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景和脸上的笑容如面具般破碎了,她望向天边的弯月,轻轻叹口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色的衣袍中,祁景和仿若一捧雪,正在被月光融化。她说:“很奇怪吧。” 燕辞忧犹豫一下,点点头:“是的。” 祁钦和猛然跳起来:“喂!” “你说什么呢!”她快速地说着,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怒气,“你如果要说这些还有什么可谈的,你不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吗!” “钦钦。”祁景和轻声制止她。 “你们也知道很奇怪,但你们没有分开,”燕辞忧与她对视,坦然道,“我并不是无法理解,也没资格觉得难以置信,希望你们分开。” 祁钦和沉寂下去,嘟囔道:“你也知道……” “作为友人,我只能给你们祝福,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保密还是周旋都尽管说吧。”燕辞忧声音温和,挂在花枝上,依托着隐隐约约的花香,传达到她们的耳中,“如果你们愿意说说你们的事情,我也会洗耳恭听的。” 燕辞忧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们本来也很想告诉我吧?” 已经是逐渐回暖的春日了。祁景和抓紧妹妹的手:“是啊。” “太狡猾了。”祁钦和瞪着燕辞忧,把脸埋进姐姐怀中。 “狡猾的是谁啊。”燕辞忧无奈摊手,“是指在这里冻得发抖的我吗?” 她们齐齐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可能算过渡章吧,纠结中的感情问题。
第二十章 一刻钟后,她们坐在屋中。 燕辞忧在用膳,对面两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祁景和似乎在思索着措辞,祁钦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祁景和无奈笑笑:“真的要讲给殿下听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是,”燕辞忧说,“你们一起长大,呃……要说为什么,也不一定能说出来吧。” “算是吧。” 气氛有些尴尬,燕辞忧低下头,默默吃饭。还是要说点什么,她深谙辞令,但刻意拉近距离明显不太适用当下情景,要说经验,她如今和姐妹的关系离祁家姐妹还有十万八千里,燕辞忧都不好意思提。 她二十余年人生中见到的最感人的姐妹情,大概是母亲和皇姨了。 于是燕辞忧又挑起话头:“我阿娘也和她姐姐关系很好。” 祁景和想到燕颉之的姐妹,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眼神。还未等燕辞忧解释,她已经想到了是原来世界的事情:“原来如此。” “对我阿娘来说很难得,”燕辞忧说,“她甚至经常说,就希望老了后跟我皇姨一起生活。” 祁钦和忽然道:“殿下和姐妹关系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和燕锦宁还是不差的。 祁钦和得意地笑了:“肯定没有我和阿姐好。” 不,这不能比较吧。燕辞忧大惊。这种关系套在她和燕弦春或是燕锦宁身上还是太可怕了,她们三个肯定都不愿意,甚至在祁钦和说出这句话之前,她根本没想过这些。 祁景和拍拍她的肩头:“钦钦,还是我来说吧。” “怎么了?”祁钦和说,“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怎么讲,那就我来吧。” 祁景和明显不愿意把这件事交给妹妹,但她没来得及捂住祁钦和的嘴,对方很快抓住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如果一定要讲为什么的话,那就是,我和姐姐只能一起走下去吧。” “只能一起?” “是的,”祁钦和肯定了这四个字,“殿下知道我们阿娘的事情吗?” “有所耳闻。”燕辞忧抬起头,示意侍从将碗端下去。 对面的祁家姐妹面容相似,衣服颜色也相同,灯火下看着几乎是一个人了。说实话,燕辞忧并不觉得难以接受,之前的话也都是出自内心,来这里之后,她见到的荒唐事情太多了,还逼问过盛攸淮是否喜欢女人。 想到那件事,燕辞忧也觉得有点好笑了。比起喜欢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祁景和她们的选择,实在不算大事。 “我们阿娘去世早,阿娘的娘子宋姨也很消沉,她忙自己铺子里的事情还来不及,别提祁家这个烂摊子。”祁景和说,过去了很久的事情,提起时还是有些悲伤,祁钦和抓着她的手也微微一紧。 “这种情况下,阿姐站出来,处理了所有事情,”祁钦和并没有看向燕辞忧,而是用坚定的目光与姐姐对视,“殿下说得对,就算选择跟姐姐过一辈子真的很奇怪,我们还是约定了。” “没什么可解释,这就是我想说的,”祁钦和笑得坦荡,“对我们来说,不需要考虑,不需要选择,抓住对方的手就像我们是姐妹一样简单。” 燕辞忧久久没能开口,屋中沉寂下来,安静地只剩她们的呼吸声。祁钦和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并不是多石破天惊的话语,却像祁景和方才平静地展示决心一般,让她反应过来自己所能说的一切话语都是傲慢。 “很厉害。”燕辞忧轻声道,仿佛担忧惊扰了悄然溜进来的微风。 祁钦和友善地笑起来,很有活力的模样:“是吗?”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出来也开心多了。” “是这样……钦钦,”祁景和拉住她,嗔怪道,“又去吹风,忘记自己怎么病的吗?” “对对,我之后会注意身体啦。”祁钦和马上举手认错。 两人都卸下一块心病,轻松地笑着聊天。燕辞忧则忽然想起来,去见燕颉之那日,盛攸淮对她说有事要找祁景和,那时候她看出来了吗?燕辞忧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 祁景和也想到了:“和盛将军一起回府那日,我本以为是要问我和钦钦的事情。” 果然没发现。燕辞忧弯弯唇角,看来她对盛攸淮的了解还是蛮准的嘛。 “结果还是没有,”祁景和垂眸笑道,“是殿下的事情呢。” “我?” “是的,”祁景和坐正,有些严肃地看着她:“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想问殿下,你与盛将军为什么还不捅破窗户纸呢?” 燕辞忧的脸刷一下红了:“为为为什么?” “这也有点太快了,”她吞吞吐吐地说,“我更想稳定之后,找个良辰吉日什么的……” “……诶?”祁景和十指交叠,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殿下,是这样想的?” “差不多是这样想的,”燕辞忧慢慢变得镇静,“我不想只是趁着一时的热情做决定,还是应该多多考虑几天。” 真让人意外。这句话被祁景和咽下去。确实是燕辞忧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于是她也送出自己作为友人的建议:“我觉得,还是尽快告诉盛将军吧?哪怕只是说出刚才的话。不然,对等待的人来说,不是很不负责任吗?” “是这样吗?”燕辞忧有些惊讶,“难怪你问我……” 祁景和的观察力很强,说出口的每句话必定有原因和想要得到的答案。燕辞忧顺着她的建议思索,明明知道彼此两心相许,而不给出最后明确回应的自己,是将盛攸淮的感受弃之不顾了吗? 好像是的。 那么,她想要和盛攸淮在一起吗? 当然想。她立刻想到了答案。 小时候,燕颉之将她抱在怀里,抓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看,这两个字是成家。” “成家。”燕辞忧清脆地重复,可惜她的手还不会拿毛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比旁边燕颉之带她写的丑多了。 “鬼画符一样。不过没关系,我们辞忧还没到好好写字的年纪呢。”燕颉之蹭蹭她的脸,看向纸上的字,“你知道成家是什么意思吗?” 燕辞忧懵懂地摇头:“不知道呀。” “家人,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人。阿娘,姨母,姐妹,都是家人。”燕颉之拿来几个黑色的棋子放在她面前,燕辞忧抓住其中一颗:“我要阿娘。” 燕颉之噗嗤一声笑了:“好好,辞忧别的不要了吗?” “拿不住了。”她回答。 “等你长大就能全拿住了,”燕颉之从她手心拿回棋子,重新放到纸上,又拿出颗白色棋子,“然后呢,成家就是和你的心上人成为家人。” 她将黑白棋子放在一起,让燕辞忧做出捧着的动作,细心地让几颗棋子在她手心堆成一座小山:“这就是成家了。辞忧以后可能会遇到想要成为家人的人,可能不会遇到,也可能遇到后又分开……哎呀,阿娘说的太多,辞忧听不懂了是不是?” 燕辞忧捧着棋子乖乖点头。 “那就记住一句话好了,”母亲露出温柔的笑容,“阿娘希望辞忧能够遇到想要成家的人,阿娘希望你幸福。” “好!”燕辞忧立刻答应下来,“我背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燕颉之笑着把她手心的棋子拿开,“我们辞忧真是太聪明了!” 燕辞忧回忆着母亲的话,她想要和盛攸淮成家吗? 当然。她想到了同样的答案。希望更加亲密,希望成为家人。 既然如此……燕辞忧看向祁景和,认真道:“多谢女史。” “不必,”祁景和笑着摆手,“殿下对我说的也是发自肺腑之言。” 再多说就太客气了。燕辞忧点点头:“今夜不多叨扰两位,我还有事务未看。” 祁钦和瞬间跳起来:“对了!我也没看!” 门扉挡住了姐妹二人的絮语,燕辞忧雀跃地回到屋中,本想先批完文书,脑子里却都是盛攸淮。 思念不合时宜地将她淹没,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在脑中团团转。 提笔半晌,燕辞忧还是抛下文书,拿出下午没写完的信,重新抽出一张纸,写起给心上人的情书。 与燕辞忧的信一同到来的,还有她们启程回京的消息。 盛攸淮妥帖放好信,对面前站着的秦遂笑道:“秦姑娘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秦遂本来很紧张,但想到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她目光变得坚定,“我和其她几个姐妹想要到盛将军麾下。” “好,”盛攸淮对她微笑,“跟着花副将吧,她会为你们安排的。” 秦遂学着这几日看到的行礼方式,不太熟练地向她行礼:“多谢盛将军。” 见她离开,盛攸淮拿起证据,动身去晋王府。 在马车上,她忍不住想起燕辞忧那封信,仍然只写了许多琐事,却较上一封信更加情深义重,字里行间明显的牵挂抚平了盛攸淮近日焦躁的思念。 两封信她都看了好几遍,燕辞忧真是文采斐然。 盛攸淮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燕弦春见她如此还惊讶一瞬:“今日有什么好事吗?” “查到了常山郡王的证据还不算好事?”盛攸淮把厚厚一叠纸递给侍从,再由侍从转交给燕弦春,“洛阳的疫病也稳定了,很快就能结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