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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谢清棋眼睛一亮,道:“阿音,我想到一个补救的办法。既然我名声在外,不如就散播出去消息,说我对燕小姐情根深种,这次是因为太心疼美人受冷才这么做的。” 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谢清棋在心里补了一句。 黎淮音点头,深以为然:“圣上越觉得你色迷心窍,轻率莽撞,反而会越放心。” 谢清棋咧嘴笑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阿音,你是不是在借机骂我?” 三日后,是放榜的日子,谢清棋早早等在那里。 礼部的官员手持皇榜走近,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放榜了,放榜了!” 谢清棋努力站稳不被人挤出去,直接看向榜单最前面。 状元……章祥?怎么会? 谢清棋见前三名未出现燕照雪这个名字,急切地继续往后看,可扫遍整张皇榜,都没有看到。 她不死心地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位公子,您看完了让一让呗,别挡在前面呀。”身后传来催促声。 谢清棋彷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耳边不断传来“又没中!”“我中了!”或哭或笑的吵闹声。 这怎么可能呢?原书中黎淮音明明是状元! 是她的出现导致剧情改变了吗?蝴蝶效应…… 第69章 “原来是这个老东西!” 谢清棋坐在离燕府不远的一个酒摊上发呆,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坛酒,她一碗也没喝,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燕府的方向。 酒摊老板起初并不认识她,可来往的行人有认识的,通过他们谈话知道这位就是侯府的世子,一时间也不敢问,更不敢让她将位子让出来。 可是她不喝酒就是白占着一个桌子啊,今天还是揭榜的日子,来喝酒聊天的客人不少。 老板娘在店内劝他:“我可听说这个世子爷脾气阴晴不定,你千万别出去乱说话,惹恼了她指不定会把我们怎么样呢。反正就算喝了酒不给钱我们也不能怎么样,所以还不如不喝,起码少赔点!” 酒摊前人来人往,有人并不认识谢清棋,有的虽然认识但是还不知道她喜欢燕照雪,又知道她这样的纨绔向来不关心读书之事,便放心地谈论起来这次殿试。 “那个风云榜的排名根本就不可信,榜首燕照雪连前三甲都没进。” “不是说之前风云榜的榜首从未掉出过前三名吗?起码也该是探花。” “看来那就是误打误撞,要不是现在的林首辅也曾做过榜首,谁会承认这个榜?” “本来以为是什么才女,结果完全名不副实,之前那么多人去燕府递帖拜访,打不打脸!” 有个瘦高的男人路过,听到他们谈话后笑道:“各位兄弟,还有个事比这个更打脸呢!” 坐着的几人瞬间来了兴趣,忙招呼路过的男人,“说来听听。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诸位就没发现,此次殿试竟无一个女子上榜!圣上特意开了女子科举的先例,当初一堆女人开心得大街小巷叫嚷着什么‘谁说女子不如男’,现在看可不是打脸?” 周围瞬间爆发了一阵哄笑。 …… 谢清棋坐在这断断续续听了一下午,每一句都像刺一样扎向她的心脏,最后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完全没注意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她满脑子都是黎淮音。 要怎么跟阿音讲呢? 这次考试是她为黎家平反的唯一希望…… 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给大家送手炉才导致她没发挥好吗?一定是的,一定是这件事让她分心了。不然凭借阿音的才华,即便不是状元,也不可能前三甲都中不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用啊?既不能帮助阿音平反,也没有将她的病根治。 如果没有她,起码阿音能够站上朝堂,起码黎家能够平反,起码……百姓会永远记住有一个惊才绝艳的首辅大人为他们开创了一个盛世。 她改变了历史轨迹,却没有能力让它驶向更好的方向。 谢清棋咬着下唇,咬出血了都没察觉到。 老板一直在店内注意着她,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才鼓起勇气走了过去,想提醒她这边打烊了。可看到这位世子殿下嘴边的血迹,他硬生生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连旁边的桌子都没敢动。 是谁把这位世子爷气成这样?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黎淮音迟迟等不到她回来,以为她是半路被事情耽搁了,只好让绿叶出门打听一下。 绿叶回来后,欲言又止。 黎淮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问道:“叶姨,怎么了?” 绿叶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想到因为这次考试人都病倒了,实在不忍心说出这样残忍的结果,心疼得直掉下泪来,一时更说不出话。 “是她出事了吗?”黎淮音心中一紧,声音有些发抖。 绿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谢清棋,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她没事。” 黎淮音悄然舒了一口气,攥紧的五指慢慢放松下来。 “音儿,你……”绿叶闭上眼,艰难道:“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考试……你落榜了。” 她说完后将头转向了一边,没敢去看黎淮音的表情。几息之后,才听到黎淮音说:“我知道了,叶姨您先去休息吧。”声音听不出波澜。 绿叶见她这么冷静,反而更担心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所有的话都显得太徒劳。 “小谢她,在一处酒摊上喝酒呢,估计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绿叶叹了口气,将门从外面关上。 良久,黎淮音一个人去了书房。推开门,在仅有月光洒进的昏暗房间里,她最先看到了案几上的笔墨和书卷,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移开了目光。 黎淮音走到窗前,手指扣在窗棂上,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几缕青丝。 她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喉咙似乎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禁锢住,越收越紧,最后将它生生截断,刺痛感掺杂着灼烧感,一并袭来。黎淮音轻轻闭了闭眼,长睫微微颤动。 再睁开时,她眸中一片平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彷佛一尊雕像,冰冷,孤寂。 长夜中,有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终究……还是无用。” —— 天光渐起,“吱呀——”酒摊老板打着哈欠推开门,一眼就瞅见了桌上的空碗中放着一锭银子。 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上面的那坛酒也不见了。老板也不在意,毕竟这银子能买下几十坛酒了。 谢清棋睁开眼时已是正午,恍然间还以为回到了她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天。看着昨夜剩下的半坛酒,她太阳穴后知后觉地痛了起来。 “世子,喝点醒酒汤吧。”竹月进来,轻轻放下碗。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谢清棋自知酒量不好,昨晚拎着酒坛回家后才敢放开了喝,只怕竹月整晚没睡,一直看顾着她呢。 正当谢清棋打算去燕府时,有人来通禀说文璐想要见她。 谢清棋看着眼前双眼红肿、哭成泪人的文璐,有些不知所措,忙说道:“你别哭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嘛,让旁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了你,我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 一想到文璐是红着眼来找她的,谢清棋宿醉的头更大了。 文璐抽泣着说道:“昨晚我无意间听到父亲和姨娘争吵,得知……”她哭得更厉害了,费力说出:“得知我母亲的死跟我爹有关。” 谢清棋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于情于理,这种时候她都应该安慰一下对方,可是她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文璐为什么来找她说这件事。 两人仅有数面之缘,之前文璐还一直怀疑是她杀了阿音,她们之间唯一的一点交情应该就是上次她给了文璐一些药。仅凭这点就来找她……也太牵强了些。 而且,这样大的伤痛,岂是她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慰能抚平的? 谢清棋无言,帮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又过了会儿,文璐尽力冷静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我来找你本意不是这个的。” 她昨晚已经哭了一整晚,想了一整晚,最后发现除了黎淮音她根本没其他朋友,竟然只能来找谢清棋。 文璐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喜欢那位燕小姐,今天来找你是想说……我还听到了一些关于这次殿试的事情。” 谢清棋听完后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咬牙道:“原来是这个老东西!” 骂完后她意识到文璐还在这里,当面骂别人爹……谢清棋表情有些尴尬。 “没关系的,我心里已经不认他这个爹了。”文璐苦笑,“如果可以,我也很想骂他。” 谢清棋犹豫片刻,问道:“若是有机会,你可愿意当众揭穿他的所作所为?” “当然。”文璐脸上有了些笑意,“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好,你先在侯府待着,有事情就找竹月,我出门一趟。”谢清棋快步走出屋子,命人道:“备马。” 文仲秋这几日称病不上朝,在家闭门谢客,听到下人说定安侯府的世子来,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这种事不要再来烦我!” “你不能进去!快拦住她!” 屋外吵闹声一片,文仲秋走到院子里,见府里下人正围着一个年轻男子,问道:“你就是定安侯府的世子,谢清棋?” “是我。文大人,私自拜访,还望恕罪。”说着恕罪,可谢清棋表情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文仲秋冷哼一声:“即便你是世子,你可知,私闯朝廷命官的府邸,是什么罪?” 谢清棋装傻:“暂时不知,不过有一事实在着急,只好亲自来向文大人请教。” 文仲秋:“本官与你素不相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来问本官?” “殿试阅卷一事。”谢清棋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文仲秋眼中闪过慌乱,“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随即吩咐道:“把她赶出去。” “就知道文大人不会轻易承认的。”谢清棋朝门外喊了一声:“都进来吧。”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将士,将文仲秋和谢清棋周围的人都围了起来。 是凤羽营。 文仲秋府里下人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看到这群人个个佩戴刀剑,气势汹汹,手里的木棍都快拿不稳了。 文仲秋脸色一变,声音带了几分威严:“世子殿下,擅闯府邸,动用私兵,若是圣上知道了,你以为长公主和定安侯就保得住你吗?”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谢清棋目光带着几分讥讽,声音冷冽如冰:“拿下!” “你大胆,简直没有王法!本官要面见圣上,你——呜呜呜——”文仲秋嘴里被塞上东西,扔到了外面的马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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