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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听到她老老实实地道歉,郁九寒反而觉得没意思。 “酒醒了?”她问道,抱着恶劣的心态希望看到易书南恐同症大爆发、惶恐地向她的神祈祷赎罪的样子。郁九寒觉得那样可能会更有意思一点。 “嗯。” 易书南把杯子送过来,她闻到了一股咖啡的香味。 反应好寻常,寻常到有些不寻常了。 “喝不喝咖啡?”易书南问。 郁九寒趴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她昨晚直接裸睡的,刚才起床洗漱的时候才穿上一件宽松的睡衣。领子口开得很大,像这样趴在床上的话,肌肤的露出度可不小。 “我说,”她贱嗖嗖地凑近,希望能惹毛对方,“你的神会怎么想?昨晚你可是跟女人睡了诶。” 她看得出易书南想极力掩盖情绪,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地闪躲。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可郁九寒偏偏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然就很奇怪啊,如果易书南还坚持着信仰以及她那一套同性恋不算恋的理论,那她们的关系也奇怪了。昨晚虽然是郁九寒主动的,但易书南再含糊其辞下去还是会让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玩弄别人可以,要是自己被玩弄了她绝对会生气的。 易书南的眼神还在飘,可郁九寒已经没耐心了:“看着我,别乱瞟,你的眼珠子有多动症吗?” “唉。”易书南只是叹气,“抱歉,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按照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来看,这当然是不对的……” 但人是有着非常多欲望的生物的,这些欲望会使她们远离神。 天国的路是窄的,能走到终点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想要吃饭,想要活着,想要快乐,各种各样的欲望太近,而神太远。欲望被满足的刹那,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是如此完美,完美到让她不禁怀疑,长久以来认为是错误的事,真的是错的吗。 也许,也许只是先知对经文的解读有错误呢?不然为何神创造了这样的她,却又说这是不对的呢。 “但是,我也不是说要否认自己做过什么,说这只是一时冲动之类不负责任的话……” “哦。” 郁九寒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她没什么耐心听一个教徒剖白自己的内心。如果坦诚点别的话题郁九寒说不定还愿意听一听,但恐同什么的真是太愚蠢了,就像一本正经地讨论为什么喝水能够解渴一样愚蠢。 在郁九寒看来喜欢女人就像渴了就去喝水一样寻常,根本不是需要犹豫踟蹰的问题。 易书南矛盾的样子只有一开始让郁九寒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有种强迫禁欲系的背德感,但现在还这么磕巴地解释一大串就太没意思了,像装满了湿垃圾后一提起来就从底部流淌液体的垃圾袋一样只能给人添堵。 “说点更能让人听得进去的话好吗,比如你喜不喜欢我。” “……” 气氛再度沉默下来,对于易书南来说,这或许又是一个格外难以回答的问题。 郁九寒打了个哈欠,抻了抻酸痛的肩膀,其实她还没有睡够,尽管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昨天……是哪个动作让她现在肩膀和腹部那么痛啊。郁九寒仔细想了一下,是趴在床上用手肘撑着的时候吧,这个姿势确实很累人,偶尔兴致冲冲地在瑜伽垫上做运动的时候都撑不了多久。 话又说回来,我的手指纤细修长真是十分好看啊。郁九寒开始欣赏起自己。 “嗯。” 走神走了太久,听到易书南的回答时,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在嗯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易书南继续说,“命运真是玩弄人,像是被安排好一样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无所适从。很抱歉我用了没有那么正面的词语去形容它,但事实的确是这样,我也许真的喜欢你。” 她第一次这样说了,在没有酒精催化的条件下。 然而这句依然无法让易书南完全自洽,几乎是强逼着自己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告白,依然没有得到眼前人的重视。 郁九寒一副没睡醒的懒洋洋的模样,在爬起来洗脸刷牙后又缩进了被窝中柔软的地方,对于易书南的表白的回应也只有一句话:“幸好你还算诚实,不然我打算把你从窗户推下去来着。” 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呢。 只有上帝才知道她把这些话说出来费了多么大的力气,易书南承认也许她现在是喜欢郁九寒的,可这样不被祝福的爱能持续多久呢。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犯罪,因为主已经流出宝血为她洗清罪孽,因为神是慈悲且爱着她的神,所以她才能清醒地做出那么多不对的事。 这样血淋淋的剖白,为何郁九寒对此的反应如此寻常。 啊,易书南明白了,因为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世上有位慈爱的神,而同性相恋是这位创造一切的神并不喜悦的事。在她看来这份感情算不上禁忌,郁九寒大概从来没为此苦恼过。 她看起来就像那种,能够丝毫不迷茫地度过青春期的人。 不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惶恐,也不为同性对自己的吸引感到害怕,郁九寒看起来就是没经过这种恐慌的人。 一股奇怪的情绪充满了她的心底,这思绪并不陌生,易书南常常会感受到,却从来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心中的所想。也许这一刹那心脏细微的改变,目前还没有人创造出一个词来描述它。 易书南已经能与这情绪很好地共处了,她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床边:“这里可是三楼。” “就是三楼我才想把你推下去。”郁九寒顺口回答道。 “是吗?”易书南笑了。她移动着身体,躺在了郁九寒身边,表情从来没有那么缓和过:“我倒希望你真的这么做。” 郁九寒吓了一跳。易书南会笑?不不不,易书南还会开玩笑?这真是不寻常,自己把她刺激疯了吗? 刚才发生的事并非幻觉。易书南看着窗外,好像突然与自己和解了一般放松,她甚至能够主动往前挪动着身体,和郁九寒挨得很近,然后用一种很真诚的口吻说:“如果哪天我让你不开心了,就把我从窗户上推下去吧,几楼都可以,最好选高一点的地方。” 郁九寒呵呵笑了起来,她觉得易书南这个玩笑开得不错。 她想再聊点什么,郁九寒好不容易在调情之外的时间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但易书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拿起手机向屋外走去。 电话那边的讯息很简短,是个不错的消息。 “问题解决了?很好。” 看来郁老太太说话算话,答应她的事很快就办到了,一把年纪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啊。 但易书南却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在挂掉电话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维持着一个姿势保持不变。 她在门口靠了会,抬起了头。 “神啊,原谅她吧,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45章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答应了易书南要留下陪她,郁九寒就不那么着急考虑回去的时间了。 她本来就是比较宅的人,有手机有电脑在哪呆着都差不多。老管家和其她亲戚不来这边打扰她的话,整整四层楼高的大别野住起来比家里还爽。 何况还多了个玩弄的对象,足够打发时间了。 郁九寒享受了几天二楼平台上装修的阳光大花园,顺便关注了一下学姐的近况。 向芷团队的冷处理有了效果,毕竟性取向这事谁也不能扒开你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又没拍到更露骨的画面,好闺蜜捧个脸颊问个好又怎么了呢。 所以封杀肯定是没理由封杀的,她母亲还是重要的投资方呢。 在团队的运作下反而还给向芷吸了一波粉,毕竟就算工作室发了“不要过度揣测艺人私生活”的通告,也管不着粉丝更加过度地揣测。长相温柔漂亮还喜欢女人,这样的定位还是很能吸引年轻粉丝的。 总之,不需要郁九寒过度担心,向芷的风波已经平息了,没有再节外生枝。 看着学姐的事业一步步走上正轨,还有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更新过的对话框,郁九寒还是习惯性地感到落寞。 她叹了一口气,退出了那些娱乐八卦,然后戳着身旁的易书南心血来潮地问:“你会打游戏吗?” “没怎么玩过。” “没怎么玩过是什么意思,玩过什么游戏?” “俄罗斯方块。” 郁九寒投来很不可思议的眼神。 易书南没有说谎,她的童年时间非常紧张,没有时间玩这些东西,母亲说那是“玩物丧志”。但是在手机刚刚兴起的时候,她拥有的第一款手机的娱乐功能里自带了俄罗斯方块和黑白棋,卸载不了的那种。 她那时候毕竟只是个小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玩了玩手机里的游戏,觉得没什么意思,后来就没再有机会玩游戏了。 “你陪我玩点别的吧。”郁九寒说。 易书南学习能力还挺强的,虽然之前都没有玩过,但上手很快,对于新手来说还算可以。郁九寒开小号和她一起玩,轻轻松松砍瓜切菜。 但就在要赢得胜利的时候,易书南的操作突然停了。 pvp游戏的胜负总是牵扯人心,郁九寒非常生气:“干什么呢?” “……”易书南的声音有些迟疑,“有消息。” “哎呀,你连游戏免打扰都不会开吗?” 她说着要拿过易书南的手机帮她弄好,但易书南下意识地挡住了她的手。 “怎么,我不能看?” “抱歉。”易书南的呼吸起伏了两下,还是把手机递给她了。 可能是助理之类的人发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有些事要易书南亲自处理。郁九寒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趣,她本来就不好奇易书南在跟谁聊天,只是讨厌被拒绝。 “要回去了?”至少她知道了一个好消息,“你哥那事解决了?” “嗯。”易书南说。 “哦,他怎样了?” 本来只是顺口一问,也没想着能得到怎样的回答,却听到易书南意料之外的回复。 “他死了。” 郁九寒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易书南似乎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她笑容存在的时间很短暂,在一瞬之间已经消失,换上了平常惯有的神情。 郁九寒知道她家里的关系紧张到不死不休,但没想到一个人真的就这样轻易地死了。即使上辈子易书南掌握了大局,她的父亲和兄弟也只是进了局子,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所以我们能回去了?” “有事需要我处理,不回去不行了呢。”易书南垂下眼帘,“我让助理帮我订了明天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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