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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茧恒能感觉到，她们说的是实话。既然之前那个未婚妻是思故的人，更没有必要为她付出感情和精力。 如今有烟素就很好了。她捏着烟素的手，尽可能想让她安心。 “那我的身体……”她现在身上还有那种实验装置吗？ “后面我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修复，拆除实验设备。我爱人，也是负责穿越项目的总设计师，你的姐夫人和她医院的医生们，一起把你身体救了回来，虽然强度不及从前，但也算得上健康，就等着你灵魂归来。我们预计至少会有两年，只是我们没想到有一天去给你做护理的时候，你睁开了眼，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那之后的事，小珩也都知道了。” 一切联系起来了。 思故并不能直接占据她的身体，只能趁虚而入。 林茧恒因为这个情报还放松了不少，看向她忧心忡忡的妈妈妈咪，刚想去安慰她们。 一阵杀气忽然冲了过来，就感觉而言，竟还有些熟悉。 简樽秋和宋卿画同时飞起防御，汐澜拧眉抬手，也以精神力抵御。 有人护着，林茧恒干脆带着烟素往后退，以晶茧护住烟素，再辅以晶盾围在她的亲人和老师身边。 “景渊！”汐澜往前一步，不知道她的皇姐想做什么。 “……你违约了。”苍凛景渊看向林茧恒，目中毫无剩下几个人。 如果直接攻打景渊，日后真的有可能得一个犯上的罪，叫人背上官司。 林茧恒使劲跟妈妈们递眼神，还拿晶盾拍她们，这才把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往后拉了点。 至于怀里的烟素，她异能都准备好了，对上林茧恒的眼神，讪讪熄了火，还有点不快。 “你是说周日？我还想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喊我周六来，一个又说周日。”林茧恒现在明白，苍凛景渊可能真的脑子有点不太好。 正常人也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开打，连问不问一句吧？ 况且她也没说她周日不来啊。 景渊步子在原地顿了下，而后看向汐澜，似乎在问怎么回事。 “……合着你俩自己都没商量清楚啊。”亏得林茧恒以为，这俩姐妹是一体的，肯定是有事一起找她来。 “你没告诉我。”汐澜扶额，走过去，牵住景渊的手。 “我告诉你我周六要找小珩。你当时在摆弄你的挂饰，就给我‘嗯’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没听进去。”两姐妹里，汐澜更像姐姐。 “抱歉。”景渊认死理，道歉道的毫不走心。 看看，这才是真王族。跟她比起来，林茧恒自诩自己足够谦逊温和好交流，没有那种自大的毛病。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林茧恒无奈也得跟这个脑子不太好的王打交道。 “决斗。”景渊说的简短，语调很冷，偏偏音质很软，像个装大人的小朋友，比小简珩听起来更年幼。 “思故那边暴动的很厉害。最近的精神力集体崩溃伴随前年的异变。我需要你的精神力去彻底驱逐她们，保护我的子民。” 如果林茧恒在黎昭歌问的那此去了现场就会看见，那些异变和两年前宫变事件十分相似。 外界对宫变的广泛流传版本是有不满景渊统治，或者不满苍凛姓氏，想要推翻现王室的人，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是因为某种病毒。 也因此，在看见那些突变体时，苍凛景渊才会如此惶恐，甚至不惜命人去试探林茧恒。 “决斗？”林茧恒去记忆里翻找这个词。 “决斗？景渊，你是不是疯了？”苍凛汐澜脸色忽变，捏着景渊手腕的指腹不禁用力，嵌进那层苍白色的皮肤里，几乎要透出骨色。 景渊挥开她。“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来不及了。我总不可能对你和知弦下手。” 帝国的情况迫在眉睫，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去阻止机械血肉生物对帝国的渗透。 “那你难道就能对她下手了？她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最敬重的姨母的孩子！蝶巡之前带了你多久，教了你多少，你就这么忘了？”汐澜极力阻止，两个人眼看着快要打起来了。 “她不是！”景渊捏紧汐澜的手，一道声音划破皇宫的天空，穹顶都颤抖三下。 “她不是……还有，难道我要看着姨母托付给我的子民因为无法控制的事态死亡吗？我明明可以做些什么！”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边面孔，肌肉紧绷，如鬼似魂。 “你怎么能确定你有了她的精神力之后你就能处理得了这些事？王都星的你可以，外面的呢？昙墨星系的呢！”汐澜绝对不能让她跟林茧恒发起决斗。 一旁的简樽秋和宋卿画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挡在林茧恒面前。 林茧恒也终于翻出来了这个词。 皇室成员之间可以通过决斗——把对方打到失血濒死的状态来汲取对方的精神力，异能等等，来提升自己的等级。 当然决斗之后，战败的那一方总是活不了的。 历史上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次数不多，常见于姐妹之间能力太相近，且互相不愿谦让，或者彼此能力都不够格，无法抉择出下一任王的情况。 而现在却是，苍凛景渊被先王的期待和委托，机械血肉生物的恐怖压疯了，朝本该怜爱的晚辈拔刀。 “你落败于我，不必劝我。”景渊展开精神力，震得汐澜一退。 汐澜甚至给林茧恒眼神示意，想叫她快逃。 那一记眼神被苍凛景渊一刀斩断，发丝碎在空中，林茧恒以晶盾抵挡。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甚至还在思考。 倘若目的只是驱逐王都星内的机械血肉生物，真的需要那么多精神力吗？ 她对付远在昙墨星系的思故才花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 景渊逼退众人一步后，重新将剑收回腰间。今天她没有用异能，想以武力与林茧恒一决胜负。 “简珩。是我卑劣。你现在样样不如我，我却还是需要你的力量。询问你是否愿意与我决斗是我能留给你最后的公平。” 苍凛景渊真的只是为了子民，为了驱逐机械血肉生物才对林茧恒发起决斗挑战的吗？ 林茧恒猜，恐怕不止如此。 恢复记忆之后她知道，皇室身边的党羽，贵族，并非全体都对苍凛景渊很满意。 苍凛景渊的精神力在历代王里只能算中上，远不及先王蝶巡，且从小不是接受了皇储教育，缺乏一点骨子里的狠，只有一身倔强的疯劲儿。 也许苍凛景渊想要更多的权力，也许苍凛景渊还有更大的野心。她没有掩饰这些，一双眼锃亮到直白，意外的不叫人讨厌。 林茧恒阻止了试图表现出“想要和她对决就要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两位母亲，也按住了骚动不安，一直捏着异能准备偷袭的烟素。 上前一步，直视苍凛景渊的眼睛。 那是一双琉璃的眼。泛着极轻微的极光，荧绿的彩带仿佛有雾和风，蒙了她一片心。 “我以为，不需要这么麻烦。”林茧恒没有回避一位称得上疯癫的王，眼里的锋芒。 “当然前提是，你需要这股精神力，真的只是想把王都星内连日出现的精神力集体崩溃事件解决。”林茧恒抬手，第二次在实战里用她的瞬移技能，竟是把苍凛景渊腰间的佩剑纂在手里。 她甚至没有触碰到那佩剑。就连经验更丰富的景渊都没法判断她是如何使用这份异能的。 其实，林茧恒的异能绝不是晶体操控那么简单。 她有皇室血统，应该和其余所有皇室成员的异能类似。 ——领域操控 这才是苍凛景渊可以自由瞬移，还能切换风场发出攻击的原理。 她的领域范围相当之大，约莫能有一个足球场的面积，在领域之内她近乎无敌，无论是简樽秋的重力操控，还是宋卿画的音波攻击，都能被她化解。 而林茧恒异能正在恢复，此前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实则为控制领域，面积很小。 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偷走了景渊的佩剑。 有景渊并没有特别专注的原因，但林茧恒的天赋依旧不可估量。 景渊有一瞬间的松动，想听听林茧恒说什么。 “如果你可以做到，自然。”她后退了一步，同意了这场谈判。 林茧恒把玩着手里的剑。由于黎昭歌是她的骑士，整天带着剑到处走，简珩以前也天天玩剑。 “精神力是可以传导的，也可以共鸣。”她拿剑的尖端，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如果只是作战时需要我，不必开启决斗。我会答应你，同你开放我的精神空间，任你汲取我的精神力。”这一步，也是林茧恒让出的一步。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一个相当完整的家庭，每一个人都爱着她，在意她。 她要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她的平安，保护她的家人。 不然她好不容易交往的爱人，还未出世的孩子，等待她两年的亲人。会有多心疼？ 换做以前，简珩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要求。她的傲气会让她答应这场决斗，并且拼死要斩杀景渊。 如今她也成长了，帝国的情况不同往日，多一个皇室成员，胜算都会高一点。 这也是林茧恒说景渊别有目的的原因，她都知道不能因为一时气愤杀死苍凛景渊，难道这位爱民如子的王不知道？ 当然，景渊没有在明面上摆出来。 林茧恒不介意私下跟景渊交流这一点，她还会再退一步，尽可能保证自己和烟素、女儿们的安全。 林茧恒说这番话的时候，剑还没有拿下来。 就差一秒就要戳破太阳穴。 约莫，是一句约定。 “小珩！”“宝儿！”“主人！”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茧恒立在风中纹丝不动。 只有头发刮过佩剑，被一瞬又一瞬的割断。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深入景渊的心。 像极了数十年前的一幕，那时苍凛景渊这样拿着剑，换苍凛蝶巡站在她面前。 五分钟的沉默，林茧恒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抬着手，发酸发胀也不曾放松。 直到景渊的神色有所松动，上前一步。 “我和我的爱人处理过思故。我们协力杀死了她一个分。身，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也许有时你处理不过来的地方，也可以交给我。”林茧恒又一次拿出自己的筹码。 她把汐澜给过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我和皇室并不是敌对关系，不是吗？” “……有理。”景渊拿回她的佩剑，下一秒用风将它折断，丢在身后。 “如此，你很像你的母亲。”以前的简珩太弱。可那五分钟的对视里，景渊看见了曾经最敬爱的姨母。 她们的生母体弱，纵情山水，还在世的时候并不怎么照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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