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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谦也……”不可以,姚青弦回过神了,面上无波,心内惊寒,柳见星是发现了?她在试探? 柳见星比之初见变了太多,甚至她开始看不懂了,敏锐,缜密,掩藏真实,不动声色,拐弯抹角的刺探,是帝星长大的贵女,耳濡目染学会的本能。 “殷不谦也不能强来。”姚青弦愤愤,“富婆,你很让我动心,但现在不行。” 还有时间限制?柳见星求知若渴,“这种事也要挑良辰吉日?” “当……当然了,我很迷信的。”姚青弦开始瞎说八道,“自从见了鬼,我就很信了。” 见赛博鬼怪,信科技如来。 姚青弦是振振有词,丝毫不慌,只除了边说边悄咪咪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因为柳见星凑的太近了,直到后脑勺抵到墙面,退无可退,脑门冒虚汗。 柳见星盯着她的眼睛,好似午后在花园晒太阳,信口拉家常,“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什么紧张,谁紧张了。”姚青弦骨灰扬了嘴都是硬的。 眼看姚青弦都成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了,柳见星直回身体,放过她了。 姚青弦缩头缩脑,贴着墙角不大敢动弹,小心翼翼的觑着对面,警觉的随时都能逃走 ,柳见星无语的说:“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真的。” 再信你一次,姚青弦刚坐回来,就听柳见星轻飘飘的说:“我有这么多钱,找谁不是找。” 姚青弦缓慢瞪大眼,这回真的坏了,“呃……你被柳见月刺激了?” 柳见月已经是帝星著名交际花了,不会吧,这家风熏染? “冷静啊富婆姐姐,”姚青弦抹去见钱流淌的口水,“花这冤枉钱不如扶贫啊,多么高贵的行为,我贫啊,扶我吧。” “求你了,扶我。” 柳见星屈指弹了一下开始耍赖皮的姚青弦小朋友,语调轻快的笑,“扶你?想得美。” 费半天嘴皮子,愣是一个子儿没捞到,姚青弦愤然告辞,奸商,都是奸商,柳见星也是个大奸商。 柳见星站在阳台上,目送她远去,敛了所有表情,望着苍茫天际,视线没有焦距,她终于睁眼看见了世界,却发现这人间充斥着一场大雾,茫茫然无边无际的苍白雾气,隐隐绰绰的藏着无数虚影,似真似幻。 但总归是有趣的,她有很多时间来探索,柳见星回头,立在墙角的画架仿佛闲置了许久,姚青弦刚才挨蹭半天,这会子防尘布终于支撑不住的滑落,露出一整面板的推理导图。 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同心圆的分布,同的那颗心便是最熟悉的三个字,殷不谦。 赵云歌打开门,对四人说:“我可以放你们走。” 谢北楼静待她的条件。 “但你们必须为我办事。”赵云歌短暂的微笑了下,一闪即逝,“否则,帝廷会开始对你们的通缉。” 她的措辞很委婉,但威胁很直接,四人同时收到数份文件,里面桩桩件件,画面清晰,证据齐全。 赵云歌不是在关他们,是拖延时间,要想有忠心的下属,就得准备充分,将木偶的每个关节都串上线,才好全盘掌控。 谢北楼慢慢抬头,很好,现在,他了解赵云歌了。 “第一件事,替我联系殷不谦。” “告诉她,我该收取报酬了。” 谢北楼只身离开,俞桃花被扣押在帝星,算人质,当然她自己很乐意,天天无效勾搭美人。 怕俞桃花狗命不保,谢北楼把钱施两人也留下来,一来照看俞桃花,二来,形势所迫,既然与帝星牵扯加深,不如将毁掉的据点重建,东山再起,从头再来。 赵云歌穿过长廊,走进深深宫墙,这里永远压着一层死寂,后颈上的不适让她不自觉的伸手按了一下,造成瞬间的刺痛。 生理性泪水霎时涌出,视线朦胧的如同回到了最初—— 赵云歌刚走下舞台,就收到了邀请,侍从恭敬的欠身引导,“夫人请您过去。” 什么夫人?赵云歌带着天真的好奇赴约,藏在无数个拐角廊道尽头的房间仿佛是另一重世界,浮动着幽冷暗香,静谧,空旷,无人。 察觉不对,赵云歌想走但已经来不及了,冰冷的针尖刺入后颈,药剂即刻生效,她倒了下去。 她没有摔倒,在最后的清明中,有人接住了她,带着柔软秀雅的手套,装饰性的面纱如一片羽毛漂浮着落下,露出欺霜赛雪冰寒如月的美人面。 雪地里的梅树终于忍受不了这死寂,以花为饵,缠住了一只云雀,再也没有松开。
第 71 章 殷不谦整装待发,神采奕奕。 向桐江最先发现她,他近来把总部搬迁到阿拉亚了,准备长住,当然,宋鹤归那幺蛾子还是扔在老地方,见了眼烦。 “你要去哪?”向桐江警惕的问。 “楚珮啊,”殷不谦说,“我要去楚珮玩。” 向桐江虚指了下窗外,“这怎么办?” 殷不谦很干脆的说,“不是有你吗?” “!!!”我是来当大爷的,不是来干活的,向桐江登时去拽她,“不行,你不能走,得干活。” “干活也要劳逸结合啊,我不干。”殷不谦拼命甩开他的手,开始秦王绕柱。 许夏蝉一把拍开办公室门,手劲之大,门差点拍烂,先被猫捉老鼠的两人震了一下,立刻回神,冷声道:“周成绣突袭许家。” 殷不谦立刻甩掉向桐江,“什么时候?” 许夏蝉将情报消息发给她,殷不谦皱着眉头看完,当即决定,“我现在就去楚珮。” 向桐江:“……”这回有正当理由了,淦。 许夏蝉也跟着走,她们要立刻启程回去,结果殷不谦安排好事项,自己要单开哨兵梭跑了。 “你去哪?”许夏蝉揪住殷不谦,十分费解。 殷不谦说:“你去,我基本和你同时到,我去带个人。” 许夏蝉恍恍惚惚的松了手,看哨兵梭瞬间消失,才回过神大喊,“你不会要带柳见星吧?殷不谦!!!” 没人理她。 哨兵梭灵活快速,是特型机,殷不谦借着夜色掩饰,飞到帝星柳家大宅,熟门熟路的爬墙翻窗。 “啪啪啪。” 柳见星骂了一句神经,大半夜的敲她窗户,刚准备继续睡觉就腾的坐起,难道真的有鬼? 顺手摸了一尊巫灵界的小人像,柳见星刷的拉开窗帘,果然一个人形黑影映在窗户上。 这好像不是赛博鬼怪,柳见星掂了掂巫灵人像,实体如来应该能干它了。 窗户一拉,实体如来还没飞扑呢,柳见星本人飞出去了,殷不谦捞过人就跑,“快点,晚了赶不上趟了。” 赤脚被夜风吹的冷死了,柳见星费劲的把腿缩起来,踹在她衣服上取暖,“神经……去哪里?” “去楚珮啊。”殷不谦把人塞进哨兵梭,赶急赶忙的跑。 这玩意真眼熟,不就是想撞死她们同归于尽的嘛,柳见星往外面看,说:“有人在追我们……是巡查诶。” 殷不谦一边加速一边探头,发出愤愤的声音,“不就闯了两个红灯,至于吗?” “啊,”柳见星看见哨兵梭中控台收到全频消息,“你违反交规三十六条,闯过十四个航道,造成八处拥堵,严重扰乱公共秩序……” “快闭嘴吧。”殷不谦第一次嫌柳见星话多。 “呵。”闭嘴就闭嘴,柳见星把巫灵小人像放驾驶台上当摆件,四处摸摸摸,终于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条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说同时到就是同时到,许夏蝉刚到楚珮星港,就见眼熟的哨兵梭横冲直撞,然后稳稳的停下,殷不谦跳下来,向里面的人伸手。 长裙般的睡衣裹着不施粉黛,质朴纯真的女子,黑发泼洒,似缎子般垂到腰部,赤着脚,没有鞋。 柳见星使劲翘脚,不肯下地,她没鞋啊,埋怨道:“你真抠搜,连双鞋也不多放。” 殷不谦:“……”哨兵梭是我随手开的呢? 殷不谦没办法,只好先抱着她,等到城市再买鞋吧。 柳见星将目光落到看向她们的略显熟悉的人身上,礼貌微笑,“你好,许夏蝉。” 许夏蝉:“……”我有千言万语,但还是闭嘴吧,“你好,柳……见星。” 殷不谦朝她扬头示意,挤眉弄眼。 许夏蝉一开始没明白,迟疑的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沉默了半分钟,走去把停放在一边的利民设施——轮椅推了来。 距离殷不谦还有三米远,许夏蝉死活不肯过去了,主要是她觉得柳见星能打死她,换她也会打死这个推轮椅的。 她不走,殷不谦自己跑过来,把柳见星放上去,神气活现,“好了,我们走吧。” 柳见星冷笑一声。 许夏蝉落后一步,心想柳见星你怎么还没打死殷不谦,你是真好人啊,人品贵重。 许夏蝉操心她的许家,毕竟她也看出来了,殷不谦是指望不上的,人心都飞了,遂先走一步。 殷不谦敷衍的挥手告别,推着柳见星走的飞快,买衣服买鞋购物一波。 柳见星一点没气,殷不谦就这个死德行,她要气的话早气死了,于是指挥殷不谦去最贵的店,狠宰她。 贵有贵的道理,东西确实不错,殷不谦半跪下来,将柳见星的脚托在膝上,给她穿鞋。 旁边店员——奢侈品店的活人店员——都要哭了,多么感人一幕,哪怕躯体不完美也有人悉心照顾,至死不渝……不渝? 柳见星一穿好鞋就嗖的站起来,怒砸了殷不谦一拳。 殷不谦又不傻,当然知道要跑,柳见星踩着鞋子蹬的邦邦响,“殷不谦!你给我站住!” 店员抹掉眼泪,安慰自己,就当做了一场大梦,醒来还是很感动……个屁,她再也不要遇到这种神经病顾客了,钱多也不行,浪费她感情。 楚珮与帝星完全不同,帝星华贵腐朽,这里荒蛮广阔,到处都空旷旷的,天空很高很远,风从海面走到山巅,走过城市,走过草原,走过白昼,走过黑夜,这里的草也粗犷,很韧,雄劲劲的扎根在大地上,想拔起它必得费一番气力。 废墟与新城共存,柳见星甚至能摸到千百年的砖石,刻满原始图腾,有同样图案纹章衣着的人们在旁走过,古老,繁复,华丽,带着风霜的气息。 老者将斑斓纹路的石块放到她手心,合掌见礼,“送给你,远方的客人,先祖与我们同在,它会让你勇敢,坚韧,不可战胜。” 那是残存遗迹的碎片,是时间的一角,是命运的证人。 柳见星将之妥善收藏,殷不谦叽叽呱呱,“我怎么没有?” 这是歧视! 本来想给她的老者脚步一顿,转向别人了。 柳见星想了想,还是把话吞回去了,不伤害殷不谦脆弱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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