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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端来熬好的忘忧汤，往前走了两步，和蔼道：“小天，你醒了？来喝药吧。”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女人。 女人皱着眉转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老奶奶，道：“你是谁？” 声音和很久没说话一样哑，和往日清脆完全不同。 “我是你洛婆婆呀，你生病了，忘记了很多事。” “哦，那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她对我很重要，”女人说着，浅浅皱了下眉，她有些忘记了，忘记那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了。 “她，很温柔，唔，应该也很漂亮，你知道是谁吗？” 洛婆婆和蔼地笑着道：“婆婆我当然知道啦，可是她现在出去忙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喝药。” 说着洛婆婆把手中的药往前递，女人就看清了碗里的液体，奇怪的深绿色，让人看着就觉得恶心。 女人皱着眉，“我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洛婆婆还是那副和蔼的样子，“小天要好好喝药，这样身体才能好，对你很重要的那个她，才能回到你身边。” 本来恹恹的女人听到最后一句话，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真？” 洛婆婆笑眯眯道：“当然，只要你好好喝药，她就会回来了。” 女人听了这话，虽然还是排斥眼前的药，但为了见到那个“她”还是拿起药碗，仰头将碗中的药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女人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甚至支撑不了她起来的动作，又摔回床上。 洛婆婆的脸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她只听到一句：“好好睡吧，等你彻底醒来，就可以迎接新的人生了。” 声音也逐渐模糊，女人彻底陷入沉睡。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做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她也看不清她的梦境，她只能体会那些激烈的情绪，一会是浓浓的幸福，一会是平淡的快乐，一会又是强烈的痛苦，没一会，不安和迷茫一齐涌上心头，美梦彻底消失。 她惊恐地抬头，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慢慢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总觉得对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此时正满脸讥笑地看着她。 她不敢面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头也垂了下去。 可那个黑影阴魂不散，这样了她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她，她在嘲笑她，肆意的嘲笑她，笑她的胆怯，讽她的逃避。 她彻底崩溃，“滚开呀，滚开！离我远点！” 可黑影笑意更深，一个虚无的影子也像有了生命一样，放开声音，对她肆意嘲笑，那笑声无孔不入，就算她捂住耳朵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靠近我，求你了，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她不知道她的惶恐和不安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避这个黑影，但她就是本能地害怕，黑影一出现，她的痛苦、迷茫、不甘、胆怯、恐惧都齐齐涌上心头。 “不要靠近我！” 她怒吼道，企图用气势吓跑对方，可黑影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她，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它不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有些搞笑。 它贴近她，在她的耳边低语，“没用的，我就是你，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哈哈哈哈哈！” 说完，放肆的笑声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让身处中心的人无处可避。 够了！ 哈哈哈哈哈 ……够了。 … 白氏村确实偏僻，沈听禾也是跟着导航左拐右绕才找到这个地方。 村口有一个不宽的石门，车过不去，沈听禾只能把车停好，下车步行。 白氏村的村口看着很古朴，石门很有历史感，上面用繁体字写了“白氏村”三个字，往里走了一段，一块巨大的石头摆在路中间，用楷书规正地写着： “诚祈天恩，以滋妖神。” 妖神？沈听禾觉得奇怪，一般妖神都被当做邪恶的存在，没想到还有村子专门供奉妖神。 绕过石头，后面是一块很大的圆形空地，中间有个高台，上面摆着一只狐狸的木雕，村里的人家围着这块空地建房。 这个村子明显没有很发达，房子都是用木头泥瓦搭建的老旧自建房，虽然看着破败，但整个村子的布置又非常整齐对称。 与其说它落后，不如说它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和生活方式，就像是厌倦繁华喧嚣的世界，回到山间隐居的世外高人。 沈听禾被这种神秘但安宁的氛围吸引住，往前走到圆形空地的中间，那里就是放置木雕的位置。 沈听禾抬眼看，木雕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像有灵魂一样，睥睨着这片土地，真的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继续往前走，沈听禾就看到在巨树下乘凉的村民。 沈听禾走过去，村民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还好都是老人和孩子，眼中也只有好奇，没有敌意。 可沈听禾不敢放松，这样偏僻的地方，她又是一个人，小心一点总不会有错，所以她走到一个看起来非常和蔼的奶奶身边，编了一个谎言： “奶奶您好，我是一个古文化的研究员，来到这有些迷路了，不小心进到村子里，看到您们村子好像还保留着很多古文化的痕迹，我可以进村记录一下吗？” 奶奶本来还有些防备，听到她这么说，还那么有礼貌，也放松了些，“参观可以，但是要是你拿去搞研究，这个不可以的，不符合规矩。” “啊，为什么？”沈听禾装作疑惑。 “让太多人知道，万一来的人越来越多，会饶了妖神清静。” “所以村里很少有外人来吗？” “对呀，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自己来到我们村的呢。” “是吗？”沈听禾笑笑，“那其他外人是怎么进村的呀？” “村里小辈带回来的，但毕竟有规矩，很多年才会来一两个。” “那最近除了我还有其他外人来村里吗？” 老奶奶看向沈听禾，眼中带了审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听禾一顿，刚才她问得有些急了，引起了老奶奶的怀疑。 但这个怀疑是怕她是坏人，还是做贼心虚，现在还需要在考证一下。 “我是古文化研究员嘛，对这些总是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噢噢，这样，”她的说辞说服了奶奶，“你还怪好学的，要我家孙女也能像你一样勤奋好学就好了。” 沈听禾浅笑，“我不是勤奋，我只是喜欢古文化，遇到就忍不住想多了解些。” “看你也确实喜欢，那我带你去逛逛吧，不过不可以拍照哈。” 村里年轻一辈都出去了，只有过年才回来，还在村里呆着的，就只有老人还有小孩，村中难难得来个人，他们对她也很好奇。 尤其是几个小孩，躲在大人身后，想看她又有些害怕，只能怯生生地偷偷看她。 “好，那麻烦奶奶了。” 奶奶起身准备带沈听禾去逛逛，躲在他们身后的孩子一窝蜂地散了。 奶奶无奈，“你不要介意，他们很少见外人，对外人就有些害怕。” 沈听禾轻笑，“没关系的。” 老奶奶带着沈听禾往村子内走，地上的路都是石板铺成的，有点像古代的石板街。 村子不大，但却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声，就只有风吹过路边高大树木叶子的声音。 树叶的沙沙声传来，让人心情都平复下来。 沈听禾看着路边的树，这些树的树干都很粗壮，没有几十年是长不出来的。 “奶奶，我可以问一下，这个村子存在多少年了嘛？” “根据我们的族谱记载，我们村子其实存在几百年了，祖上也繁荣过，但后面祖上有人得罪了个大妖，村子被改了名字，之后渐渐落败了下来。” “得罪大妖？被改了名字？” “嗯，”老奶奶笑笑，但笑容中有些无奈，“当然这可能只是个传说。” 沈听禾浅浅皱眉，真的是传说吗？ 又走一段路，到了一间很大的屋子外，老奶奶道：“这是我们村子的祠堂，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以吗？”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祠堂，对外人还是有些忌讳的。 “没事，我看你也不像坏人。”老奶奶说着，带着沈听禾走进祠堂。 这间房子是沈听禾在村内看到的最大的一间，也是最好的一处。 房门上方镶金的牌匾上，用繁体字写了个大大的“白氏祠”，跨进门槛，就能看到祠堂内的全貌。 祠堂正中间还是那只狐狸的木雕，旁边才是人的牌位。 沈听禾觉得奇怪，一般祠堂都该是自己家的祖宗在中间才对，怎么这里会是一只狐狸？
第33章 是个熟人 沈听禾走到祠堂中间，清楚地看到牌位上的字，她以为“白氏祠”供奉的该是白家的祖先，可牌位上没有一个人姓白。 沈听禾疑惑地开口：“为什么这个祠堂叫白氏祠，可里面供奉的人大多都姓洛呀？” 老奶奶看着面前的一排排牌位，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因为我和你说的那个传说，我们得罪的妖神姓白，为了祈求她的原谅，就将村子还有村子里最重要的祠堂改成了‘白氏’。” 沈听禾沉默下来，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传说，但对村民来说是信仰，她不能评说什么 回头看向那尊狐狸的木雕，木雕雕刻得栩栩如生，看得出是用了心，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好可以盯着前来祭拜的每一个人，就想睥睨他们神。 沈听禾莫名心里一慌，皱起眉，摸向心口，是害怕？ 沈听禾盯着那双眼睛，可又觉得不是，她直直盯着也没什么感觉，这种心慌让她很不安，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沈听禾还在盯着狐狸木雕，老奶奶从旁边拿出香点燃，虔诚地拜了三拜，就带着沈听禾出去了。 外面阳光依然很好，但路边茂密的大树挡住阳光，无端让人有种阴冷的感觉。 走过祠堂，其他房子和原先的就没什么两样，沈听禾一边听着老奶奶的介绍，一边留心观察，看有没有关于景霸天的线索。 她路上也去过几个村子，但不如白氏村偏僻，村民虽然对她好奇，但没有多问，她直接就进去找，还拿照片主动问了村民。 可到白氏村，一进来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村民看她也带着防备，让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可如果在村里走了一圈还没发现景霸天，她也只能拿出照片去问了。 要走完了，还没有发现景霸天的身影，沈听禾有些失落，跟在老奶奶身后，她的介绍也有些听不进去了。 吱呀…… 旁边突然传出一个不同的声音，沈听禾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却发现是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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