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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谦,向前走,别放弃。” “别管未来。” “千百年后,巨浪滔天,也和你我无关,”柳星横亲吻她,笑着亲吻她,直白干脆,“反正我们早死了,爱谁谁。” 殷谦睨她一眼,收拢手臂,把人抱在怀里,“你这个安慰……” “怎样?”柳星横十分希冀她的评价。 “真是十分安慰。”殷谦说。 “你不喜欢?”细听柳星横的嗓音,倒含三分危险。 殷谦当然皮不痒,“喜欢。” 晚霞快下去了,从艳红转为暮紫,柳星横看着被柔光包镀的人,诚心诚意的赞叹,“你真美。” 殷谦警觉,“我很累。” “哈哈哈……”柳星横放松身体,一点不带含糊的压下去,也不管重力加持,把殷谦砸的半死,毫不心疼把人当垫子,像缠丝藤缠住她。 开始翻滚。 滚草地。 干枯的草叶被压碎,奋力的刺向可恶的人类,但人类皮糙肉厚,不在乎,甚至喜欢这新鲜的草地泥土的气味。 “哈哈哈!” 走不动就滚,什么形象,不重要,殷谦抱着柳星横一直滚下去,圆咕噜的滚下去,像风滚草。 丧什么丧,殷谦想,她热爱生活,热爱活着,热爱星星的体温,热爱两颗心共振,热爱每一刻的美好。 所以…… “发起总攻。”
第 135 章 帝国走到终章。 冕下捧着白寒樱的脸印下一吻,温柔含笑,“已经安排好。” “你该走了。” 她蹲下来,想要取下那枚金铐。 她落空了。 白寒樱后退了一步。 冕下抬头去看她,因为高低落差,因为逆着光而看不清她的眼睛,“白寒樱……” 白寒樱不听她的,又退了一步。 冕下站起身,直视她,“白寒樱。” 白寒樱继续后退,然后转身跑了。 冕下沉默的注视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追。 安排从不出错,也从不以他人意志为转移,她会安全的,平静的,毫无疑问的离开这里,去过一生顺遂的新生活。 “冕下!” 帝卫军向她俯首,“吾等誓死效忠冕下!” 冕下轻笑,漾着云淡风清的慈悲,“我要你们誓死干什么呢。” “没有必要。” 她不希望他们都折戟沉沙。 但此时此刻,纵是冕下也不再有全然的掌控力,他们要尽他们的忠义,要成全他们的信仰,要坚守他们的职责。 整个帝宫摇摇谷.欠坠。 整个帝星风雨谷.欠来。 美人早散了个干净,秦十着急忙慌的指挥侍从,“这也带上,那也带上……算了算了,都不要了,赶紧,赶紧走!” “陛下!” 有还不死心的遗老妄图唤醒他,去做一个真正的陛下。 人君有人君的尊严。 秦十充耳不闻。 秦七战铠威烈,走在惶急的帝宫,铿锵甲胄,锋锐肃杀。 恰逢冕下。 秦七颔首一礼,沉稳带着不可查的温情,“冕下。” 冕下走近他,言笑晏晏,“知道为什么选秦十不选你吗?” 秦七洗耳恭听,他着实想不通,到现在也想不通。 “这就是理由。”冕下说。 只有秦十会是完美的棋子。 秦七闻言微愣,又释怀一笑,“哈。” “哈哈哈!” 原来如此。 秦七踏步,擦肩而过,笑声豪气又爽阔,是卸下凡俗的轻松自在,豁然开朗不外如是。 他走的一去不回。 最后的举动为他搏了点声名,秦七被赞为秦廷最后的脊骨,史书给他留了一段落的位置。 而秦十逃亡,史书简言,秦帝西逃,潜而无踪。 只八字。 各人忙各人的事,都忙的不可开交,冕下反而是最闲的,闲来无事慢悠悠的晃去帝座。 大殿无人,冕下习惯性的一敛衣袍,洒然落座,这位置很高,一览无余,凌驾众生。 正经不过三秒,冕下腰一软,软若无骨的斜倚靠背,摸出块丝帕开始擦她的指甲,玉络金纹长甲同样是权力的象征。 极端秀美,极端精致。 看着它,就是看着具象化的权力。 直到阴影落下。 冕下抬头,手比脑快,下意识想藏起长甲,但一时半会找不到藏的地方,只好塞到身后,用自己挡住它。 白寒樱害怕这东西,大概是初见的阴影太深,冕下自发现这一点后就将长甲束之高阁,今天还是第一次取出。 藏好了,冕下捡起威严,略微皱眉,“白寒樱,你不该在这里。” 白寒樱不答,只固执的靠近,一阶阶的踏上帝座。 冕下一边想这群人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边自觉往旁边蹭,留出空间。 白寒樱没坐,她抬手抱住人,“冕下。” 嗓音含糊,隐有微颤。 冕下习惯接受这温软的怀抱,有些无奈又暗笑,这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样,谁还敢给她气受,白寒樱总是硬气不起来啊。 这可怎么好。 “冕下。” 白寒樱像是可怜巴巴流浪猫找到心软的人类,使劲蹭着不肯走,希望人类带她回家。 冕下安抚的拍她的背,张口想取笑,但白寒樱忽的一软,摔在她手中。 冕下笑意凝固。 这是失控的跌倒。 这不是该出现的剧情。 哪里出了意外? 不等她想明白,白寒樱就彻底的软下去,“冕下。” 冕下握着她的肩,眼神凌厉又焦急,“你做了什么?白寒樱!” “你做了什么!!!” 冕下终于染上慌乱,匆忙的在她身上找着伤口,但没有。 “白寒樱!” 白寒樱把自己埋进她胸口,是大雪天的猫猫寻求暖意。 “冕下。” 多不舍,全是眷恋。 “冕下。” 白寒樱轻柔的唤。 冕下,我知道你不爱我。 “冕下……” 我也知道,我爱你。 冕下端坐于帝座,怀抱着她唯一的夫人。 冕下抱着她走下来,走出去。 冕下抱着白寒樱继续走,走这走了千万遍的路。 一如既往的,所有遇见她们的人纷纷退避,带着惊慌,带着恐惧,带着大难临头的绝望。 唯一不同的,是白寒樱不再回应她,不再依恋她,不再有轻暖潮热的呼吸落在她心口。 白寒樱的手垂落在空中。 冕下一步步的走。 她所拥有的温度正如烟尘一般,消散在风中。 就像她的心一点点平静。 平静的是毫无波澜的湖,是暗绿沉郁的井,是死水。 谁都有理由该死,但不是白寒樱。 不是白寒樱。 冕下为她沐浴,为她着装,为她盛妆,为她整理床榻,都是炉火纯青熟练掌握的技能,为了白寒樱舒心而无所顾忌的睡去,冕下动用了她的聪明才智,琢磨了每一道工序的角度力道。 冕下吻过她的唇。 白寒樱沉睡在帝宫之下。 就此永恒。 攻占帝星,推翻秦廷。 敢叫日月换新天。 帝星从没这么宽敞过,都逃空了,黑压压的军队团团围住帝宫,只等那一声令下。 殷谦没有下令。 而他们等到一场大火。 大火淹没帝宫的晚上,没人找得到赵云歌在哪里。 她从人间消失了。 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赵云歌创造了一个奇迹,她用不可思议无法想象的速度赶到了帝宫,一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顾。 这该死的帝宫,有着最强最顶级的防御,就像坚不可摧的结界,始终牢牢保护它。 也牢牢的隔开它。 “朱映柳!” 赵云歌徒劳的砸在壁上,这该死这该死! 这该死的防御壁! 拆不开摧不毁。 “朱映柳——” 哦,朱映柳,原来是我的名字,冕下走下静坐许久的帝座,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她都忘了。 朱映柳的身影从深处走出。 赵云歌急迫的喊,“你可以走出来,朱映柳!” 朱映柳停下脚步,和她遥遥相望,隔的不远,隔着天边,“总该有人和它一起腐烂。” “朱映柳!” 赵云歌的声音叫不住远去的人,朱映柳深深凝望她一眼,转身走进了黑暗。 火势已起,正在凶猛的扩张吞噬帝宫,速度太快了,就算没有防御壁也救不过来。 赵云歌,赵云歌,赵云歌,朱映柳曾喊了无数次她的名字,可赵云歌从无停留。 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在外面撕心裂肺,“朱映柳——” 未来与过去,光明与黑暗,生与死,世界上最难翻越的天堑隔在她们之间。 朱映柳没有停留,她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的走进火海。 宫装奢华缦丽,裙摆逶迤。 她踏上台阶。 火焰从袍角燎起。 俯视苍生,她始终是末帝。 朱映柳永远的停留在过去了。 朱映柳最后想,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她得到了赵云歌的眼泪。 颗颗晶莹,是润泽了干涸心脏的一场甘霖。 分给你啊赵云歌。 你欠我一次哦。 为什么转头,我不好看吗。 赵云歌。 赵云歌。 赵云歌…… 赵云歌—— 赵云歌只能跪在外面,看着这场火,一直烧,一直烧。 直到烧毁所有存在的痕迹。 烧光关于帝宫,关于帝统,关于整个旧纪的记忆。 绝代艳后是旧纪的句号。 绝代艳后,无冕末帝。 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捕风捉影的民俗传说,所有人都得给她留一整章。 绝代艳后朱映柳所制定的规章法度,极其高瞻远瞩,延留后世,殷谦率领阿拉亚众人推翻秦廷,却也沿用至今,一字未改。 以及现如今,多行业仍旧延用艳后法则,无冕末帝的才智,领先了数个时代。 她实在是历史长河中,最灿烂的一朵浪花。 太具争议的人物,朱映柳是绝无仅有的传奇,超脱身份桎梏,但又和宠妃穷奢极谷.欠,藐视秦廷。 后来时间流转岁月变迁,时代更迭文明断代,大量的资料再次遗失,或许是天意或许是巧合,关于艳后的所有影像图照尽皆消失,就像命运有意藏起珍宝,仅满纸赞誉传世,但遍观宇宙,所有见过艳后的人都统一口径,赞其国艳无双。 是古今第一大美人。 风头连曾经的帝国之月都赶不上。 烈日般不可直视尽致淋漓的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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