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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楼下睡。”她压下困惑不安的心绪,把棠溪念的衣服塞了回去,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匆匆离开了宿舍。 生怕多呆一秒,就会听到什么令人无法承受的话。 棠溪念抗拒她。 黎桉坐在训练室里,将这些天和棠溪念之间的交往反反复复回想了一遍,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此前也没有表现过厌倦,为什么会突然抗拒她? 她想不明白。 在电脑搜索框里输入了女朋友突然不让碰了是为什么,每一条回答都在说感情淡化,分手的前兆,生理性厌恶是情感厌恶的开始。 黎桉搭在鼠标上的手猛得缩了一下,似碰到了火蛇般惊吓过度。 屏幕上的文字扭曲狰狞,黑暗里的冷光亮的黎桉头晕目眩,瞳孔骤缩,关电脑的手颤抖无力,甚至第一下都没关上,按了两下才关掉。 丢了魂似的缩进沙发里,委屈的面孔浮上了一丝不正常的病态。 她不能接受棠溪念离开她,也不允许棠溪念离开她。 她们不会分手,不会。 只要她不同意,她们就不会分手。 黎桉一整晚的精神都紧绷着,天蒙蒙亮才抵不住困意,棠溪念是看她睡着了走的。 小楼工作人员看到睡在客厅的黎桉,疑惑地要去叫醒,被一诚和经理拦住了。 经理愁眉道:“让她睡会儿。” 大半夜被赶到客厅,睡着了眉心都是紧锁的,该是跟女朋友吵架了,要是再睡不好,他怕黎桉的体检亮红灯。 dl还没有压榨到强行苏醒一个身心俱疲的人。 话音落地没几秒,黎桉的手机响起,半梦半醒的摸起电话,瞬间清醒。 “小姐,棠小姐似乎在收拾行李。”七号院的管家道。 “拦住她。” 黎桉挂断电话,手忙脚乱的掀开薄毯,抓起车钥匙就走,鞋都忘了穿。 经理叫她好几声都像没听到一样,径直往门口走,最后被按回了沙发。 “放开我!”黎桉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挂在眼眶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经理回头看向一诚,“给她把鞋穿上,你不穿鞋想去哪!?不要命了吗!” 一诚快速把黎桉的脚塞进鞋里,“队长你要去哪,我送……” 话没说完黎桉就挣脱经理跑走了。 一路上油门几乎踩到底,还是觉得车速太慢了,以前觉得其他车不沉稳,现在只觉得这车太沉稳,尽管如此,黎桉还是提前了十几分钟抵达。 甩上车门将正在跟管家争辩的棠溪念拽了回去。 她没问棠溪念为什么要走,她不敢问,怕听到那两个字,只是红着眼眶去掰那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 棠溪念胸腔起伏,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再一次推开黎桉,一字一句,如刀割般划刺着她的咽喉,锤击着她似跳动似停止的脉搏,她声嘶力竭,却只能平静结束,“我们……”她顿了顿,险些压不住哽咽,“分手吧。” 黎桉呼吸微弱,仿佛和心跳一块停滞了般,眼泪决堤,不肯接受的垂下眼睛,哭腔浓重,“听不懂。” “分手。”棠溪念又一次道。 “别说了。”黎桉声音破碎的一句话都在抽噎,“我听不懂。” 黎桉就是这样的,小孩子心性,不想面对的事情会逃避,会不让别人说,可棠溪念必须说,还要说到黎桉彻底讨厌她,厌倦她,然后遗忘她。 她放开拉杆,侧过身,“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可能吗?谁能那么短的时间爱上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家世,你的钱,你的资源。” “你不是说…”黎桉断断续续,下巴不断有泪珠滑落,“你不是说,你喜欢了我很多年?” 棠溪念急促地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这么假的话也就你会信了,现在,我们可以分手了吧?” 黎桉抿着唇,轻微的发着抖,她不接受,她不能接受棠溪念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黎桉拽住棠溪念的胳膊,拉着她往书房走,过程中抹了好几次模糊了视线的泪水。 黎桉喜欢用手臂衣袖擦眼泪,像和家长走失了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茫然无助又害怕的小孩。 没遇到棠溪念前,黎桉几乎没怎么哭过,因此,就连擦眼泪的动作,都保留着幼时的习惯。 可怜无助。 看得棠溪念心痛如绞。 她把棠溪念拉到书房,反锁上门,蹲下身翻箱倒柜,一本本的扔出房产证,声音都哭得带上了鼻音,“这些,都过户给你。” 起身去翻下一个抽屉时被拉出的抽屉绊了一下,摔跪在地上,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刻不停地,就着这个姿势找出江宁给的几张卡,然后尽数塞进棠溪念手里,继续去翻下一个抽屉。 棠溪念眼底悬着泪,张开手,任由那几张卡掉落下去,黎桉却狼狈地跪在地上一张张捡起,再次塞进她手里,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松开,声音里都带上了祈求,“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棠溪念,脸上布满了泪痕,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敢松开。 “你还不明白吗?”棠溪念用了全身的力,甩开黎桉,把卡扔到她脚下的人身上,“我不喜欢你,听懂了吗?我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痛苦,让我厌烦,听懂了吗?我不喜欢跟你上床,不喜欢跟你接吻,我对你,生理性厌恶,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感到恶心,现在,听懂了吗?” 棠溪念深吸口气,伤害黎桉的话,都像把回旋镖,扎进了她心里,眼泪最终止不住的流下来,“如果还不懂,就请你,找个家教,补习一下理解能力吧。” 黎桉愣愣跪在原地,脸上没了血色,心痛到连呼吸都牵动着痛觉神经,胸腔似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难以呼吸。 想去拉棠溪念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那句恶心,厌恶,狠狠穿透了她的脊背,心脏传来剧烈疼痛,痛得她弯下了腰,有些蜷缩地撑着地,不知所措地跪行了两步,离得更近,却没敢触碰到她。 良久,她声音暗哑。 “感情可以培养。”她低着头,声线还算平稳,可抬起头,看到棠溪念决绝的目光时,眼泪再次断了线,悲泣破碎,“我求你了,” “别这样对我,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她眸中几乎带上了哀求,眼尾红的似乎一揉就破,“你讨厌的地方我都改,我改行不行,我们不要分开。” 她手指捏住棠溪念衣角,卑微地说。 棠溪念扫开她的手,“性别也能改吗?我并不喜欢女的,我们的感情培养不了,你让我讨厌的地方,也改不了。” “你骗我。”黎桉不相信。 棠溪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信不信是你的事,分手是单方面的,不需要你同意,总之,我们结束了。” 她转身就走,房门刚拉开一点,就被人扣了回去。
第50章 禁赛半年 黎桉按着门,死死固住那扇开了就意味着要失去的门。 棠溪念的情绪也到了临界点,她也快要撑不下去了,再多呆一会儿,这场戏就要ng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还有什么听不懂的?”棠溪念挣动了几下把手,拉不开,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一定要弄得这么难堪?” 黎桉撑着门,低垂着脑袋,眼泪砸到了地上,她没看棠溪念,视线和思绪都模糊混乱。 她只知道不能让她走出这扇门,不论她说什么,门开了,她们的感情就结束了。 “让开。” 黎桉没动。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 黎桉还是没动,只砸在地上的水珠更多了。 她听懂了棠溪念要跟她分手,她知道这样不体面不好看,可她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拭去下颔泪水,黎桉说道:“我把星娱给你,今后你想拍什么戏就拍什么戏。” 棠溪念不为所动,仍坚持要走,“我要分手。” 黎桉继续加码,“江氏股份。” “你看着我。”棠溪念道,“你不敢看我吗?” 黎桉始终低着头,面对着房门,不敢看棠溪念那双对她充满冷漠厌倦地眼神。 棠溪念点点头,撤身回了书房,拿起玻璃水杯磕在桌角,杯子碎了一半,边缘尖锐锋利。 威胁黎桉没用,黎桉根本不会怕,所以她挟持了自己,将碎掉的一面对着颈部,声音笃定,“让开。” 她笃定黎桉一定会亲自打开那扇门。 她也赌对了。 黎桉脸色发白,哭都哭不出来了,精神脆弱的像张削薄的纸,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那扇门的,等她意识恍惚过来,棠溪念已经下了楼梯。 她赶忙跟上,楼梯口的人扭过头,警告道:“不要跟着我,也不要来找我。” 她被迫地目送棠溪念走出了大门,走出了院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 距离棠溪念从这里走出去,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月光折射进落地窗内,沙发上垂下一只手臂,拣起地上的半瓶酒,灌进了胃里。 地上倒落了一堆酒瓶,亮着的手机屏幕是她给棠溪念发去消息的聊天框,每一条都石沉大海,最新一条甚至带上了红色感叹号。 这一个月,黎桉没有出过门,管家也被她调走,经理让她回去训练,黎桉艰难地聚焦思绪,说了句让替补上,就挂了电话。 再之后就没人能联系上她。 黎桉哭得太久会缺氧,胜在酒量不行,还没到缺氧的地步就喝晕了。 一个月里醒了晕,晕了醒,不是在哭,就是在晕,难得清醒片刻也是给棠溪念发消息,然后收不到回复,又开始哭。 断崖式分手所带来的冲击,远比早有征兆要来得猛烈,来得痛苦,来得让人无法承受。 棠溪念喜欢钱,她有很多钱,可棠溪念不喜欢她的性别,她只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我厌弃。 被最爱的人否定,是会痛苦到无解的程度。 痛苦到她大脑混乱,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对一切都感到痛苦和不解。 她不明白江宁说的,不懂如何去爱也会伤害到爱的人,为什么彼此相爱也会两败俱伤。 也不明白棠溪念为什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不管她的死活,擅自闯进她的世界,又擅自离开。 难道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就没有过一分一秒的于心不忍吗,就没有一刻对她产生过感情吗? 她颓废萎靡地躺在沙发上,手边亮着的屏幕提示着您不是对方好友,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了发间。 她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熬到天黑,又熬到天亮。 晌午,突兀地手机铃声将她意识唤醒,经理在电话那头急道:“替补家里有事,收到讣告了,你快来电竞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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