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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容哑口无言,不得不说,小东西说的是实话。 “既然如此,您想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那您还担心什么呢?”循齐再度说出来,“对不对?” 陈卿容皱眉,咬着牙齿,“我问你,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你不能……” “不对啊,人是有七情六欲,她喜欢自然就会想着成亲。您这么逼迫她,她会乐意吗?” 循齐目光如电,神思清明,看似一副闲散的姿态,可看过去的眼神又带着锐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有逼她吗?”陈卿容对上她的目光,心中着急,“我这是给她选择。” “她见过的男人比您见过的男人都要多,她如果有想法,用得着您来说吗?她若喜欢,早就与原山长情投意合,需要您干着急?还有,确定她喜欢男人?”循齐挑眉。 颜执安静默一刻,耳听着话风越来越不对劲,忙呵斥道:“不许胡言。” “小东西,你想干什么?”陈卿容怒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来掺和。” 循齐皱眉,道:“我成年了。” “成年也是孩子。”陈卿容恨声道。 循齐道:“您找的郎君十八岁,就比我大两岁,他们可以,我为何不可以?” “你、你、你……”陈卿容气个仰倒,她就是来胡搅蛮缠,她就是执安找来的救兵。 她拍桌,外面的无霜大步走进来,“夫人,画像取来了。” 两个护卫抬着一只木箱子进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循齐行动快,迅速打开箱子,也不挑选,随意拿出一卷画像,顺手打开,露出一张俊秀的脸颊。 “这个十八?”循齐蹙眉,将画像摊在陈卿容的面前,“这么瘦,你看眼睛,内勾着呢,真难看。年轻又怎么样,夫人啊,他哪里配得上左相?” 陈卿容仔细看着画像,没看着眼睛内勾着,她正疑惑,循齐双手一掰,直接撕了。 陈卿容:“……” 循齐伸手去翻第二副画,嘶了一声,道:“他怎么那么黑?夫人,他家是买炭的吗?长得跟炭火一个样,太丑。” 又是撕拉一声。 陈卿容没反应过来,她摊开第三副了,颜执安扫了一眼,道:“太胖。” “哪里胖,人家这是威武。”陈卿容不答应了,这是她精挑细选的。 循齐震惊,双眼微睁,“您要威武做什么呢?这些人再威武有朝中将军们威武吗?不合格。” 她又撕碎了,丢给无霜。 在她朝木箱伸手时,陈卿容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按住她的手:“你们这是选美人还是选夫婿?” “美人!”循齐说,“您女儿貌美如花,不该选个美人吗?” 一番话又让陈卿容止步,她迟疑了下,循齐迅速翻开第四副画像。 一旁抱着碎纸的无霜咦了一声,道:“这人有些相识,他的未婚妻好像死了。” “什么死了,那是他哥哥。”陈卿容急了,“哪里是死了,是他哥哥未婚妻得病死了,他还没定亲呢。” 循齐忽而说道:“二十多岁还不成亲,又无功名,还有什么出息,这个不要。” 她将画像递给无霜,“送去厨房烧饭。” “小东西。”陈卿容眼睁睁地看着又少一副画像,忙道:“他是为父守孝的才耽误自己。说来也是倒霉,十八岁定亲的时候,母亲死了,守孝三年。好不容易守了母孝,父亲又死了,又得守孝。” “母孝三年、父孝三年,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未曾想到他父亲的续弦也死了,名义上还是他的母亲,又得守母孝。” “前后九年孝期,这不就耽误自己的。与他同岁的郎君儿子都已启蒙。” 循齐听后,目瞪口呆,颜执安却笑得抬不起头,循齐疑惑:“有这么碰巧的事情吗?” “这个是真不错的。”陈卿容将画像抢了回来,宝贝似的卷了起来,说道:“他人不错的,就是倒霉了些。” “那更不能要了。”循齐笃定道,“此人霉运缠身,与他成亲,左相都会沾染霉气的。” 无霜急忙附和,急忙又将画像抢了回来,“不可不可,会连累家主的。” 陈卿容犯糊涂了,被循齐这么一提醒,好像道理是对的。结实如此倒霉的人,是会沾染霉气的。 她点点头,自己去翻了一副画像,宝贝似的递到女儿跟前,“这个,探花郎。” 左相扶额,无霜说:“这是家主的门生。那年科考,会试由家主主持。不成、不成。” “这个真的不错。”陈卿容急了。 循齐扫了一眼,道:“不如我看看?” 话音落地,三人都看向她。循齐笑眯眯地去夺过画像,道:“都道榜首状元有才,探花郎却是有才有貌,不可多得。既然这么好,我不如招为驸马?” 颜执安脸色微变,循齐笑意如花,不似作假,她刚想说,陈卿容不肯,道:“你怎么还截胡呢,这人是我颜家资助的,愿意入赘颜家,你别来掺和。” 循齐冷哼一声:“我去求陛下,他就是我的驸马。” “别闹。”陈卿容放缓了语气,意识到不对劲,“你喜欢她?” “喜欢。”循齐点点头。 陈卿容忍痛割爱,“那给你。” 她这副模样,逗得颜执安偷笑,循齐哪里是喜欢探花郎,不过是想来搅和罢了。 循齐将画像依旧丢给了无霜,无霜会意,悄悄丢进一堆碎纸中。 陈卿容欢欢喜喜地拿起一副副画像,乐此不疲地给女儿介绍。 “这个、这个好。” “太瘦,贼眉鼠眼。”循齐凉飕飕地说一句。 陈卿容只能放弃。 一番介绍下来,一个都没看对眼。日入午时,她坐下来喘气,哪里不对呢? 一个都没看上! 陈卿容端起茶水抿了口,道:“颜执安,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循齐微微抿唇,也不掺和了,低头喝茶,说了一上午,口干舍燥。 她一沉默,屋内便安静下来。她悄悄抬头,发觉夫人神色冷冷的,下一刻,便是狂风暴雨。 她坐在边上,莫名觉得屋里的气氛压制至极,她轻轻喘了口气,问道:“午膳吃什么,该准备了。” 左相低眸,姿态分明松散,似乎没有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她这般姿态,终于惹恼了陈卿容。 “颜执安!”陈卿容耐着性子唤她一声。 循齐意识到情况不对,忙要说和,陈卿容呵斥一句:“你别说话!” 循齐张了张嘴,思索两息,抿唇一笑,提醒夫人:“这里是公主府,您二位若是要做什么,烦请回府。” 言罢,陈卿容起身,拂袖离开。 循齐歪头看她,勾了勾唇,与左相说道:“夫人还是太闲了,给她找些事情做即可。” 陈卿容如今没有夫婿,又只有一女,日夜担心,思虑成狂,将所有的劲都使在了左相身上。 颜执安微微挑眉,没她那么紧张,只说道:“我再住两日。” 以往上朝去官署,天黑才回府,母女二人见面也少。如今丁忧在家,日日见面,少不得为此争执。 “也可。”循齐眼前一亮,正合她心意,高兴不已,但又不敢显露出来,只得抿直了唇角,道:“安心住下,想回家,随时都方便,您放心,我不会让人来打扰您的。” 颜执安懒得与母亲争执,也听了循齐的话,给母亲找些事情来做,或许,就不会日日惦记自己的事情了。 她低眸沉思,循齐趁机看向她,唇角弯弯,显得有些孩子气,可很快,她收敛笑容,整理好自己的仪态。 “您先休息,午膳再唤您。” 颜执安出神,听她的话,眼中的忧愁掩了下去,莞尔一笑道:“你今日看中探花郎了” “您想多了,我是给您解难罢了。”循齐摇首,“哪里就因一副画像而动心的,那感情也太不值钱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颜执安笑了笑,“你还小,选择很多。” “左相。”循齐正色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颜执安叹气,“别乱用成语。罢了,不管你了。” 她缴械投降了。 第59章 她拐走了太后。 左相又在公主府住下。 循齐推窗便看到了西厢房,不用挪步亦不用想半天去琢磨见面的理由。 她站在窗边,一站便是半天,但不敢去西厢房看她。 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循齐将一张贵妃榻放在窗下,抬头可见西厢房,若运气好,还可以窥见左相的身影。 养了三日的伤,左相也在公主府住了三日,期间公主府闭门谢客,府里都是心腹,也无人知晓左相住在此地。 这日,下了阵秋雨,右相匆匆而至。 她来见左相,循齐顺实挤进西厢房,听到右相开口:“开战了。” 左相震惊,“为何?” 右相低头,没法言语。左相疑惑,“何以吞吞吐吐。” “使臣、使臣……”右相讪笑,不得不说:“她拐走了羌族太后。” 颜执安:“……” 循齐忍不住笑了起来,牵扯胸口的伤,疼得一颤,不得不收敛笑容,少不得惹来左相的白眼。 “这个时辰是去干什么的?做甚不好,拐走人家太后,不打你打谁?”循齐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胸口,实在是好笑,“右相,你是不是与我说笑?” “没说笑,目前派遣使臣去安抚,他们让我朝将太后归还。”右相叹息,“我去哪里找太后。” “拐走太后的使臣呢?”循齐好奇。 颜执安却说,“殿下无事,不如去一趟,你是我朝公主,代表着陛下,羌人自然会给几分颜面。” “我不去,万一他们让我留下来代替太后,如何是好。”循齐打退堂鼓,羌人蛮狠,依附我朝已久,骨子里的血腥改不了。 右相闻言,也是舒展眉眼,难得笑了起来,道:“听闻羌族太后不过花信之龄,美貌异常。这是其一,其二便是那位使臣撺掇太后,杀国主立新君,战争失败,逃回我朝,所以,羌人这才势必要找回太后。” 循齐咦了一声,“那人还挺有信心的,跑到人家土地上搞宫变,所以,朝廷的想法是?” “陛下之意,自然是保住她。”右相笑得险些说不出话来,“这位羌族太后也回来了,但在何处,无人知晓。” 使臣也有自己的打算,万一朝廷将人交出去呢,因此,她便将人藏了起来,待日后再做定夺。 循齐问道:“这到底是一桩爱情故事,还是一桩两国朝政之变?” “据回来的使臣说,这位国主存有二心。”右相解释,“不过如今对外,只说使臣爱慕太后,拐走了太后,羌人愤怒,逼迫我国交出使臣交出他们的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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