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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齐不以为然道:“你不想知晓她喜欢谁吗?” 右相无语:“我怎么知道她喜欢谁,总之,不会是你。” “是我。”循齐语气凝重。 右相震惊,道:“药失灵了吗?” “我给十七娘用过,她将我当做阿元。季秦也给你用过,你口口声声喊阿姐。”循齐勾唇嗤笑一声,“怎么到了左相这里,便是药失灵了。” “且她吻了我!” 右相:“……” 一时间,她哑口无言,旋即想到行宫入住帐篷的那夜,心口的震撼便又少了些,这时只听循齐咬牙开口:“她不承认!” 右相便又释怀了,道:“她喜欢你而不自知,但我知晓,日后,她待你,不如以往了,公主殿下。” 既然戳破了窗户纸,颜执安心中抵触,怎么会好颜待她呢。 她说:“你自己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喜欢我是错误吗?”循齐不甘,我哪里错了,她哪里错了,怎么就成了错。 她不明白,更不甘心。 右相望着她,神色悲悯,“若三年前,陛下没有将你托付给她,你喜欢她,或许不是错误。如今,京城内人人都知你是她养大的,不是母女胜似母女,你觉得,她会接受你吗?” “颜执安在朝,恪守礼法,你让她怎么面对世人?” “为何要面对世人,不碍社稷不毁天下,有何不可呢?”循齐压制自己的怒气,“老师,礼法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何谓礼?”右相反问循齐,“无规矩不成方圆,为何要制定规矩、礼法、刑法,不过是约束世人。循齐,你这样做,让你的百姓如何看待你?” 循齐面色通红,冬日的风吹得人脸上发疼,她感觉自己被撕裂了,浑身都疼。 就连呼吸,都疼。 她想了许久,只道一句:“她只养了我两年罢了。” “但在这两年间,人人都知,你是她的女儿。循齐,你喜欢任何人都可,唯独她不可。”右相悲悯,心中不忍,看着长姐养大的孩子,她不想她就这么被毁了。 她走近她,凝着她痛苦的神色:“循齐,看开些,至少她活着。” 可是阿姐,她死了。 宫道上,人来人往,朝臣不时停下来行礼,右相拉着循齐往前走。 走到大殿前,她望着巍峨的殿宇,心中生起一个念头:是不是做了皇帝,她就可以操控一切了?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阻碍她了。 她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大殿,目光梭巡,恰与太子对上。 太子也觉察到她的视线,俯身行礼,恪守礼数,循齐步近,神色冷淡,吓得太子变脸。 循齐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太子。 太子狐疑不定,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循齐走好自己的位置上,近距离看着龙椅,一旁的太子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接触到龙椅后,骤然一惊。 “原来皇姐也喜欢。” 循齐说道:“我不喜欢。”但唯有这个位置才可以让自己达成所愿,既然如此,何不争一争。 “既不喜欢,为何要盯着呢。”太子问。 循齐被他问得不耐烦,“与你何干,不喜欢又如何,但我依旧会去争。” 一句话说得太子心口一凉,循齐继续说:“若没有先帝篡位,这个位置本该属于我。” 太子被这一言说得心底惶恐,“你放肆!” “你们父子都敢篡位,还说我放肆?”循齐不管不顾道,“太子殿下,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真以为自己是正统。” “你……”太子被气得脸色发白。 恰好此时,陛下至,两人皆不再言语。 恰逢年底,诸事繁忙,朝会议至午时才散。 散朝后,右相拉住循齐,“药呢?” “什么药?”循齐纳闷*。 右相:“昙花一现。” 循齐睨她一眼,“没有。”疯了这是。她不得不提醒老师:“服药过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何苦呢。” “药给我便是,你的话怎么那么多。”右相责怪一句。 循齐立即哭穷:“我与左相崩了,没钱了。” 右相:“……” “让你好奇,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她也是一气,道:“我上哪里给你弄钱。” “你是右相啊,你没钱吗?”循齐不信她的措辞。 右相却说:“我不爱做生意,不与家里来往,只有俸禄罢了,养足一家已是不易,你瞧,我想给阿姐挪个风水宝地都没钱,那里有钱给你。” “都是丞相,你和左相怎么相差那么远?”循齐疑惑,她觉得眼前的人是故意在哭穷。 右相摆手,“你看看颜家的家底,她不做丞相,还是颜家的家主,会去探山寻矿,我能干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 循齐被说服了,“那怎么办?” “谁让你和她闹的,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右相想将她骂醒,“小色胚!” 循齐被骂得睁不开眼睛,嘀咕一句,问道:“我后悔了,药也不给你。” “别、我过两日去拜见左相,给你探探风声,再不行,你去问陛下要钱,她有钱。”右相退而求其次,“药先给我。” 循齐不情不愿,她只得矮下身段继续说:“司马家掌户部多年,陛下肯定会满足你,对了,你要钱做什么?” 循齐:“养兵,给我的那些兵做冬衣,没钱了。” “你不能给他们发了冬衣后再和左相闹吗?”右相不得不叹气,“做事之前应该瞻前顾后,休要一时意气。” “我这是为过年做的冬衣。”循齐被说得低下头,摆摆手,转身回殿去了。 找陛下要钱。 循齐要钱,理直气壮,去年是相府给钱的,今年认祖归宗,也该陛下给了。 女帝半晌无言,道:“你和左相又吵架,对吗?” “没有。”循齐不承认。 女帝不信,托腮看着小东西:“若在以往,凭你与颜执安的感情,岂会来寻我要钱。说罢,你与她,又因何事争执朕记得,她好像因为躲避陈夫人,暂时住在你府上?” “昨夜搬走了。” “连夜搬走了?”女帝笑了起来,愈发好奇,忍不住起身走到循齐跟前,拉住她的手:“与朕说说,你是如何逼得她连夜搬走的。” 循齐:“……”你怎么还吃上瓜了呢。 循齐翻了白眼,“她做了事情不承认,我和她吵了。” “何事?” “不可说。” 女帝凝眸,想知道,但女儿不肯说,便勾得她心中发痒,“你与朕说说。” “您到底给不给钱?”循齐忍不住催促,又说:“我不想和她低头。” 女帝噗嗤笑了起来,循齐羞得脸色发红,“您笑什么?” “你这……”女帝笑得说不出话来,“你这话说的,像是夫妻吵架闹矛盾,谁都不肯服谁。昭惠,你得明白,你和她,是君臣。” 循齐翻了白眼,“君臣又如何,我没钱,她能给我吗?” 不能! 她催促道:“您别笑了,我要走。您回头派人给我送过去。” 笑笑笑,有何可笑的。 循齐气鼓鼓地离开大殿,钱没要到,白让人笑话一阵,都怪右相出的馊主意。 大殿内女帝驻足看向循齐离开的方向,笑容盈盈,越长大越孩子气。 与颜执安吵架,不肯去相府,还是个孩子!颜执安待她如亲女,怎么会生她的气呢。 她转而唤来内侍长,道:“你代朕去左相府看望左相,再赐些补药,听闻陈夫人也在,另将今年江南进贡的锦缎送些过去。” **** 内侍长至左相府,拜见左相,传达女帝的旨意。 颜执安行礼道谢,待内侍长走后,她看着桌上的补品,凝神不语。 须臾后,陈卿容推门而进,道:“陛下作何给你赏赐?” “不知。”颜执安神色淡淡,无意计较这些。 陈卿容见她神色不快,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踌躇再三,上前说道:“上回公主说看上探花郎,是真是假?” “假的。”颜执安也不作遮掩,“你想给他说亲,尽管去。” 陈卿容眼神变幻,不想女儿下一息开口:“我想与原浮生成亲!” 陈卿容:“……”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她发觉不对,“我是逼你太狠了吗?你不成亲就不成亲,犯得着拉个人过来祸害自己吗?你若喜欢她,早就成亲了,何必等到今日。我不逼你了,成不成?” 颜执安又说:“我意已决,另外,我打算过继子嗣!” 陈卿容:“……”病得不轻,要找大夫来看看。 第63章 不能毁了她! 病得不轻! 陈卿容心里想反对,但觑了一眼女儿的脸色,请大夫的话憋了回去。 她认真说:“你也不小了,过继一事,我不赞成。你若是喜欢谁,我不反对,但原浮生……” 陈卿容知晓女儿不喜欢她,若是喜欢,岂会耽搁这么多年呢。 “你不喜欢她,别误了你自己。”她语重心长道,“我又不逼你了。殿下也说了,日后她孝顺你。我觉得颜家的孩子,不如她可靠。” 这些时日以来,她将殿下与颜家的孩子对比过,殿下或许不如颜家的孩子善良,但对执安的心,殿下更甚。 与其过继,倒不如相信殿下的话。 她还说:“你喜欢谁,我不反对。你若喜欢原浮生,岂会等到今日,别闹了。” 听着母亲剖开心扉的话,颜执安无力极了。她阖眸,道:“母亲,我想回金陵了。” “那就回去,这里看似热闹,可人心鬼蜮。”陈卿容说,她也不喜欢京城,不如金陵自在。 京城里的人都图上进,后宅夫人们也在钻营,汲汲营营,显得她懒惰、不图上进。 她哀叹一声,转而又想,不对啊。 “你不是喜欢京城吗?回金陵做什么。”她察觉到不对劲,“你遇到难事了?” 颜执安不语,她有些急了,“遇到什么难事了?我说我不逼你成亲了。” “母亲。”颜执安抬首,听着母亲的话,她开始生起逃避的心,道:“我若是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你喜欢人家有妇之夫?” “不是。” “亦或是有夫之妻?” “不是。” 陈卿容缓了口气,“那什么叫不该喜欢的人?” 颜执安羞于启齿,她觉得不可置信,但循齐的话依旧在脑海里回响,若真是那样,该如何是好。自己怎么会喜欢循齐呢/ 不会的。 她逃避了一夜,不得不面对真相,或许自己心里真的有循齐。 痛苦了一夜后,她想离开金陵,逃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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