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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朵痛苦地思考了一会儿，难以接受地接受了这个局面：她好像趁人家生病把人猥|亵了。而且人家是病人，肯定是自己全责。 自己已经饥渴到了这种程度吗？男女都不忌了？不对不对，生熟都不忌了？ 宣朵无颜面对醒过来的林见清，留了张字条之后匆匆离开，连零食都忘了带走。 可是奇怪，当时的情景可尴尬了，宣朵现在回想起来都替当时的自己尴尬，不过尴尬之余，宣朵审视那段记忆时并不想逃避，甚至有点想深究细节。 林见清是暗恋她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确定的心意，至少按理说应该很早就对她有好感了。那么即使她“不小心”做了什么，那应该也是林见清完全不介意甚至喜闻乐见的，说句不要脸的，自己的行为完全够不上“犯罪”最多能算“合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谁也说不上清白。 宣朵醒过来，抬头看见林见清的脖子觉得心情大好，依照惯性在林见清颈窝蹭了蹭，还“附赠礼物”式地在林见清下巴上舔了两口。 然后她惊觉不对劲。 林见清为什么这么小？不对不对不对，是她为什么这么大？ 宣朵蹭一下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人形，光的。 宣朵还没来得及蒙，一抬头看见林见清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很快她就看见那眼神开始颤抖，动荡得像十级海啸，尽管表情还维持着惯有的冷漠。 宣朵来不及顾自己，先抓住了林见清的手腕：“林见清，你不要怕。” 林见清的眼神随她的动作移动，始终死死盯着她的脸，宣朵不得不强调：“我是宣朵。” 这句话之后林见清表情开始崩裂，宣朵描述不清那是什么情绪，反正看起来很不正常很不自然，在林见清的脸上表现出来甚至有点不协调。 宣朵急得脑子一团乱，慌不择路地把脸凑近了给林见清看，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看，我真的是宣朵。” 许久，林见清终于有了点正常人的反应，她抬手碰了碰宣朵的脸，先是指尖，然后指腹，宣朵嫌她慢直接把她整只手按在了脸上，眼神期待地望向林见清：“摸到了吗？我是真的。” 林见清眼里快要烧出来的情绪慢慢冷却下来，扬起嘴角勾了一个笑，只是那笑里嘲讽成分居多，宣朵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愣住了。 林见清说：“我终于疯了。” - 向悦一早就提醒过，夏汀那种老玩家，不是宣朵这种小白玩得转的。要说宣朵为什么非要一头扎进去，能够说给向悦听的理由很多，但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却很稀缺。 从朦胧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的是同性，回首过往，一眼看过去哪哪都是不对劲。宣朵不愿细想自己具体对哪些人动过心，感觉是对过去自然关系的一种扭曲，但是总要喜欢一个具体的人，才能确认自己喜欢的是这类人，而摆在眼前的夏汀似乎就是个不错的答案。 夏汀喜欢林见清这件事，她一早就挑明了，宣朵有时候会尝试从她的视角看林见清，觉得很有趣。 一开始两个人在一起的话题不可避免都是围绕林见清，宣朵也很愿意听。宣朵从夏汀这里知道了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事，比如林见清有一条和送她那条一模一样的手链，比如林见清参加那个竞赛是推了学院组织的一个外派项目之后才去的。 但是某一天宣朵突然厌烦了，夏汀口中的林见清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好像是两个人，对她的冷漠和无所谓亦真亦假，让宣朵猜得很暴躁。 你要认识一块冰，难道非要把整座冰山从海面下挖出来吗？ 后来宣朵拒绝和夏汀谈论关于林见清的事，夏汀是个很聪明的人，几次转移话题她就懂了。夏汀会玩的很多，但她聊的滑雪跳伞都是宣朵不感兴趣的事情，她看的书宣朵也不看，这样回复难免无趣，一段时间下来共同话题也没剩多少。 宣朵认为一段感情一定要投入得足够多，才能收获多一些，她反复计量自己的投入程度，总觉得亏心。 夏汀是玩家这件事，对她来说刚刚好，付出不用比较，收入不用心虚，夏汀越是随心所欲，宣朵越是脚踏实地。这样的关系即便分手，她也不必过多抱歉，后来证明事实也就是这样。 宣朵记得有一年冬天夏汀要去c国玩，对宣朵说：“我们一起去滑雪吧，滑完还可以去旁边的汤池泡温泉，那边的温泉很有名的。” 宣朵想到在图片上见过的c国，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漫天飞扬的大学，不是大雪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温泉，她脑海里甚至画面都没有，而是想：好远啊。 宣朵这样跟夏汀说，夏汀瘪了瘪嘴有点不高兴，撒娇道：“你陪我去嘛，我给你出机票酒店钱，你就当陪我去行不行？” 宣朵想了想，开始数自己下周有哪些任务必须完成，她的本意是想告诉夏汀自己实在走不开，但是夏汀打断她：“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去。” 夏汀说完就生气地看着宣朵皱着眉等待回应，宣朵对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好。” 夏汀摔门走了，宣朵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宣朵觉得自己前世可能是一株植物，待在一个地方就不愿意挪窝了。她不愿意跟夏汀去，是因为c国真的太远太远了，重洋万里，宣朵想想就觉得灰心。 宣朵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自己最好还是一株植物，这样就可以挑选一个喜欢的地方度过一辈子。不喜欢也没关系，等下下辈子就好了。 第33章 还有明天吗？ 林见清正在厨房给宣朵做饭，宣朵站在门口看着，猫朵朵盘踞在她脚边。 宣朵已经穿上了林见清的衣服，她们身形相仿，还算合身。 林见清将菜端上桌，还给宣朵盛了饭，三菜一汤很是丰盛，还有宣朵最心爱的蛋饼。 宣朵咬着蛋饼抬头看了一眼林见清，林见清正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宣朵知道自己现在是有点神奇的，林见清多看几眼也正常。 宣朵吃了两口，清了清嗓子：“林见清。” 林见清：“嗯？” 宣朵：“虽然说出来可能有点离奇，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是跟骨灰盒连在一起的，所以出现在了你家里。” 林见清：“嗯。” 宣朵觉得林见清根本没信，刚刚那样的反应把宣朵都吓到了，但是几分钟就恢复了正常，还整理情绪给宣朵做了饭，这不像正常人的修行。 宣朵：“要不你问我几个问题，看我是不是宣朵。” 林见清：“问什么？” 宣朵：“随便问啊，我能答得上来就证明我是宣朵，你也不用再怀疑。” 林见清想了想：“你叫什么名字？” 宣朵：“宣朵啊。” 林见清：“好。” 宣朵愣愣地和林见清对视了一会儿：“还有呢？” 林见清：“还有什么？” 宣朵：“别的问题，你有没有别的什么想问我？” 林见清这次思考的时间久了点，然后回答：“没有。” 宣朵觉得林见清的态度相当敷衍，不想理她了。 吃完饭林见清问宣朵要不要一起去医院，宣朵扭扭捏捏：“不好吧。”万一遇到熟人怎么办，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林见清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吓出个好歹怎么算。 林见清点了点头：“那我等会儿打电话给医院请个假。” 宣朵瞪大了眼睛：“你还是要去的啊，你要上班。” 林见清：“请一天没关系。” 宣朵：“那明天呢？明天我不去你也不去吗？” 林见清抿了抿唇，很轻地问了一句：“还有明天吗？” 宣朵皱眉看了林见清一会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和你一起去。”随便豁出去吧，世界上相像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不能有一个？ 没想到真有这么巧，宣朵变成人后来医院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关欣，关欣还是陪路浅冬一起来的，她自然没有认出宣朵，对宣朵手里的猫朵朵更感兴趣。 宣朵给她递过去：“你要吗？” 猫朵朵可没宣朵那么好伺候，关欣刚一接过去就从她手中滑了出来。 宣朵干笑解释：“性格不太好，喜欢翻脸不认人。” 关欣：“你是？” “我叫宣朵。是……”宣朵转头看了一眼林见清，不太确定地说，“林医生的朋友。” 林见清没反驳，点了点头承认了。 林见清带着路浅冬进了诊室，宣朵现在作为人类自然不好跟进去，和关欣并排在门外的长椅是上坐了下来。 还是宣朵先开口：“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关欣转头看向她：“嗯？” 宣朵指了指她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还不止一点。 关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吗？可能最近没有睡好吧。” 宣朵看向诊室里的路浅冬，林见清这次没有拉窗帘，她们能很清楚地看到里面：“你女朋友很漂亮。” 关欣愣了愣：“她说的吗？” 宣朵一震：她这算不算是把林见清和自己一起卖了？ 宣朵紧急找补道：“不是，我看你们俩觉得像。”又转头很认真地向关欣求认，“不是吗？” 关欣沉默了一会儿回答：“算是吧。”又问，“你和林医生是吗？” 宣朵尴尬摆手：“不是不是，就普通朋友。”怎么聊个天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关欣看着诊室里背对自己的路浅冬，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刚刚分手了。” 宣朵：“啊。” 关欣：“昨天分的。” 宣朵不知道说什么，理智地闭了嘴。 “我们分手了。”路浅冬低着头眉眼沮丧。 林见清有点惊讶：“刚分的么？” 路浅冬看不见身后的关欣，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嗯，昨天。” 林见清没有立刻接话，路浅冬又接着说：“我昨晚睡了这段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好觉。”路浅冬抬头看向林见清，笑容释然又惨淡，“可能刑期终于熬到了头吧。”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不是医生可能给不了什么帮助，但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绝对保密。”宣朵说。 关欣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厚重的茧，层层包裹外人看起来都觉得喘不上气，她急需一个出口。 猫朵朵叼着孙子经过，宣朵眼疾手快地把它们逮了过来，关欣一只自己一只。关欣手里抚着孙子的毛，开始慢慢地絮说。 林见清和路浅冬出来的时候宣朵和关欣还没有聊完，不过关欣很敏锐地中止了对话。 林见清对路浅冬说：“药可以先停，你自己尝试调理一下，不要过度依赖药剂，如果不行还是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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