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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梦蝶很是不理解这种情况。她蹙眉道:“为什么?我们哪里做错了?”差点是下意识的一句,“除了…”,她将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秦远枝双手靠近火边,出神的望着:“这种情况村里之前发生过,但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即便今天我们没有牵手,但只要在他们口中,我们依旧有罪。” 秦远枝起身将供桌上的铜钱合在手中,然后朝着火边的庄梦蝶伸来一只手,“梦蝶,你愿意吗?”,她期待的望着庄梦蝶。 庄梦蝶浅浅笑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缓缓取下义肢,同秦远枝一起跪在了神仙面前。 两人同时跪立在土地公婆的神像前,秦远枝双手合十,手心紧合那几枚空心铜钱,她抬起眸道:“今天我秦远枝…”,她继而又偏头看了看庄梦蝶笑了一下,“和爱人庄梦蝶…真心相爱,特来虔诚拜扰土地公,土地婆。望您二老…能是第一个见证者,无论您二老同意与否,都望请指点迷津…” 第42章 她才是那个自己最需要的人。 铜钱在秦远枝手中被抛掷无数次,次次否签,她的神色开始凝重了起来。 落定铜钱示意,高堂神佛无意见证她们相爱。 两个人心知肚明,脸上不免失落。 随即,秦远枝抓紧庄梦蝶的手,抬头依旧坚定:“无论您二老是否同意,我和梦蝶都真心喜欢。今日在此诚拜。” 说完,秦远枝和庄梦蝶两人同时艰难的磕了三个响头。 风雪依旧,庙外的火光愈来愈近,也越来越亮。 刘春富身后跟了一行人,人人举着火把,见到两人神色各异。 庙子里都来了这么多了,这两个人还互相抓紧彼此的手,刘春富脸色黑了一个度:“庄老师。”,叫的这句他声音加重了一些,和平时温和的语气不太一样,就和夜里的雪一样冷。 因为这道声音,两个人的视线都纷纷落在了他身上。 “你…不应该带偏远枝的。” 听到这话,庄梦蝶神色黯然了下去,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她真的如同他们口中所说那样不堪吗?乡里人的话语宛若雨针那般,细密又扎得人发疼。 胡思乱想间,自己手心里的力道紧了几分。她侧眸看了一眼秦远枝,她摇摇头告诉庄梦蝶:“梦蝶,他的话你别听。” 地上的否签被刘春富瞧了去,他叹息一声:“远枝呐…土地公婆都不同意你们的事,可见乡里的茶叶也是被你们的事连累了。没了茶叶,你要乡亲们以后跟着我吃什么?” “突发雪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秦远枝说。 乡里人供奉土地公婆,是萍水习俗,这一点秦远枝明白。但她却不曾想过,乡里人明里暗里都认为是她们的事惹怒了土地公婆,土地没得到该有的庇护,茶叶也就自然被天气自然所毁,这在萍水是极其晦气的事。 自然而然,这茶叶的事就算在了她们的头上。 尤其是,她们还是两个女人谈恋爱,这对于萍水乡里的人来说已经超出了认知范围,不仅觉得恶心,更会毁了萍水的气运。 刘春富说:“为什么算在你们头上,远枝你应该比我清楚,何必又要再问我?” “把她俩给我绑起来。” 庄梦蝶摸出手机,“那我就报警!” 刘春富笑了笑:“你们做了丑事,总得赎罪吧?” 秦远枝将庄梦蝶护在身后,盯着他:“要我怎么做?她不是萍水的人,哪怕赎罪也没什么意义,有什么我来就是了。” 庄梦蝶着急摁开屏幕,但意料中的没有信号。 她急得基乎快要哭出来,靠近走来的人已经将秦远枝绑在了庙里的柱子上,结被打得死死的。 “今晚你就好好跟庄老师在这里反省。”刘春富看着秦远枝被绑的那样结实,他身后的大汉不满:“村长,就绑一晚上会不会太便宜她了点儿?” 刘春富瞪了他一眼:“今晚在土地公婆面前忏悔,等一早将她俩赶出萍水就行了。她上次的伤还没好,万一死在萍水,那不更晦气了?” 拇指粗的绳索勒得秦远枝基乎喘不过气来,尤其是胸口的骨折伤。 一行人本来注意力都在秦远枝身上,刚刚秦远枝半个身子将她护住,这下人被绑了,他们才注意到跪着的庄梦蝶右腿少了半截。 身后躺着半截义肢。 这一幕无意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冲击。 有人举着火把朝着庄梦蝶晃了晃火光,一脸难以置信,然后明晃晃地指着她:“原来她是…是残疾人?” 其余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聚集到庄梦蝶那半截腿上。 那截整齐拖拉着一半的裤腿的残肢,像是被工具截掉那般如同一根砍伐掉的木桩,扎合在地面,画面诡异又寂静…… 庄梦蝶自尊被这样的声音再次埋没,然后重重的埋下头,咬住唇瓣,没辩解。 “搞了半天来萍水教跳舞的是个瘸子?”那人语气里透着震惊。 “不是!我说我们萍水虽然穷点,也不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教书吧?”有人故意盯了刘春富,“你说是吧?村长?” 刘春富敲了敲对方脑袋,然后转身严肃的说:“这件事我是知情的,瞒了大家是我对不住乡里。” 他继续说:“但如果不是条件放宽,谁愿意来萍水这么苦的地方教书?陈默卿来的时候,当时你们差点把我房子掀了,我能怎么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真要让你们娃没书读啊?” 那人毫不在意,注视着一声不吭的庄梦蝶,“跳舞能起什么作用?从以前到现在你知道的,又有几个山里的娃是因为跳舞跳得好进大城市的?” 他直接否定,其余人的观念都是那样。温饱都不能保证的地方,跳舞算个屁啊? 刘春富打断他们继续输出,然后立在柱子前,然后对秦远枝语重心长:“远枝啊,看在大家都是同乡的份上。你就好好反省反省,如果你还想回萍水就明早一个人回来,如果你想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跳舞为什么不好?任何人都有梦想站在自己的舞台上!”秦远枝咬牙切齿,这些人所说她亲耳听见,庄梦蝶对萍水尽心尽力,到头来落得个费力不讨好的下场,她心有愤怒,却又挣不开绳子。 刘春富觉得自己好言好语相劝,对面却还在意别人对庄梦蝶的奚落,他摇摇头:“你无药可救…秦远枝…她来自大城市,有容错的资本,你当真陷进去,那就是太傻…” 他文化浅薄,但作为一个过来人的来讲,后果他考虑得确实比秦远枝这个“井底之蛙”长远。 听到这些,秦远枝没回应,只是垂着头,看着他的那双鞋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 秦远枝笑了,如果她真的害怕,早在那日进村的时候,就不会鼓起勇气牵住庄梦蝶的手… 更不会那晚被自己姨妈发现时,想要独自揽下那些事。也正是因为庄梦蝶现身承认是她,自己才会坚定的选择她…… 一行人踏出庙口,火光消失在雪夜中。 庙宇里里外外风呼啸着。 秦远枝也知道,刘春富这是在帮她。如果真想要她如何,也不可能就只是简简单单将她绑在柱子上这么简单。 只是他作为村长,舆论之下,他又不得不给村里人一个交代。 庄梦蝶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然后绕来身后帮她将绳子解开。 两人无言,互相靠背在火堆旁将就眯了一晚。 醒来的时候,两人一起回了家中,门口围了一群人,男男女女,空气中弥漫一股臭味。 “咋这么恶心…还敢回来…”别人面面相觑,脸上挂着嫌恶,尽管这样,两人依旧不放开彼此的双手,耳边回荡他们唾骂指责的口水声。 人散开,秦远枝才瞧清楚,自己房屋外和门口都被泼了粪水。 她冲着庄梦蝶苦苦笑了下,后者抛来心疼的神色,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因为所有的错,她们都犯过了,这时候说对与错也无济于事。 秦远枝踏进里屋收拾东西,庄梦蝶出神望着院外。她看到了曾经的两个身影,有说有笑,是自己之前初来萍水之时,自己和秦远枝在地上的雪里划着教她写字的身影。 收拾好一切,秦远枝将房门锁好,提着两人的行李,牵着庄梦蝶头也不回的走在乡间小道。 途径刘春富家中,他正在木桌上喝着小酒,哼着小曲,院门口笼罩熟悉两人的身影,曲声戛然而止,他望着两人:“还有什么事吗?有事进来说。” 两人进了院子,站在里屋门口,身子挡住了部分折来的光线,神龛底下的暗角处摆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蝎子,刘春富蹲下身,又提着酒提打了一两在杯里,转身又盯了盯身后的两个人。 他捏着酒杯,继而又坐在长凳上,然后催促着面前立着的两人:“有什么就赶紧说,待会儿别真的走不了了。” 秦远枝松开行李,放在了地上,随即缓缓从荷包里摸出一包类似于报纸包裹着什么的东西,然后将东西递过去却依旧坚持强调:“茶叶被毁不是我和梦蝶的问题。”继而道:“但乡里的叔叔婶婶从小对我有恩,这是我能力范围所能回报的,请您帮我分给他们,算是我的心意…” 刘春富接过那包报纸包着的东西,也没多说什么。 秦远枝看了眼周边的熟悉的一切,再次提起地上的行李,朝着旁边的人再次伸过手去:“梦蝶,我们走吧…” 庄梦蝶没犹豫,迎过手去,跟在旁侧。 两人走出去,大部分人依旧指指点点。 庄梦蝶跛行明显,不再刻意压住自己走路的姿势,走出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步伐轻了很多,心底的沉重也少了许多。 见着牵着自己手的人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她扬起浅浅的笑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萍水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需要自己的地方,但眼下看来,秦远枝才是那个自己最需要的人。 第43章 雪原→北京 因为赶上过年前夕,雪原火车站里,人潮拥挤,来往行人皆是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站点嘈杂无比。 人多的地方,不管是上厕所还是现在接热水都得需要排队来。秦远枝站在人堆里,比前后排着的男女都高出一个头。 她手里抱着两桶还未拆封的泡面,队伍时不时往前移动一些。 站在前面的是个背着比他个子都还高一截行李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水桶,里面塞满了日常所用,行李松垮下来时,他会时不时提一下背上的东西,跟队伍久了,秦远枝偶尔垂眸发呆的时候总是会被他的背包蹭到。 东西太多了,男人也不易察觉自己影响到了谁,到最后,秦远枝还是往后退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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