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折腾了一天,她一点都不想动弹,晚餐叫了外卖,老老实实按舒望说的,让外卖员放在门口。 突然想起昨天,舒望也是越过她接的外送,原来舒望这么在意自己,后知后觉到这一点,像是春茶入口回甘,唐逸枫品到一丝丝甜。 - 入夜,两日的纷乱和奔忙都已画下句号,沉淀下来的只剩茫茫夜色,安静无声。 唐逸枫自觉选了次卧住下,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闭眼酝酿睡意,可是明明已经很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间房子实在太大了。 对于她一个人来说,太大太安静了。 而且整间屋子都没有什么装饰,客厅没有电视,厨房没有锅碗瓢盆,卧室的床头柜上也空空荡荡。这样“一穷二白”的一间屋子,放她一个活人在这儿都显得很突兀。 她不是怕黑也不是怕鬼,只怕过分的安静。 再受不了这样睡不着的折磨,唐逸枫干脆起身走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看。 舒望的房子在十六层,她以前还没有住过这么高的楼层,家和宿舍都只有几层楼高。十六楼和三楼的视角一点都不一样,三楼离街道、树木、行人更近,十六楼离天空更近。 客厅的窗对着小区外面,过街天桥横贯北城过于宽广的马路,远处一排排高楼林立,外面的夜晚灯火给予她安慰。 红的绿的灯是店铺招牌,黄的灯是街道照明,白的灯是万家灯火。 一盏盏灯数过去,希望能和数绵羊有一样的效果。 数着数着又想到,外面的万家灯火没有一个是为她而亮,这间只有空调嗡嗡响动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整个北城只有她一个人,往后所有的路也只有她一个人。 明明是自己选的,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可怎么还是会有点难过。 怎么会突然这么矫情,唐逸枫搞不明白自己,她抱着膝盖缩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 醒来已是后半夜,嗓子很痒,手脚发凉,唐逸枫暗道不妙,有种要感冒的预感。 连忙回到卧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空调也关掉。 可惜晚了,第二天周五早上就给她来了个预感成真,嗓子哑了,额头发烫,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没有力气。 唐逸枫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有一年还是两年,本以为自己健壮如牛,没想到病来如山倒,养了一天也没见多少好转。 体温从38.5度降到38度的周六中午,舒望打来电话。 “喂,小枫。” “嗯,怎么了?”唐逸枫的嗓子还哑着,出口的声音带着沙,还有闷闷鼻音,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话。 舒望在电话那边停顿了一瞬,眼睛眨了眨,把声音放轻。 “你又哭了?” 这话问的,怎么还带个“又”,唐逸枫郁闷,她的形象什么时候成这样子了。 “没有,不是,我感冒了。” 再极力挽回一下形象,“我也不爱哭……” “感冒了?怎么会,这么热的天。” “我前天开空调睡着了,应该是冻着了。” 唐逸枫吸了吸鼻子,有点鼻塞,讲话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 “那你现在怎么样,看医生了没?” “我好多了,还有点发烧、鼻塞,我吃了药,已经在退烧了。” 舒望对唐逸枫已经有了深刻了解,唐逸枫在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上面,往往是有八分只会讲四分。 她说没事,那就是有事。 “量体温了么?” “早上量过,38,现在应该更低了。” “38度你说是退烧了??”舒望没忍住震惊的语气。 有点凶,唐逸枫想。 “昨天还38.5,今天已经降了。” 还挺骄傲?舒望有点无奈,实在拿她没辙,怎么一天没问她就把自己照顾病了。 “吃饭了没?” “吃过了,药也吃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过去看你。” “啊?不用,我……” “一会儿见。” 舒望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点没给唐逸枫留反抗的余地。 - 唐逸枫怕自己睡着,估摸着舒望过来的时间,提早在沙发上坐着等她。 于是等舒望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唐逸枫裹着薄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水杯,水杯里呼噜噜的白气往上飘,飘到唐逸枫的额头。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休息?” 舒望眉头皱起,直接走过去摸她额头的温度。 唐逸枫身子微微后仰一下,顾忌手里的一杯热水,没躲开。 “我怕你来的时候我睡着了。” “我有开门密码,生病就需要多睡觉。” 额头的温度摸起来没有特别烫,舒望又看了一眼空调温度,25度,确实是学乖了。 “你昨天就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 “这有什么可说的。” 很好的回答,舒望一时无言。 还有点生气,不知道在气什么,她不喜欢唐逸枫有什么事都不跟她说,好像真成了房东与房客的关系。 “你去睡会儿,如果晚上还没退烧,我带你去看医生。” 也许是感冒药开始起效,也许是生病整个人都虚弱,唐逸枫这时确实困得不行,没再推拒。 舒望坐在床边,一直到唐逸枫陷入沉沉睡梦,她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帮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 唐逸枫睡觉的样子很乖,会褪去不说话时候酷酷的样子,五官都收起锋芒,一侧脸颊肉压在枕头上,整个人显得又乖顺又柔软。 舒望又仔仔细细看她另一侧脸颊,已经恢复白嫩,再找不到当时的红痕。 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下多重的手。 她就坐在床边看唐逸枫睡觉,看她睡着睡着又把自己缩成一团。没过一会儿,床上的人不安分起来,胳膊从被子里翻出来,腿也把被子踢开,眉毛拧成一团,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舒望去探她的额头,还是很烫,起身去卫生间沾湿两条毛巾,一条擦掉她黏腻的冷汗,一条叠好敷在她的额头,而后把被她弄乱的被子盖好。 许是感受到头上的清凉,唐逸枫没再乱动。 等到额头的毛巾被体温捂热,舒望再去换新的给她。 被窝里的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舒望俯身凑近了才能听清。 “舒望……” 原来是在叫自己,舒望莞尔,眼里不自觉染上温柔的底色。 她轻轻握着唐逸枫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拇指一下一下摩挲。 “我在。” -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服,身上恢复一些力气,也没有那么烫了,只是起床后唐逸枫才发现天都黑了。 舒望还没走。 “睡醒了?感觉怎么样?” 舒望从主卧来到客厅,观察了下唐逸枫,感觉是比中午精神多了。 “感觉好多了。”怕舒望不信,唐逸枫又加了两个字,“真的。” “量体温。”递给她体温计。 但舒望还是不信感觉,要客观证据。 “37,是退了不少,但还是低烧。”舒望把温度计放回茶几,又观察起唐逸枫给自己买的几盒药。 唐逸枫怕舒望还要带她去医院,为自己据理力争。 “你看,退得很快,明天肯定就好了。” 说得信誓旦旦,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舒望觉得有点好笑。 “你怕去医院?” “不是怕,我不喜欢去医院……” 这两者的区别在哪,舒望一时还真没想出来。 “那好吧,再给你一天观察期。” - 舒望买了粥和点心当做两人的晚餐,唐逸枫醒来时还热着,这会儿正好能吃。 两人一人一侧坐在餐桌前,给唐逸枫买的是青菜排骨粥,清淡又有营养,米香混着蔬菜排骨的咸鲜味儿,让她这两天都不怎么有食欲的胃□□过来了。 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唐逸枫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怎么,醒来就赶我走?” “不是不是不是,我怕太晚了你回去不安全。” 舒望没理她的问题,一边收拾餐盒一边问对方,“你怎么不住主卧?” “我用不上那么大的房间。”唐逸枫也跟着收拾起餐桌。 暂住而已,直接占了别人家主卧不太好。 “那行,主卧留给我。”舒望也没看她,自行下了结语,“我在这儿陪你住几天,等你病好了再走。” 舒望一句话,这事儿就拍了板。 “主卧还没有床单被套……”唐逸枫小声说。 “我下午买了。” “那换洗衣服……”唐逸枫更小声。 “我明天回家拿。” 唐逸枫张张嘴,没想出说什么,敢情都准备好了,没有自己反驳的余地。 她发觉,一个多月没见,舒望强势不少,以前做什么总会问自己好不好、行不行,现在连她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还有点爱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自己没有理她,也许该找个时间好好道歉的。 可这歉该怎么道?说自己因为发现喜欢她所以远离她?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病,还容易吓跑舒望。 生病确实会让人脆弱,又脆弱又矫情。在这个很大很大的城市里,她一个人说不孤单不害怕是假的,她有一点小小的奢望,想让舒望再多陪陪自己,不管是这几天,还是很多天。 无论是什么心思,什么关系,想让舒望在自己身边,唐逸枫觉得自己生出的想法有点自私,可她控制不了。 因为仅仅是多了舒望在这里,这间空荡荡的房子才终于有了一点人气儿。
第41章拴住 - 周日上午舒望就回家收拾了东西,顺便跟张静月报备。 “妈,我去新房子那住几天。” “这好好的为什么去那住啊?” “小枫在那,生病了,我不放心。” “小风?哪个小风?”她女儿什么时候认识了个她不认识的人? “唐逸枫。” 一脸莫名其妙的张静月想起来了,是舒长亭的学生,想起来之后又更莫名其妙了。 “这不都放假了么,她怎么没回家?她什么时候住你那的,我怎么不知道?” 舒望有些迟疑该怎么开口,不太方便跟她妈直说唐逸枫家里的事,只好草草糊弄过去。 “她……家里有点事儿,提前回北城了,临时申请假期住宿来不及,我就让她先住那儿了。” “你们这关系还挺好。” 张静月无心一句话,舒望咽了口口水,突然有点心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