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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了宫中调笑之言又是一封再封,他是天子,所有人都可以因他卑贱也可以因他高傲,旁人看着毛家如日中,我却忧心不止,毛家只怕会成为下一个虞家,甚至会因知晓虞家与先皇先后之事被更早除掉。 太和三年,皇帝召见我与毛嘉,一句:“夫人以为何为母儿之亲?”我便知哓他怕是容不下我了,我答道:“仆妇以为不过是两个被命运拴在一起的可怜人冬日抱在一团取暖罢了,至于这割舍与成全,不过是世人想看旁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奉献至死冠的名号。”他又问我:“夫人对皇后也是如此想的吗?”我答:“仆妇已在局中,又何谈想法呢?”他许久不说话,瞧了一眼太后的画像,不知说给谁听他竟说出:“妳从前便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就选了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没有孩子会愿意承认自己是被选出的那一方,将骨血吞下长出新的骨血,骨血长成又开始审判骨血之初。 太和四年,宫中对毛家颇有微词,毛嘉查了许久也查不到谣言起源于哪里,我只想原来翁母之爱从一开始便是一代又一代骨血在土地上交替,谣言愈演愈烈,最后是皇帝将此事压了下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苡欢,她不开心,我打破寂静:“欢儿,妳还记得他喜欢妳什么吗?”她说:“苡欢知道他喜欢的是有太后陪伴的他,可是是他亲手将我的阿母他的太后推开了,是他把我变成了如他那般的人,他得承担后果。”我将她带进为她辟的书房将我为她准备的生辰礼一件件摆出来,抱紧她道:“苡欢,阿母很想妳,阿母知晓谣言是妳放的,阿母说过的只要妳开心,没有人可以挡妳的路,哪怕是我”我将刀子捅进身体,她长大了,如今我竟然可以倒进她的怀里,我为她擦去眼泪:“妳…阿翁…至多四年必定…毒发,妳…安心…”我的意识开始消散,我入不得轮回,便只得予时流中消散魂体,五感也会慢慢尽失,判官说我的心灯仍有残光,我便只得在人世间飘落。 青龙三年毛嘉殁,他死后皇帝主动为其封侯,青龙四年苡欢欲为我求封,皇帝以我只想皇家丑事为由驳回,欢儿哭着问皇帝:“我已经被雕琢成了另一个你,曹元仲!你凭什么让我甘心!?你这样的人,太后没有不舍弃你的理由!”我想上去抱住她,却发现我连她的泪也擦不掉,母亲不在意的,可妳为什么不开心呢,妳该开心的啊,或许妳说的对,母亲真的不知道妳想要什么,可母亲…帮不到妳了…怎么办?怎么办? 青龙四年秋,夏氏烬元进封野王君,帝后因此离心两两厌。西平郭氏日益得宠,她只是远远地瞧了她一眼便明了他曹元仲果真是没有真情的,他喜欢翁母爱着长大的姑娘,他喜欢因权势分情剥心的家人,他没有什么旁人有的便也该没有,他有的不管放在谁身上终归都是他的,想到这里,她召来毛曾问他自己苍老没有?与幼时还像不像?毛曾是个好孩子他说她如今比之从前更华美了,阿翁阿母瞧了定然可以理解她昔日为何那样做的。 她摇着头让他退下,秋日凌风将她桌上的纸墨吹的有些散乱了也将她的心刮的有些冷了,若是他有太后他会是这个样子吗?她从前想如果有如果或许不会是今天这样,但她如今明了,先帝对太后又有几丝真情呢?太后能选的又有多少呢?曹元仲不像太后,哪怕穿着冕服画着眉也不像,他的心早就跟着那位不让人选不放己身的父皇一般了。 景初元年秋,皇帝在后宫饮晏摆酒那一日,我隐约中瞧见有个穿玄色衣衫的女子来我坟旁,她说了许多话,可能我如今听清的便只有“对不住”“想念”“不开心”我分不清她是谁,我只觉得她母亲定要着急了,我好像也在等些什么,可我记不得了。 第二日午夜似乎还是她,可她竟然成了魂体,她拉住我问我在等谁,我说我忘了她当场哭起来我赶忙将棺中的首饰拿出来,安慰她道:“不哭啦,妳阿母会担忧的。”她说她害死了她阿母,她阿母定是怨极了她。我用形同虚空的手抱着她:“妳阿母才不怨妳,为人阿母的只会怨自己没护住妳呢,若是因凡事怨妳,妳自己去寻一个阿母也是可以的,人活一世只问真情……”我说了许多话,也不知她听清了多少。 我心灯灭绝,回忆涌回心头时已在奈何桥旁等待转世,站序时我认出前面的魂体是欢儿,孟婆汤里涌现出她的追忆,她似乎万分痛苦,我开口道:“我就那样在天上瞧着,急得团团转,欢儿不怕,以后又有阿母了,阿母在…阿母在…”她纵身一坠便轮至我,我在无池里听到“这对血连可了不得,那女儿尽肯用自己寿数换许下世倒置呢!”我脑海中突然闪过欢儿小时候的笑颜,母亲一定不哭,母亲要欢儿欢喜。
第49章 贾云华 楔子: 元世混沌,风云难测。 有女黄朴,幼失娘亲,唯依严父,攻习诗书,以求立身。 忆往昔,母之温情如夜之明灯,虽影渐淡然爱恒存。及长,父命嫁表哥贾笼,自此,命运之舟,驶入未知裹海。 第一折:母女隙生悟父权 (正旦扮甄黄朴上,诗云)元世混沌路难明,幼失娘亲伴父行。诗书苦读求安立,命运无端自此更。 (白)吾乃甄黄朴,自幼失恃,唯依严父,攻读经史,习得文墨,通晓礼仪。及笄之年,父命吾嫁表哥贾笼。初时,妻夫相敬如宾日子倒也安稳。 (唱)【仙吕·点绛唇】育女心焦,性顽难教。空烦恼,意乱神摇,只盼她乖巧。(白)后育一女,名云华。吾欲教其学史作诗,望其成温婉贤淑之女子。然此女不喜学史作诗,一心扑在游记杂书上。吾屡劝之,女弗听,反言游记之中有大千世界胜于枯燥史诗。吾又与她论情感爱欲教其温柔善良,她却专于算计人情往来言世间之人皆为利往情爱不过虚妄,吾怒而责之女亦不屈,母女之间嫌隙渐生。 (唱)【混江龙】女儿性傲,不遵教诲意难调。学史无趣,游记魂消。算计人情心忒冷,轻抛情爱志偏高。吾心忧虑,她意逍遥。母女之间生嫌隙,愁云笼罩怎开交。(白)一日,女又违吾命,吾怒不可遏,罚其跪祠堂。女跪至夜半,吾心虽有不忍,然念其屡教不改,未肯心软。 (唱)【油葫芦】罚女祠堂夜半熬,心虽软、意却牢。屡教不改怎宽饶。怒火烧、愁绪绕,恨她性傲不承教。夜深沉、思绪飘,忆幼年母影如灯照。 (白)次日,女起而问吾曰:“每跪至夜分,做食熬汤者娘亲,端来者却是父亲。娘亲岂未思其故乎?”吾闻此言心下大惊,思绪飘至幼年,忆起母亲在世之时温柔善良操持家务,然父之威严常使母之恩义功被掩,吾那时年幼,未尝深思,如今方觉母亲之不易。 (唱)【天下乐】一语惊吾忆母劳,岁月遥,功绩消。父威常掩母功高,心焦,思如潮,悟父权世女儿祭。 (白)细思之,乃悟父权之世,父者常瞒歪母之形象,为亲其子榨母之血泪,而子皆归功于父。吾为妻为母劳心劳力,然女不知其苦反亲其父,吾心悲矣亦觉此非女子之幸,吾乃决不可使吾再蹈覆辙。 (唱)【那吒令】心悲叹,女儿不明了。悟父权,世情难料。立决心,她途改道。教其理,明善恶,莫蹈吾辙路迢迢。 (白)吾思女之性,虽顽劣然亦有其聪慧之处,游记杂书亦可增广见闻,算计人情往来亦可使其明世情复杂,吾当因势利导,不可强行压制。 (唱)【鹊踏枝】性虽顽,智亦饶。游记增闻,世情知晓。因势利导莫强消,良言劝诱意方昭。 (白)于是,吾召女而语之:“吾儿言有理。为娘往日未思其过,今乃知之。父权之世女子多苦,为娘不欲妳重蹈丝毫覆辙,妳爱游记杂书亦无不可,喜算计人情往来亦无不妥。” (白)女闻吾言似有所悟,吾心稍慰。自此吾与女之关系渐缓,吾教女以诗书礼仪亦不阻其爱游记杂书。 (唱)【寄生草】言既出,女思悄。心稍慰、母心安好。诗书礼、教她知晓。游记璦、不拦不扰。渐乖顺、孝顺勤学早。 第二折:婚事起笔露心忧 (正旦上,诗云)女大婚事定,心忧自此生。父命诗韵赋,难解女儿情。 (白)时光剥落云华渐长,其婚事既定,夫贾笼乃嘱吾当携女多作思情颂爱之诗。初闻此言吾未觉有何不妥,吾自幼随父诵读诗书所学所悟皆为父之所教,今夫有命,吾自当以父传之学教吾女。 (唱)【正宫·端正好】遵夫命,教女诗。思情颂爱意痴痴。未觉此中有何事,只把旧学施。 (白)吾乃悉心教导云儿,述思情之绵柔颂爱之深沉。然云儿闻吾所言面有不屑之色,吾心不解问其故,云儿乃奋笔疾书立得诗一首:“一封书寄数行啼,莫动哀吟易惨凄。古往今来只如此,几多红粉委黄泥。”吾览此诗大惊,此诗之意,显是云华对自身之不解亦是对男子伪作闺院诗之不满。 (唱)【滚绣球】女儿诗,意不平。对父权、满心怨情。论闺诗、言辞冷硬。古往今来皆看轻,红粉委泥心不宁。吾心忧、思绪难停。父权之世文风定,男伪弱妻女本铮。待作品成、却是男子扬名。 (白)吾细思之,方觉云华之不满实乃有因,父权之世,文学主流皆为男子所控,男文人多作弱妻之作,营造一种女子当软弱顺从以夫为天风气。女子之成作常为男子标榜自己之物品,吾身为女子亦困于此局未曾深思,今观云儿之诗吾始悟其中之弊。 (唱)【倘秀才】思此世、父权盛行。文学场、男为天籁。女子才华为苦荞。作品成,为他名,心冷。 (白)吾欲解云儿之惑,然几番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吾思及自身,虽通文墨然所学皆为父权之学,于女子之真实心境亦未能有一二所述。吾心有愧不知如何面对云儿。(唱)【脱布衫】心有愧、面对净蔓。愧自身、学识有瑕。思女子、才华被压。困局中、不知何话。 (白)夫见吾教导无果,又命吾作思念他之诗作。吾心茫然竟无从下笔,吾忆往昔与夫相处,虽相敬如宾然真情实感却难以言表。吾思及父权之世,女子之情感常被压抑不得自有抒发。吾不知何为思念何为所爱,无奈只好搪塞夫命。 (唱)【小梁州】夫君再命把诗诌。心乱如麻愁。不知思念怎开头。情难究,搪塞意悠悠。 (白)吾心忧闷,思及云儿之诗,愈发觉得父权之世,女子之思文实乃可悲。女子才华被男子所扼,女子情感被男子所束,吾不知云儿未来又将如何面对此等困境。 (唱)【幺篇】女子命运实堪愁。才被限、情被囚。未来之路怎行舟。心忧忧,眉不展,前途难卜,何处觅自有。 第三折:云华之问惊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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