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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清缓慢地摇了摇头。 高家乐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按理说你是病人，不该这么急着问你……但是我还是没能联系上宣朵，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我哥说那天有人看见你和她一起走的，她喝了酒有没有事？” 林见清感觉心脏被揪紧，紧到呼吸困难，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回应高家乐的问题，甚至感觉到尖锐的痛苦，这痛苦让她叫不出声，流不出泪，只能面无表情地承受身体深处血管被撕裂的痛楚。 高家乐低着头继续说：“我问过附近的几家医院，都说最近没有接过酒精过敏的病人……” 许久，林见清努力调整呼吸，在被子下攥紧床单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她没事。” 高家乐松下一口气笑了笑：“那就好，如果你联系上她了让她回一下我的消息。” 林见清感觉到嗓子口涌上一阵甜腥，咽下去哑着声音回复：“嗯。” 高家乐看着林见清想说点什么：“你……”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只说，“注意休息。” 林见清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高家乐告别离开后，林见清全身卸力松开床单，身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门锁一响宣朵就警惕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门打开猫朵朵就窜了过去，从猫朵朵的反应确认是林见清回来了，宣朵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林见清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看起来整洁体面，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起来一切都还好，宣朵放下心来。 林见清开始收拾屋子，宣朵跟前跟后也帮不上忙，于是只能在她身后絮絮叨叨。 “哎，你也不要太难过，我命由天不由我的嘛。” “而且我早就死了，重生这几天算赚的，赚太多阎王爷会不高兴的啦。” “你不要把自己搞成前天那个样子，我看到会有点揪心的啦，你就正常生活啊，这世界还有很多人你可以爱。” …… “你这个地方没有打扫干净哦，这下面有水，不拖干沙发会发霉。” “还有那里那里，你把什么罐子摔碎了吧，那里臭了两天啦，要仔细一点擦。” “你看看你以前多干净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搞成这个样子……打扫好了记得给猫朵朵和孙子放粮哦，要不是我上次走的时候放的多，它们现在都饿死了。” 林见清给两只猫放了猫粮之后蹲在旁边看它俩进食，两只猫这几天真的饿得不轻，幸好猫朵朵是只略有良心的猫，没有一只猫独占所有猫粮，好歹分了点给孙子，不然孙子真的可能撑不过这几天。 宣朵看着林见清光线下光洁的侧脸，抬手在她头顶放了放：“对吧，你还有猫啊，人生还是很有希望的。” 第55章 垃圾猫 宣朵惊愕地发现，林见清不上班了。 前几天宣朵以为林见清刚从医院回来想歇几天，过了一段时间宣朵觉得林见清还没从自己的事里走出来所以需要自我调整一段时间，等到一个多月林见清还没有要去上班的意思宣朵开始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 “你这样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呀，你总泡在家里是不好的，你得出去和人接触，一个人待着有什么意思。”宣朵在林见清耳边碎碎念，虽然林见清既听不到也不会回复。 如果单单只是不上班宣朵还没那么忧虑，毕竟林见清看起来挺有钱的，有这么大一个房子，还有猫。但是林见清不但不去上班了，连门都很少出，只在家里的食物都消耗完了出去采购或者倒垃圾的时候才会出门，其余时间就在家里看书，睡觉和喂猫。 因为看不到林见清和其他人交流，林见清自己在家也不会说话，宣朵几乎没再听到过林见清的声音。而且宣朵还注意到，林见清之前经常翻的那几本心理学书籍，她现在也不看了。宣朵有时候甚至觉得她看书都不是真的在看，只是从书架上随手抽下一本消磨时光。 宣朵经常会觉得困，她活着的时候就这样，没想到死了还这么缺觉。 精神好点的时候宣朵会围在林见清身边碎碎念，企图通过一些冥冥之力将林见清从现在的状态中拉出来。 精神不那么好的时候宣朵就会靠着林见清发呆或者睡觉——宣朵发现自己有时是不能直接穿过林见清的，这种时候自己近乎实体，可以触碰到林见清和其他物体，但是就林见清的反应来说对方是没有感觉的，唯一能与她有“互动”的只有猫朵朵。 这种时候通常在白天，有阳光照射的条件下，宣朵怀疑自己那时表现出某种透明质地。夜晚偶尔也会有，宣朵总结了一下规律，在月光很亮而屋里又没有其他光源的时候宣朵会短暂地“实”一会儿。 某天林见清坐在阳台的地毯上看书，宣朵靠在她肩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林见清一动不动，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所以宣朵只是慢吞吞地蹭着林见清的身体换了个姿势，低头看见林见清看的书还停在很久之前那一页，林见清不知道盯着这页看了多久。 宣朵无事可做，于是依着林见清将这页书又看了一遍，然后她的目光蓦地一停，紧接着微微睁大了眼睛，书页上竟然映出了她淡淡的影子，只是一个轮廓，不太清晰，宣朵抬手去试探的时候就淡却了，短暂得像是错觉。 而林见清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平静地翻过下一页。 那天林见清被送往医院后宣朵借猫朵朵之手打开过骨灰盒，里面已经一粒骨灰都不剩了，宣朵轻轻叹了口气。宣朵又去体重秤上称了称，自己还是2.6kg，正正好好，没一点变化。 宣朵无聊的时候也会跟猫朵朵谈心，试图让它再把身体借她一下，但这次猫朵朵铁了心，任她如何费尽口舌也无动于衷。 宣朵还试探过孙子能不能看到她或者感觉到她，结果是不能。看来猫朵朵确实和普通猫有所不同。 平日里宣朵最大的企盼就是来个人，向悦或者别的什么人都好，林见清太安静了，让她经常觉得屋里空荡荡的，她想要一点新鲜的声音。 林见清家里有个旧书架，看起来很旧很旧了，应该是从老房子搬过来的，跟了林见清很久的样子。林见清通常只在书架的三四层拿书，所以宣朵跟着也只注意到那两层。 因此在林见清开始拿顶层放着的东西时，宣朵才注意到那层放的都是相册，大大小小六七本。 宣朵一直觉得，相册这种东西是那种特别念旧的人会用的，比如宣朵就不会。同样念旧这个词跟林见清也非常不搭，所以发现林见清居然“珍藏”着这么多本相册勾起了宣朵浓重的好奇心，宣朵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见清把相册拿下来，擦了擦又放回去了。 宣朵无语凝噎，宣朵抓心挠肝，跟当初猜星号是谁一样。 宣朵有试过在阳光盛大的时候去翻，但相册的精装封面太厚了，仅是微微掀起一个角就能把宣朵累得想吐，要完全掀开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不可能的。月光下也不可以。 宣朵也好言好语污言秽语地恳求过猫朵朵帮忙，而猫朵朵这只垃圾猫居然恐高，平时上个茶几活蹦乱跳的，上书架就不行，宣朵费尽千辛万苦半诱半哄把它弄到书架边上，结果猫朵朵一碰到书架就吱哇乱叫，宣朵没摁住还差点被她掀倒。 林见清待业在家一个多月后，终于有了变化。这天林见清早早出了门，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回来。宣朵现在的状态生理上是不会觉得饿的，但不代表她没有心理需求。虽然她吃不上，但是看林见清吃也有一种自己也吃到了的感觉，就算林见清这些日子来都做得很简便。 于是宣朵罕见的在做鬼的时候觉得饿了，守着钟等到日头偏斜，听见门响的时候宣朵迷糊着眯了一下眼睛，转过头看见先进来的却不是林见清，而且几个大箱子。 宣朵一下睁大了眼睛。 工人将几个大箱子一起塞进林见清的客厅，还差点压到宣朵的脚，完事宣朵在剩余空间转了一转，感觉整个屋子都小了许多。 箱子里的东西林见清这次没留太久悬念，当天就拆了，拆出来宣朵才发现居然是一整箱一整箱的白色乐高。 宣朵：“你好歹弄点别的色均衡一下啊，纯白色多没有生趣啊。” 林见清听不到，将乐高的塑料包装拆了几大包，零件散了一地。 得亏宣朵现在不是人，不然走起来多扎脚。猫朵朵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猫的机敏在的，宣朵看着它踏着猫步灵巧地穿越乐高群，甚至有一种给它鼓掌的冲动。 猫朵朵左弯右拐地走到了宣朵面前，宣朵在它的引诱下蹲下身，猫朵朵吐了个东西到她手里，这时林见清恰好回过身来，宣朵做贼心虚一样迅速起身将手背到身后，然后才想起来林见清现在是看不见自己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林见清的视线刚才在她所站的位置停了一会儿。 第56章 她是不是有超忆症？ 猫朵朵将东西交给宣朵之后就老神在在地转身走掉了，一点没理会林见清的目光，宣朵硬是等林见清继续拆乐高之后才展开手心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枚戒指样的金属圆环，之所以确定不是戒指，是因为太丑了，素戒也没这么——简略，宣朵看了看光泽度，判断应该是铝一类的廉价金属。 宣朵无论是对着光看，还是背着光看，捧在手心还是捻在指尖，都没发现它有什么特殊功能，不禁对猫朵朵表示怀疑：“你不是把垃圾吐我手里了吧？” 猫朵朵自是不会回答她。 宣朵也不能扔掉，毕竟这枚铝环还有一个特殊之处，那就是不会穿过她的身体，也就是说跟猫朵朵一个特质。宣朵还暗戳戳地尝试了一下，林见清是看不到这枚铝环的。 既不能扔也没得用，宣朵就随手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林见清购入乐高之后劳作了两天，宣朵看不出她要拼的是个什么东西，在客厅一角堆出了一截不知名物。 拼乐高比看书还无趣，看书的时候宣朵至少能跟着她认认字，拼乐高的时候宣朵又不知道她拼的是什么东西，林见清也不说话，待在她身边实在无聊，宣朵就自己躲去卧室吹风。 在发现自己在日光和月光下能恢复一部分触觉之后，宣朵又发现在日光和月光下自己能感受到风，不过很微弱就是了，但对于鬼魂状态下的她也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林见清卧室有一个转角飘窗，空间不大，林见清在上面放了毯子和靠垫，不过宣朵从没看见她上去坐过。 飘窗上的窗户是齐平底面的，而且外面没有栏杆，林见清通常是将这扇窗户开着的，猫朵朵和孙子也不会上到上面来。 这就便宜了宣朵。她坐在飘窗上的时候可以贴着边缘，这样大半身体都能感觉到风，她现在太轻了也不会存在重心问题，就算掉下去她也不会再死一次，总之非常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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