转睛地看着母亲,“母亲,气什么。” “气我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算计我。” “也好,我让陛下收回心思。” “罢了,你狠,我让人去问问家里的意思。” “多谢母亲。” 颜执安领着人回房去了。陈卿容呵呵一声,转头给家里写信,离大婚还有一个多月,来回应该可以来得及。 陈家人必然是有准备的,就是不知准备多少。 **** 府里待至黄昏,颜执安登车要走,陈卿容拦住她,“不在家住一夜?” “您需要女儿陪吗?”颜执安止步,一袭青衫,逶迤落地,身形颀长。 一句话让陈卿容无言以对,又是一气,道:“你回来还走什么,又不上朝,你入宫干什么?” “女儿记得幼时,母亲跟随父亲出游,却不带女儿的,说是与父亲恩爱。”颜执安言辞淡淡,“您莫不是忘了?” 陈卿容:“……”两岁的事情,你记住了三十二年。 “如果我今日不让你走呢?”她也起了逆反心理,“留下来陪我。” “好,我陪母亲。”颜执安淡淡一笑,“小事,母亲不要生气,不如我给母亲做晚膳,如何?” “也行,原山长说你进步许多。”陈卿容舒心许多,被坑了的钱似乎也有了用武之地。 母女二人往厨房而去,颜执安拉着母亲的手,道:“您给我看火。” “我不会。” “慢慢学。” 陈卿容发觉不对,“我都这么大素数了,你让我看什么火啊,颜执安。” “学海无涯,活着便可学习。”颜执安不为所动。 陈卿容后悔了,“罢了罢了,你入宫去吧,我等十七回来吃晚膳。” “我陪母亲。” “我不用你陪,你想烧死我,想继承我的家业。” “母亲说笑了,您死了我还得守孝,耽误我成亲。” “你说的是人话吗?颜执安,滚!” “罢了,我不勉强母亲,母亲保重。” 陈卿容气个半死,死死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颜执安回宫。 皇帝还在议政殿处理政务,殿内出来的大臣们垂头丧气,一个个颓靡不振,一旁的内侍长看得眯了眯眼睛,这些时日以来习惯太傅的温和细语,今日遇上言辞犀利的皇帝,她骂都能骂得你无地自容。 小皇帝年少小,唯有用气势才可压制住这些老狐狸,太傅则不同,在朝多年,哪怕气质清和,也足以震慑朝臣。 两人行事风格大为不同。 骂过一通后,廊下寂静下来,日落黄昏,太傅归来。 内侍长立即站起身,上前行礼,“太傅。” “内侍长。”颜执安抬袖还礼,“您辛苦了。” “太傅言重了,陛下在与人说话,您先回去休息。”内侍长提醒她。 颜执安颔首,道:“我先回去了,烦劳告诉陛下,我已回来。” “好,太傅慢走。”内侍长答应道。 颜执安并未停留,转而坐车回寝殿去了。 朝臣进进出出,直到暮色四合,皇帝依旧没有回去之意,反而召了朝臣过来。 内侍长习以为常,下面的大人们很不习惯,皇帝严紧,不准一丁点错误,弄得他们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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