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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精巧的饺子摆放在竹篓子上。 最后下入了沸水中。 凌緢在碗里加了点猪油,葱花,盐巴,胡椒用热水冲开后,将一个个煮熟的,胖乎乎的饺子放入碗中。 两人坐在四方桌前,吃着饺子。因为饺子是秦珏歌包的,凌緢一口气吃了三十个,撑得肚子鼓鼓的。 “我想去山里转转。”凌緢吃完饺子,胃撑得难受,想出去消消食。她还惦记着陷阱里的那头熊,那日狩猎回来,山上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气温一直很低,她想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秦珏歌听后,看向凌緢道。 “山底有一处温泉,带你去暖暖身子。”凌緢背起弓箭,换上厚重的毛皮衣物,带上粘毛帽子,套上厚厚的手套。 “好。”秦珏歌笑着,换上了凌緢给她制作的虎皮大衣,带上雪白的羊毛帽子,穿上雪皮靴子。 屋外,阳光正好,飘着小雪。 大黄汪汪叫唤着,跟在她们身边转悠着。 凌緢牵着秦珏歌,往山林间走去。 林间气温极低,没了活物。树枝上结满了冰晶,像是来到了冰雪世界。 越往林之深处走,四周起了雾,能见度变低了,地上全是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走的不稳妥。 秦珏歌挽住凌緢的胳膊,与她贴在一起。 两人踩着皑皑的白雪,大黄在前头探路。 等到了陷阱处,两人都走了很远的山路。 秦珏歌累的靠在石头边,小口小口的喘息着。凌緢咬掉手套,扒开陷阱上的树叶子,看到陷阱里的黑熊。 黑熊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住。 这些天山林里的气温很低,黑熊被白雪冻住了,没有腐烂,也没有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凌緢跳下陷阱,观察。 庆幸的发现黑熊的熊掌完整,没有被利矛刺破,送到市场上,还能买个好价钱。 熊皮虽被利矛刺破了,可好在这只熊够大,皮毛可以改制成毯子或者披风。 处理好了这只熊。 凌緢身上也沾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从陷阱里爬上来,秦珏歌要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被她拦住了,她将处理好的猎物扛在肩上,大步往前走。猎物的腥臭味很难闻,她担心秦珏歌闻到会不适应。 两人趁着天色尚早,下了山。 山脚边,有一处温泉,是凌緢之前打猎时发现的。于是她在温泉前建了一个简陋的小木屋,用于存放猎物,她还储备了一些好酒,埋在地窖里。 温泉池子周围带着朦胧的雾气。 两人进了小木屋。 小木屋是凌緢春天的时候搭建的,很简易,连窗户都没有,木屋的墙体是用粗木圆木堆砌,屋内除了墙上挂着的弓箭,没有其他摆设,地上铺着一张厚重的羊皮毯子,用于凌緢平时休息。 她把猎物放入地窖。 在屋子里升起了柴火,冰冷的房间被火光照亮,透着暖意。 凌緢每次打完猎,都会来这处温泉清洗一翻。这处温泉隐蔽,无人知晓。 等房间里暖和了,凌緢褪去了身上厚重的衣服。 只剩下单衣。 秦珏歌也学着她的样子,脱下了厚重的衣服,她外披着一件轻薄的中衣,内里火红的亵衣若隐若现,可以看到鸳鸯戏水的图案。 秦珏歌钟爱大红色,衬得她肌肤似雪,像是一团明艳的牡丹,妖娆华贵。 凌緢单看了一眼,只觉口干舌燥,别开眼,不再多看。 她带秦珏歌来这处,没有别的心思。 只觉得秦珏歌平日里手脚老是冰凉,脸上没有血色,这里又是一处天然的温泉,可以多泡泡,有助于身体的血液流通。 两人踩着雪,走出了木屋。 凛冽的寒风袭来,凌緢将秦珏歌护在怀里,帮她抵挡住风雪。 木屋特意搭建在离温泉池不到两米的地方,快走几步,便能进入温暖的泉水中。 凌緢先进入池子,帮秦珏歌确认池水的深浅,池水只没过她的腰肢,她抬起手,接秦珏歌下来。 秦珏歌柔软的指腹落在她的掌心,她轻轻一带,将秦珏歌带入温泉中。 哗哗的水声响起,溅在凌緢身上。 秦珏歌对温泉环境不熟悉,唯有紧紧拽着凌緢的手,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凌緢,两人的单衣长摆漂浮在水面上。 “我不知我是否会水。”秦珏歌狐狸眼染上一抹无措。 “这里水浅,你可以坐在岩石上。”凌緢将秦珏歌往更浅的边缘带,黑色的岩石被热水熨烫后,也有了暖意。 秦珏歌坐在岩石上,雪足踩着池子里的鹅卵石,泉水清澈见底。 凌緢靠坐在她的身边,将身体埋入水中,闭眼感受着流淌的暖意。 忽而,她脸上被泼了一舀水,抬眸,对上秦珏歌的狐狸眼,她双手拢在一起,又舀了一勺,朝着凌緢泼来。 泼得凌緢乌黑的长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像只被打湿的小狗,一双刀眼带着几分讶异的看着秦珏歌。 有些不理解,这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还跟自己玩闹上了。 “你好像大黄。”秦珏歌捂唇,笑着。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凌緢双掌一推,带着内力,手臂间的水花涌起一波浪潮,朝着秦珏歌荡过去。 秦珏歌被浪拍了一下,全身被水淋湿了。 一张俏丽的脸蛋满是水渍,长发服帖的粘在额前,浓睫挂着晶莹的水珠,肌肤沾染上水渍,在阳光的投射下泛着盈盈的光泽。 纯白色的单衣湿透了,衣物遇水变得沉重,下坠着,露出雪白的肩头,内里火红色的亵衣,刺眼夺目,细长的红绳从后颈绑到胸前,弧度饱满,妖娆勾人。 本是想反击一下,可凌緢觉得受折磨的是她。 眼前的冲击感太强,令她血气上涌,喉咙干涩。 不大不小的水柱朝着她袭来,凌緢也没躲,被结结实实淋成了落汤鸡。 秦珏歌轻盈的笑声,透着几分得意。 凌緢也没惯着她,抓着她纤细的脚踝,轻轻一拽。 听到秦珏歌急促的轻呼声,秦珏歌沿着湿滑的岩石落入了水中,扑腾了两下,可无奈她不会水,身体没有因为她的扑腾浮于水面,反倒是下坠的更厉害了。 秦珏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惧水的慌乱感让她开始挣扎。 可下一秒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给紧紧扣住了腰,秦珏歌像是抓住浮木般紧紧搂住了靠过来的人,嗅到她身上清爽的皂荚香气,像是找寻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乖顺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趴伏在凌緢怀里,一动不动。任由淅淅沥沥的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与凌緢身上的水滴汇聚在一起。 “不会水的旱鸭子,看你还敢不敢捉弄我。”凌緢的嗓音干净,却带着鲜少流露出的放荡不羁。 秦珏歌只觉得熟悉,蓦然抬头,对上凌緢调笑的眼神,那玩味的神色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珏歌一怔,脑海里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狐狸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凌緢。 画面在此刻静止住了。 “吓到了?”凌緢垂眸,后知后觉,与秦珏歌玩闹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把害怕水的人拖入水中,是不是有些过头了。虽然这里的水只没过肩膀,可对于怕水的人,只要水淹没胸口的位置,就会没来由的恐慌。 她对娇弱的秦珏歌有天然的保护欲。 此刻,愧疚的思绪上涌,脸上神色也变得有些担忧。 “我们,曾经也一起共浴过。”秦珏歌微扬着下巴,狐狸眼水波艳艳,语调是肯定的。 秦珏歌说出这话时,凌緢眼眸一抬,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此时,两人的心思都想到了一处。 在下一秒,两人近乎脱口而出。 “华伦山。” 凌緢的刀眼微撑,不敢相信。 虽然之前有过很多猜测,可在秦珏歌自己说出华伦山三个字时,她的心砰砰跳了几下。 昭昭。 眼前的秦珏歌,就是与她在华伦山一同抚琴舞剑的昭昭。在她腐烂成一团泥潭时,将她从泥沼中一点点拔出来的女人,苦闷在心中的郁结被宣泄。 她眼睛也奇迹般的复明了。 她第一个想见的就是昭昭,想当面谢谢这位开解她的朋友。 可她找遍了整个华伦山庄,都没有找到昭昭的踪影。 复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许久未见的帝女,她孤身站在大堂中央,穿着一身玄色的长服,像是凌緢挥之不去的梦魇,她手上的利剑还在滴着血。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她的面前,死状惨烈。 那是山庄上下所有见过她的人,帝女对见过她的人不留活口。 凌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从这些人的穿衣打扮,都是山庄的侍女和管家,没有昭昭。 帝女狭长的凤眸透着冰冷如霜的阴霾,只有望向凌緢时,唇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嗓音却像是啐着毒的巨蟒,她说。 “孤来接你,回家。” ..... 回京城后,她去各大琴行打听过昭昭。 可京城里所有的琴师都说,昭昭平日都是以白纱拂面,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这一瞬,她又与昭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感。 她以银面具遮面,像是幽魂似的苟活在这世间。昭昭就像是另一个她,被迫用这样的方式活着。 之后,她放弃了找寻这位奇女子。 离她太近的人,都会被帝女盯上,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久而久之,她便不愿与任何人亲近,孑然一身是她的宿命。 可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她再次见到了昭昭。 昭昭就是秦珏歌,秦珏歌就是昭昭。 她用祖传玉佩救下的女子,就是那个与她在华伦山上谱琴曲,谈家国天下的昭昭。 她记得,昭昭那时说过,她没有心仪的人。 也不会接受父母给她安排的亲事。 也就是说,她和秦珏歌,有可能走到一起。 凌緢难掩内心的激动,却在下一秒,怀里的人挣脱了她,往后退了两步。 纤白细嫩的手捂着胸口处的春色,一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清冷与决然。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让凌緢再熟悉不过了。 眼前的人,确实是昭昭本人。 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怎么了?” “想起来了,我们的婚约就不作数了?” “我没有完全记起所有的事情。” “谢谢你救了我。”秦珏歌嗓音清冽,像是未融化的雪霜。 初次听见这样的声音,会觉得这人难以亲近,产生距离感。可只要接触下来,会发现冰冷的外壳下,有一颗温暖又体贴入微的心。 秦珏歌没有抗拒两人的婚约,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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