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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易书南需要一个出来阻碍她的炮灰,所以就以争风吃醋的理由捏造出了向芷带她去医务室的记忆,郁九寒最开始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的学姐。 再后来又因为需要跟易书南发展感情,所以那个帮助她的人就被替换成了易书南。 郁九寒根本不在乎是谁送她去了医务室,何况没有那个人。难道她是古代小说里谁身上有玉佩就喜欢谁的王爷吗?开玩笑吧,她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和这个鬼剧情没有一点关系! 然而她连记忆都是围着易书南转的,因为这个人的需要被随意涂抹! “啊,啊……” 泪水从郁九寒的眼中挤了出来。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不公的事。 眼前的这位主角,现在正因为信仰和性取向的矛盾而痛苦,她这个做配了两辈子的炮灰,是不是还得出言安慰啊? 去它的,都去死吧。 “从我出生开始,就没从家庭里感受到过任何温暖。” “父亲不在乎我们,母亲偏爱弟弟,而我的同胞兄弟只想让对方死。” 易书南又开始整理袖口。 正装穿着的礼仪之一,就是把一截衬衣的袖子展露出来,以显得着装干净整洁富有层次。 虽然其实不遵守也没什么,但易书南的父亲偏偏特别在乎这个。 小时候的易书南总是会忘记,穿好了外套就当是穿好了。她现在也不清楚只是一个小细节而已,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可能小孩子的脑子还没有发育完全,有些事情理解不了。 父亲把这当作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易书南记得那是一次家庭聚餐,除了父亲母亲还来了许多亲戚朋友。她作为小孩只能坐在桌子的边缘,倒也乐得轻松。易书南不喜欢被拉出来表演什么节目,在亲戚朋友们忙着奉承父亲的时候,她可以等一会悄悄离开。 不知怎的,父亲看到了她没有整理好的袖子。 也许是喝多了酒的原因,也许是想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威严,父亲发了很大的火。 他把杯子摔碎了,所有人安静下来,易书南与他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就感受到了不妙。他看着父亲从主座站起,气势冲冲地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带来了恐惧,易书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她只是害怕,非常害怕。 “妈妈!” 在父亲冲过来前她本能地向母亲呼救,可是却没有回应。父亲已经到了面前,一巴掌抽在她的手背上。 易书南哭了,在手被抽之前就哭了,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成年人的手劲很大,小孩子的皮肤又嫩,带来的伤害比恐惧还要疼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她扯着嗓子尖叫着,小孩子锐利的声音和父亲的怒火,亲朋好友的沉默,还有兄弟的幸灾乐祸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易书南对于童年唯一的印象。 一片狼藉。 手背被打得红肿,皮肤下印出了斑斑血迹。易书南被一路拖拽着走,她不断扒着能够抓住的任何东西,她知道自己或许乖一点会更好,但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好害怕。 当她通过前进的方向意识到自己会被带到哪里的时候,易书南哭得更大声。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要把我关起来,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 但她还是被扔进了那个小房间。黑暗,没有窗户和光源的,在装修时特地设计的不超过四平米的禁闭室。 门被关上的那刻她把嗓子都哭哑了。 那一天小小的易书南发了烧,因为恐惧和紧张,她还没有长大的身体十分虚弱。 一会儿很冷,一会儿又很热。只有父亲拿着房间的钥匙,他喝了酒,如果喝得太醉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该怎么办呢?时间过去了多久易书南并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她会在这个阴冷潮湿的角落死去,被所有人遗忘。 昏昏沉沉间易书南看到了明晃晃的灯光,她看到了拉花彩带,还有挂满了玩具的圣诞树。那是圣诞节时教堂的活动,整个晚上都是欢快的,不断有节目上演。 易书南也有节目出演,她是儿童合唱团的一员。 “平安夜,圣善夜。万暗中,光华射,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她多么喜欢在教堂里上主日学的日子。老师们都非常耐心,无论谁犯了错都不会大声斥责,当然也不会惩罚。和这个冰冷的家是不一样的,老师们会说愿主保佑我们每一个人,不管是回答了问题的还是忘交作业的,不管是唱了颂歌的还是上课睡觉的,愿主看顾我们回家的路。 这里的人是喜悦的,是宽容的,是和蔼可亲的。易书南想一定是有一位神在爱着她们,才能让这颂赞的场合成为安息的地方。 “神的爱,让我安息青草溪水边。” “我的牧人认得我声音。” 易书南喜欢这样的歌,尤其是在黑暗中唱给自己的时候,她唱着唱着就会因感动而哽咽。 多么好呢,即使在黑暗中也不必害怕,有位神会为她引导方向。 她就像迷失在旷野中的羔羊,等待着牧人拿着杖来寻她,把她带到溪水边的草地。这样就不用再害怕了,不用担心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不用害怕选择失败的后果。 只要把自己交托出去就可以了。 易书南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了道路太久,她的心太软弱,所以才会在不应该的事情上纠缠太久。 她的确会被郁九寒吸引,但这样的欲望太浅薄。人不会懂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可能完全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会有误会,有争端,有矛盾。 会因为她的过错离开她。 宛如浮萍一样的感情,吹一吹就不再有了。易书南觉得很不安全,非常可怕。 她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袖口,靠近了郁九寒。 “你还记得在教堂那次的靠近吗?你说了很多让人误会的话,我实在是吓了一跳。” “怎么,你又要翻旧账?”郁九寒不悦地说,“每次一怎么样你就提那个,是不是准备刻在碑上当墓志铭啊。” 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来不会对她释放善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了,没有一丝一毫的保障。 易书南像是没有听到郁九寒的话似的,自顾自地靠近。 “那时候——” 她低下了头,搭着郁九寒的肩膀轻轻印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就像两人的第一个吻。郁九寒稍微愣了愣,然后她想起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易书南掐住了她的脖子,用一股真的要杀了她的力道。 郁九寒想起了当时的恐惧,想起了被侵占的距离感,想起了与死亡如此相近的那次体验。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易书南到底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可她还是忘了,像是被刻意磨平的记忆,她甚至忘了两次。 又是因为主角,又是因为易书南! 下一秒她再次察觉到易书南的手触碰到她的脖颈,无法呼吸的痛苦回忆再一次笼罩了她。 “看吧,你也会因为曾经的阴影害怕,又哪来的立场指责我呢?你只是没有遇到和我相同的困境。”易书南靠近她说,“我是真的恨不得你死,这样我就不用再矛盾了。” 郁九寒猛地把她推开,她那副缺乏锻炼的身体里从来没爆发出过这样的力道。 她完全被恐惧控制住了,正处于高度压力的状态,具体表现为想要逃跑,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攻击。易书南完全能够理解这种状态,现在的郁九寒就像小时候的自己。 没有人能完全理智地面对什么事的,郁九寒只是幸运地没有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 她完全没有资格指责我,易书南这样想道。 第62章 她郁九寒才应当是世界的主角 易书南的表情冷了下来,再看不到方才的决绝。 郁九寒的情绪不安到巅峰,因为这个疯子看起来就是认真的,她不是那种嘴上说说而已的人物。郁九寒现在还记得掐在*自己脖颈处手的力道,那绝对是认真的。 危险和恐慌一瞬间压垮了她的神经,随即爆发的是一种出离的愤怒。 因为恐惧而愤怒,因为自己被修改的记忆而愤怒,因为整个世界围绕着眼前这个对她有威胁的人转而愤怒。 该死的,都去死吧。 郁九寒曾经考虑过有人想杀了主角,那么世界应该怎么修改。是各种不可抗力去阻拦,还是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超自然现象。亦或者主角死了,世界崩塌,要不就是寻找新的主角。 然而现在她完全无法再考虑那么复杂的事,郁九寒因为这该死的剧情愤怒。 她被这狗屎剧情阻挠过,因为主角的需要陷入危险。名为剧情的不可抗力是逃不过的天命,也许一个故事里就是要有主角和炮灰。 但是,就算这是无法违抗的,就算她注定要做配角,她也是最自由的那个。 郁九寒猛地把易书南推开,力道之大使对方不得不连续后退,最后因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轻飘飘的质感无法给她任何安全感,郁九寒把它砸碎在地。然后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尖锐物首先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可她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玻璃破碎的声音刺激了她的神经,郁九寒想起自己被关在别墅时无论怎样打砸都无济于事的绝望。 获得了她的信任,一声不吭将她抛下的易书南,后来又觉得可以取得原谅吗?凭什么,哪来的底气,就因为她是主角吗? 郁九寒更情愿做不吃这一套的恶毒女配。 “别自怜自艾了,你以为你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吗!”郁九寒抓住易书南的领子“你能体会到某天有人告诉你你活着的意义就是为她人作配的感受吗!我的整个人生都被否认了,但我还是不服,你凭什么这么窝囊!” 郁九寒突然愣住了,她缓缓低下了头。 易书南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很疲惫:“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整天争吵的日子。” “我希望能在阳光温暖的午后看一场电影,不要太刺激情节的,哪怕是看到睡着也没关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这也是奢求,可能我本来就不是多么好的人,所以没有人会包容我。” 她握住了郁九寒的手,把玻璃碎片扎进自己的胸腔。 其实郁九寒的情绪很激动,易书南不过推动了一下,这是意外,并非出于她自己的意愿想要了结。 郁九寒的惊讶没有持续太久,她甚至没有因此退缩。 反而更加愤怒。 “你以为你卖个惨我就会心软吗?”她死死握着玻璃碎片,“你觉得我是随便说说而已吗,该死的你以为你是谁。” “我倒要看看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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