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执安握着贺礼的手猛地一紧,道:“好。” 原浮生最后看她一眼,慨然一笑,旋即转身,抬脚离去。 满院花卉,掩藏秋意,衣袂一角融于花瓣中,原浮生大步离开,最后,身形被月亮门藏住。 颜执安久久站立,眼眶发热,魂不守舍地回到内室,珍惜地抚摸对方的贺礼。 陈卿容匆匆而来,见她还没穿衣,急道:“礼部迎亲的人来了。” “知道了。”颜执安低低答应一声,将东西放在妆台上,嘱咐母亲:“您待会将这东西放入箱子里,跟随我入宫。” “行。”陈卿容漫不经心地答应,哀叹一声,道:“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将你嫁出去了。只是对方……”不大满意。 颜执安心神跟着一颤,不悦道:“您想要什么女婿明帝陛下还是惠帝陛下?” 一句话吓得陈卿容摆手,“别闹,我觉得你的选择很不错。” 不比不知道,比较才知晓,小皇帝很好,甚至堪称完美。 甚好甚好。她急忙说道:“礼部在等你了。” 颜家门口已有重重禁卫军守着,不仅此地,入宫的路上,同样都有重兵把守,莫说是刺客,等闲人也无法靠近。 一路上,风波不起,入宫门,接受封诏,皇帝早早地在大殿等候。 随后,按照章程,祭祀天地,朝臣跟随,祭告先祖,再是朝臣祝贺跪拜。 帝后同坐,万民跪拜,自此,皇帝立后,中宫有了主人。 最后一礼,入中宫,饮合卺酒。 两人都累了一日,听着礼官说着繁杂的祝福话,循齐不得不不打起精神,略有些恍惚,立后比登基还要累、 她心里埋怨一句,礼官还在这里说,她扫了一眼,突然间,手被人握住,熟悉的温度让她慢慢安定下来。 又等了一盏茶时间,礼官念完了,给二人行礼,接着合卺酒。 两人喝过酒,礼官退下去。 循齐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心虚地瞄了眼身侧的人,颜执安好笑道:“你怎地还做贼心虚呢。” “哪有。”循齐嘀咕一句,带了些鼻音,认真地凝着她,道:“你今日妆容,很好看。” “过于艳丽了,我去更衣,你等我回来。”颜执安素来素净,不喜明艳的妆容,如今礼成,想去梳洗。 她要走,循齐有些急了,道:“我还没看够呢。” “你看了整整一日。”颜执安戳破她的谎言,祭天之际,礼官读诏,她就这么看着她,一点不知道收敛。 循齐不肯,欲去抱她,不想她伸手拒绝,循齐诧异,见到了满殿宫人。 “下去。”循齐提高声音。 秦逸上前一步,提醒道:“陛下,今夜还要赐宴,您与太、与皇后同行。” 循齐想起来了,皇后还要接受百官家眷的朝拜,她这才松手,“那你去更衣,我等你回来。” “好。饿了自己去吃东西。”颜执安轻笑一声,习惯性摸摸她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肌肤带来几分贪恋,让人舍不得放手。 颜执安不舍也该放手,心底掀起点点失落。她欲离去,皇帝却在傻笑,她道:“她们看着呢。” 循齐便不笑了,端正地坐好,明亮的灯下,衬得年轻的脸蛋明艳昳丽。 “陛下,可要吃些东西?” “有面吗?让小厨房去做,端来,朕与太、不,是皇后,一道吃。” 皇帝粲然一笑,一扫往日的阴霾,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秦逸被她真诚的笑容感染,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陛下满心欢喜地立后,中宫有了主人,日后也会高兴。 循齐在桌旁守候,困得眯了眼睛,外面天色黑了,中宫各处的灯笼也亮了。 中宫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循齐小憩片刻,再等着皇后回来,届时一道去见群臣。 她阖上眼睛,天地暗淡,接着,树影遮掩,林子里有一人茫然走着。她很累,走了很久,兜兜转转走不出去。 山间辽阔,树影密集,似遮天蔽日,让人永远地活在黑暗中。 她茫然走着,拼命去找出口,徒步寻找,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疼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很累很渴,拼命呼唤,无一人回应,像是与世隔绝一般。 “陛下……” 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向枝头,那里没有人。 “小齐。” 循齐猛地一颤,口干舌燥,耳畔传来颜执安的声音,“累了吗?” “不累。”循齐立即反驳,努力端坐起来,喉咙发干,口中也是苦涩,她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你回来了。” 她这样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颜执安给她拿了水,“现在还睡不得的。” “我知道,今晚还有很多事情呢。”循齐随口回了一句,说者无心,听者心口跳了下,徐徐转首,当做没有听到。 秦逸将人都来了,急忙让人传膳食。 循齐忙了一日,走走跪拜,跪天跪祖先,累得晕头转向,她接过筷子,埋怨一句:“你说,立后怎么那么麻烦,还有啊,为何要在此刻接受命妇朝拜,明日不成吗?后日不成吗?” 她嘀嘀咕咕诉说不满,宫娥们吓得大气不敢喘,颜执安听后,看她一眼,就这么一眼,她便低头不说了。 两人静静地用晚膳,循齐吃了两口,凑到皇后面前,道:“不如我们不出去了,好不好?” “陛下觉得呢?”颜执安放下筷子,提醒她:“天才黑呢。” 循齐嚼着面条,恨恨地咬牙,“日后朕要改了这等规矩,遭罪。” “改了作甚,还想再立后?”颜执安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秦逸瞧见陛下不说话了,脸色憋得通红,还有几分说错话的无措,透着些许可爱。 “对不起,我说错了,你别放心上。”皇帝道歉,歪头去看皇后,坦诚说:“我刚刚就是说错话了,改与不改也没什么要紧的,与我没有关系了。你说,对吗?” 皇后没搭理她,低头吃面。 秦逸本以为此事过去了,皇后沉默,皇帝就改消停,可皇帝没有消停的意思,放下筷子,将凳子挪了挪,挪到皇后一侧,贴着她,继续道歉。 秦逸:“……”锲而不舍的精神值得学习! 许是被缠久了,颜执安才回她一句:“不吃了?” “吃。”皇帝呼吸加重一分,低头咬着碗里的面条,吃了两根,内侍长在外高呼,“陛下,时辰到了。” 颜执安放下筷子,宫人递来湿帕子,循齐也跟着放下筷子,她不悦道:“再吃两口。” 刚刚话多,面条就吃了几根,中午没吃,等会还要喝酒,胃怎么受得了。 循齐依照她的话,低头又扒拉两筷子才放下。 秦逸目送帝后离开,远远地还是听到了皇帝道歉的话:“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道歉,好不好?” 还没喝酒呢,脑子就开始不灵光了。颜执安不得不开口:“你怎么揪着不放。” “咦,你不生气了?”循齐诧异。 颜执安道:“生气,气你口无遮拦。” 循齐无奈,踏上宫车,扯下车帘,故技重施,刚低头,颜执安就抬起她的下颚,“你往哪里蹭?” 循齐:“你身上。” 颜执安捏着她下颚上的肌肤:“我有让你蹭吗?” 循齐:“没有,我有让你捏我吗?也没有,那你亲我一下。” 说得理直气壮,将颜执安逗笑了,循齐也跟着笑。下一息,看到她发髻上的凤钗,呆了一瞬,随后仰首认真去看。 凤凰惯来是中宫的象征,凤钗也只有皇后独有。 她轻叹一声,道:“你咬我一下?” “不是梦,不用咬的。”颜执安提醒她,怎么那么呆呢。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嘈杂的声音传来,今夜,颜陈二家的人都可来赴宴,这是皇帝特许的。 帝后一道下马车,步入宫殿,方才还在闹腾的殿宇顷刻间安静下来,众人跪拜。 听到那句‘皇后殿下千秋长乐’时,循齐扭头看向对方,颜执安不语,但一抹红悄悄爬上耳间。 待落座后,循齐悄悄地说:“我今夜不喝酒。” 颜执安莞尔:“今夜可以喝点。” “我依旧喝了合卺酒,不能喝了,醉了不好。”她小小声地抗议,提醒身侧的人:“我醉了,你今晚就跑了。” 颜执安:“……” 帝后说着悄悄话,皇后三两句,被皇帝说得脸红不敢抬头,微微侧脸,不想听皇帝唠叨的话。 皇帝絮絮叨叨,颜执安忽而将酒杯递到她的嘴边:“今日的喜酒,不喝吗?” 循齐反握住她的手腕:“不喝,我不上当。” “喝一杯也无妨。”颜执安循循善诱,凝着她嫣红的唇角,继续劝:“不碍事的。” 第125章 我是你的妻! 皇后的迷魂汤,让人无法拒绝,尤其是她面容含笑,十分温柔。 循齐喝了合卺酒,知晓自己的酒量,再来几杯,必然会醉。但是酒杯就在眼前,她迅速去想应对之策,反握住皇后的手,将酒杯推过去,递至她的唇角上。 颜执安:“……” “不喝算了。”她放下酒杯,敛眉看向臣下,带着平日里的威仪。 颜执安神色宁静,气势微敛,她做官多年,这些朝臣多数是她提拔而来的,些许老臣也知晓她的手段。 新帝旧臣,两人都不是好招惹的。颜执安假死前处事尚有几分温和,回来后,行事也带着雷霆之势。 这回立后,有人抗议过,甚至有人辞官,皆不能让二人改变心意。 今日赴宴的朝臣皆是皇帝亲自挑选出来的,那些硬骨头就算位高权重,皇帝也没有给其颜面,不准其赴宴。 皇帝行事越发独断,朝臣敢怒不敢言,唯独盼她立后之后,稍作收敛。 朝臣们面色忧愁,陈家的少女少年们满面喜色,打量皇后,又打量皇帝,胆子大者上前敬酒。 她们年少,让肃然沉寂的殿宇热闹起来,她们来敬酒,循齐也喝,但自己杯中是水。 年少人下去后,季秦上前恭贺,“小师娘,恭喜您上位了。” 循齐托腮凝着她,眉眼如画,容色美丽,季秦轻轻一颤,忙道:“您别这么看着我。” “怎么了?”循齐端坐身子,“朕今日不想喝酒。”不能喝酒,自己的酒量自己清楚,三杯就睡觉。 季秦转而给老师敬酒,颜执安喝了,反而嘱咐她:“日后行事多看顾杜孟。” 杜蒙耿直,不懂变通,她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用起来很方便。 但颜执安本意不想让她做刀,而是可以拥有正常的生活。 “是,学生记住了。”季秦拿着空酒杯退下了。 季秦在前,旁人也大着胆子上前,颜执安的学生也多,三五成群,声声尊敬,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4 首页 上一页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