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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晏漓师姐还有两幅面孔,白天是正经稳重的三清弟子,晚上却做些偷偷摸摸的事。 正巧,晏漓带一队弟子路过,听到熟悉的声音侧眸看过去。 “晏漓师姐。”岁音向她行礼,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睛。 晏漓:“……” 藏经阁过后她便躲着这人走,没想到带队巡视也能碰见。 或许陆辞忧的话没错,三清界的地还是太窄了。 身后有弟子轻声议论,晏漓耳尖地听到了“神交”两字。 藏经阁的事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噤声!” 厉声呵斥后,她朝岁音微微颔首回礼,做到了基本礼数,表情却十分冷漠无情。 “走。” 等人走后,陆辞忧啧啧出声,还不忘拉踩一番,“你看看她这幅不近人情的样子,一点也没有面对同门该有的温和,不像我们鎏金阁,同门之间亲如一家。” “看到了吧,这就是差距,后悔吗,反正现在剑也有了,要不要……” “哎呀走啦。” …… 热闹喧嚣过后,岁音回到秋林药庐时头顶已是繁星点点,铺满了夜空。 “回来了啊,把这药给你师尊送过去。” “师尊?”岁音抿着笑,问道:“师尊用药不是在白日吗?” 沈淮闻一愣,而后想起来她那不省心的师妹现在还有两个身份。 那她该怎么和岁音说。 “啊对,你师尊……病又重了,这是重新配好的药,快去快去。” 遮掩得滴水不漏。 “那她现在是在藏经阁还是……?”岁音接过药碗看着她。 沈淮闻也不想管这个烂摊子,赶着人走,:“内室,快去吧。” 岁音端着药碗朝内室走去,怕里面的人来不及反应,还提前喊了一声,“师尊!喝药了!” 里面顿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推门进去,只见夏时穿着单衣斜靠在床头,手中还拿着一卷书,地上还散落了几卷。 真是一副好学刻苦的好师尊样。 岁音也不戳破,只将药碗放在她手边,低声唤道:“师尊。” 夏时点头“嗯”了一声,抬眼看去,目光落在她腰侧的神武剑上。 “听说无归认你为主了。” 岁音听后将剑解下来,递过去,脸上表情像个炫耀的小孩子,希望得到一两句表扬夸奖。 夏时沉默着,眸光从剑身掠过,缓缓坐起身端起了药碗。 碗沿挨着唇瓣,并未喝。 当初陵阳秘境中岁音能手握断流却毫发无伤,剑阁中令百剑围绕,如今又能令无归认主。 两把千年前的神武对她都如此,那尚不是神武的无情剑,能为她所用也说得过去。 所以……无情剑并非重新认主,只是岁音能使万剑。 悬着的心暂且落定,夏时一个高兴,满饮了一大碗药汤。 岁音在一旁看得一惊。 “咳咳——” 苦味上头,把心里的喜气都给压了下去,夏时偏头咳得脸颊泛红。 岁音把剑搁在一边,顺势坐到床边俯身替她拍背,又拿出随身带着的蜜枣喂到她唇边。 指尖抚过柔软湿润的唇瓣,岁音莫名停了下来,指腹微微用力按了按。 果然很软。 没等她从那柔软中抽回神,只听“啪”—— 手背便一阵火辣辣地疼,猛地缩回手。 “啊,疼!”岁音呼呼垂着红了一片的手背。 后腰又被怼了一下,她只得从床边站起身,委屈地看着床上的人。 坐也不让坐一下了,小气样。 “即便只有你我二人,也要有些规矩在。”夏时淡淡瞥了她一眼,心里头还有些气没消干净。 岁音听后没个正形地行礼,“是,师尊。” 心里想着,摆架子倒是挺快。 眼睛微转,岁音又道:“师尊。” “嗯?” “你可知这里原本的人去哪儿了?”岁音一脸真诚,贴心地提醒:“她叫夏时,是我朋友。” 夏时:“……” “她……”夏时卡了一下,然后随意扯了个谎,“她走了。” “走了!?”岁音一边装得慌乱着急,一边偷摸看着这人的反应,“她伤得这么重,怎么走了啊!师尊知道她去哪了吗?” 夏时拿起刚刚放下的书,淡然道:“不知。” 岁音又凑到床边,蹲了下去和夏时面对面,“那师尊可知道她是哪位长老峰头的弟子,我去找她!” 夏时被她缠着问得有些烦了,用书抵着她的额头将人推远了些:“她伤已好了大半,你不必如此担心。” 也别找人了。 果然,一个谎言要百千个谎来补全。 “好了大半……”岁音嘟囔着,“她一定生我气了,我不该缠着她在识海里神交的。” 夏时:“……” 怎么会有人能把那两个字这么轻巧地说出来。 “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岁音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你被迫和一个人神识交缠,但那个人是无意的,并不知情,你会怎么办啊?” 夏时闭了闭眼又睁开,咬牙切齿地开口:“让那人有多远滚多远。” 但凡再换个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岁音一张小脸变得煞白,哆哆嗦嗦拿了无归剑跑了。 夏时松了口气,若是再问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把人都吓跑了。”沈淮闻走了进来,“我看这孩子挺喜欢你的。” 话一顿,沈淮闻又找补了一句,“我是说朋友间的喜欢。” 神交过的朋友吗。 夏时默不作声,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岁音对她的亲近喜爱全都来源于太极金印,她原先以为这金印是师尊所赠,可师尊闭关未曾飞升,那便另有他人。 “师姐,你可曾见过此物。” 沈淮闻放下手中杂物,抬眼看去,眼中闪过疑惑。 “不曾。” , 岁音慌乱跑回自己的小院子时,心口酸胀闷疼的感觉仍在。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到夏时眼底真真切切的厌恶时,竟觉得比死还要难受。 她并不怕死,却畏惧对上她满含厌弃的眼。 打开房门时,屋内已坐了个人,女人见她回来,对她伸出手。 “剑,拿来。” 砚歌的声音隐隐压着些怒气和冷意。 岁音一愣,连忙反手关了门,然后将剑递过去,沉默地垂首站在一边。 无归剑落入另一人的手中,并没有散出剑气伤之,反而自剑身凭空生出一股纯白灵力来,如它先主人般温柔缱绻地包裹着砚歌握剑的手。 “你还认得我。”砚歌轻抚着剑身,似对故人轻语。 “无归,你想不想她?” 剑身轻颤,回应着她的话。 “那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神武出鞘,砚歌注视着剑刃末端一个小小的“天”字。 半晌后,收剑入鞘,砚歌起身欲带剑而走,却不曾想原本温顺的无归剑突然挣脱了她的手,重新回到岁音手中。 “这……呃!” 脖颈被一双冰冷有力的手掐着,岁音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人。 “砚…砚姨……” 第50章 “砚姨, 我……我哪里做错了……?”岁音不敢反抗,一张脸因为缺氧憋得紫红,眼前开始晕眩。 “你没有做错。”砚歌一根根松开手指, 任由她摔在地上。 重新坐回桌边,砚歌道:“说吧,白日试剑时都看到了什么。” 岁音手撑着地要起身。 眼看少女弯着膝盖即将要挨着地面, 砚歌不悦地皱眉,挥手一股灵力将人硬拽了起来。 “敢跪,我就杀了你。”她眯了眯眸子,冷声道:“即便是一条腿也不许对别人跪, 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身负仙骨,怎可跪他人。 “是!”岁音挺了腰背站得笔直, 颤声道:“试剑时,我在识海内见到了一个人, 她叫天睢。” 出来太久,她险些忘了砚姨喜怒无常的脾性。 “然后呢, 她对你说什么。”砚歌声音带着些困倦的鼻音,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她向我问了你。” 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住,“继续。” 岁音:“她问你这些年可好, 说你们是旧友。” 屋内突然寂静下来, 静得岁音险些要以为只有她一人在。 突然,砚歌笑了出来:“旧友,哈哈哈哈她和你说我们是旧友?” 笑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语气变得阴森诡异:“真不愧是仙都首席, 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啊。” 岁音垂着头不敢多言, 这个时候她只能努力当个隐形人。 “阿音, 这把剑, 就先放在你这。” “过来。” 砚歌向她招了招手。 话音还未落地,岁音便感觉自己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抬起落下,一步步走到桌前,然后蹲了下去。 “砚…砚姨。” 下巴被冰凉的两根手指抬起,她仰视着女人完美无缺面容,从那双眼尾上挑的眼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仿若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紧紧地缠上了她。 一面仙,一面魔。 只是这样的砚姨岁音许久不曾见了,再次面对仍会心悸胆颤。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这幅身体是谁的?” 低沉的嗓音回响在耳边,岁音张了张嘴,“你的。” “你对那个夏时好像不太一样啊。”砚歌摩挲着她下巴处细嫩的皮肉,眼神突然发狠,掐着那处将人用力往上抬了抬,“神交?感觉如何啊?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和她滚到床上去!” “嗯?” 岁音仰着头,声音被挤压得有些不自然,她奋力也只能在那两根手指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 指腹下方已是一片红痕,砚歌皱了皱眉,又轻抚了抚,似乎有些心疼。 红痕褪去,她才将人松开。又恢复到了往常慵懒的样子。 只是语气还带着些邪气狠辣,“我不管你要和谁神交,但顶着这个壳子,不许同别人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 “明白了吗?” 岁音茫然地望着她。 “如何算过分?” 砚歌倾身,手指落下,点在她唇上,“不许吻她。” 继而向下,勾住衣领,“不许让她把手伸进去,你也不能如此。” 最后,“不许同她行鱼水之欢。” “神交,不算过分吗?”岁音不理解,相比于砚姨说的那些,她倒觉得神交接触得更深些,毕竟那是两个人的神识相互纠缠不分你我。 砚姨收回手,冷淡道:“神交在于神识,和你这幅壳子无关。” “记住我方才所说的,不然……”砚歌轻笑,“我就让她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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