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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澜身子软了,往后靠在墙上,利曼珊想到下午要分别,要飞到一个遥远的国度,突然不舍起来,“澜,”她的手握住鄢澜的腰,“我好像……有点舍不得和你分开了。” 调情的话有了真心,就有了温度,成了情话,伴随她手上的温度,直入鄢澜的心脏。 呼吸变成喘息,变成在利曼珊耳边的低喃:“阿珊……” “多喊我几声,喜欢听。” “阿珊……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动了真心——鄢澜几乎甩了甩头,紧闭着双眸,眉间也拧了起来。 “好像要到了。” 利曼珊却放慢了,“我们还有时间……” 鄢澜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进而又圈住她,微微后仰着身体贴在墙上,黑色长发在胸前纠缠着,微起波澜。利曼珊看着她那张美得几乎无懈可击的脸庞,长睫下迷离的眼眸,微微开启的双唇……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又向下吻去。 鄢澜一手扶着墙,一手落在利曼珊头顶,温柔地揉搓她的秀发,直到失控…… 温暖的雨帘在身后自顾自挥洒,潮湿的桑拿凳子上,鄢澜泄了力气,坐在上面平息着呼吸,利曼珊坐在她身边的地上,雾气包裹着两人,暖暖的。 利曼珊仰头看着她,唇角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事,“你确定你命格缺水?” 鄢澜脸上透出一阵潮红,随即褪了去,从长睫下斜睨了她一眼。 利曼珊笑了,又问道:“只对我这样吗?” 鄢澜只觉这话问得有趣,可当事后调情,可当认真计较,可退可进,便也微微一笑,“你猜?” 利曼珊冷了脸,“我可不想猜你和别人在一起时什么样子。” 鄢澜低头看她的脸,有阳光透过雾气泻进沐浴房中,利曼珊的眼眸透出清澈的浅绿,包裹着蜜色瞳仁,像纯净而罕见的琥珀,泛出爱意。 她伸出手指,轻点在利曼珊的眉间,抚摸着清晰俊俏的眉峰,又划到鼻梁、鼻尖,落在诱人的唇上。“我的名字,其实是离开鄢家后我自己改的,和命格无关。” 利曼珊恍然大悟,“命格缺水”原来一直是她的托词。 鄢澜看着她瞬息万变的眼眸,温柔地笑了笑,“为什么喜欢我喊你阿珊?” 利曼珊的眼眸揉了丝伤感,亲了亲她的手指,抬腕将它捉在手中。 “母亲生前喊我阿Sam,我觉得亲昵。” 鄢澜的眼中蒙上一层关切,“原来是这样……很抱歉……” 利曼珊懒懒地笑了,“为什么抱歉?我喜欢你这么喊我。” 鄢澜的身子微微向她倾去,“很想念她吗?” “小时候每个生日,她都亲手做一个蛋糕,请来我所有的朋友,拍摄录像作纪念,可她却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利曼珊眼中的伤感深了,垂下睫,把玩着鄢澜的手,半晌才抬起眼眸,“但其实她不是我生母,我是捡来的。” 惊讶划过鄢澜眼眸,整个人也定住了。 利曼珊反倒放松了,“八岁那年的万圣节前,我不小心发现的,在阁楼上找到了母亲的日记,还有当年捡到我时的照片,”她顿了顿,“我一直没告诉他们。” 鄢澜从凳子上下来,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吗?” “很久之后,我都上了大学了,有次在我母亲那里说漏了嘴……这对她打击很大,随后她渐渐有了心理疾病,当然,她的心理问题不止是这个原因,这只是诱因吧……很多年,她不能接受我和女人在一起。” 鄢澜伸手抱住她,“说明她很爱你,很在乎你。” “是,她很爱我,我是她唯一的孩子,可我给她带去了什么呢?如果不是我,她不会一步步疯掉……卡尔,我是说我养父,他一直称那次是失手杀了她,”说到这儿利曼珊的眸中透出冷峻而讥讽的光来,“你知道吗?当年站在法庭上,最终影响了陪审团决议的是我的这一句话:如果今天我的父亲被判谋杀,那么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也将离我而去,但我必须说出实情,实情就是,我的父亲卡尔在夺回那把刀后,本可以将它放在一边,但他却挥向了我母亲利海伦的脖子,如果爱情和亲情都可以变幻莫测,那么我希望,法律的正义性永恒。” 鄢澜的眼眶潮湿了,“Sam,你做得对。” “可他告诉我,是我让这个家,家破人亡,他说当初不该捡我,说我是撒旦安排给他们的‘礼物’,他死的时候,留了张字条给我,”利曼珊抬起脸,直直望向鄢澜的眼睛,“字条上说:我是有罪的,你也是。” 鄢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泪滑下来,摇着头,“别听他说的这些,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你这辈子活得不痛快,你不能让他得逞,Sam,你是神赐给那个家的礼物,有了你才有了前面很多年的欢声笑语,否则,他们早就散了。” “可我宁愿他们早散了,也不想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可就算没有你,依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善终的,”鄢澜戛然而止,“对不起……我是说,依你养父的性格。” 利曼珊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母亲也是个很偏执的人,她一定要用她的方式装扮我,从我小时候的各种兴趣技能,到后来我的感情生活,再到她发现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就觉得这是她无法控制和扭转的东西了,她无法接受。而我父亲,他本来有他引以为豪的事业,小时候我们家的日子很不错,他做房地产做得很成功,但他的生意在金融风暴那年破产了,那年我刚上大学,从那开始他变得没有耐心。” “所以你们家的悲剧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刚刚说你母亲出问题也是在你上大学之后,我相信这些问题的根源是破产,不是你。” 利曼珊闭上眼睛,褐色的睫毛在湿漉漉的阳光中微微颤抖,鄢澜的这句话戳中了她心中的什么,这么多年,偶尔她也会冒出这个想法,也正是隐隐的这个想法,她才拉住了自己,没有往深渊跌落,如今鄢澜将它说出口,像是自己心底的回音。 “所以……”鄢澜又小心试探,“你甚至不是被领养的……是在哪里……捡到的?C城吗?” 利曼珊睁开眼,唇角扯出一丝带着讥诮的笑意:“香港。” 更深的惊愕刹那划过鄢澜的眼眸,难以置信,那是利曼珊今天要奔赴的地方。 “好啦,”利曼珊撑着身体站起来,伸出手拉鄢澜,“吃点东西吧,我一会儿有些事要谈,但时间有限,所以得约她来接我去机场,只能路上谈了。” 鄢澜点头,“嗯,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你忙你的事。” 走出浴室,利曼珊给卡罗尔回复:好,一点钟我在楼下等你。
第24章 这竟是自己的来处 一切收拾妥当,利曼珊送鄢澜去车库,离别将近,两人都莫名沉默。 电梯缓缓下降,鄢澜打破了这沉默,“你放心,收购案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处理,有必要的话会知会你。” 利曼珊牵起她的手,在手中轻轻摩挲,“我的那部手机号码不变,另外,妮可你可以信任,我有交代她一些事情。” 电梯门开了,利曼珊放开她的手,两人走到鄢澜车边,利曼珊看着她坐进去,车窗落下了,利曼珊弯下腰,笑笑地说道:“一直没问,这部车是你买的吗?” “ST帮我赁的,车是我挑的。” “好哇,眼光不错。”利曼珊依旧笑着。 “阿珊,在香港保重,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利曼珊胃中一搅,点点头,“去吧,开车小心。” 鄢澜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转回头,车子启动了,缓缓往前开去。利曼珊目送她开出车库,自己往外走去。 楼前面的小径上,卡罗尔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等着,利曼珊拉着登机箱,收了滑竿,打开车门坐进去。 “你好吗?”卡罗尔跟她贴了贴面,“刚才开车出去那位,就是Lan吧?” 利曼珊挑起一侧眉,想了想,“你看过她照片了是吧?” 卡罗尔发动起了车子,车载电台响起来,三位DJ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今年假日季的新节目,卡罗尔伸手将音量调小。 “我看过她一些照片。” 利曼珊拧起眉,“什么意思?”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一些新发现,”卡罗尔瞥了一眼利曼珊,“你的手机都关了吧?” “对。”利曼珊举起手机给她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几张鄢澜被绑着的照片,Sam,应该是和那位纪检察官有关系。” “什么??你是说……绑架?” “对,照片上看是这样,而且,我查了警察局和FBI的记录,当时没有人报案。” 利曼珊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身体瞬间僵化,顿了一顿,慢慢平复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有受到伤害吗?” 卡罗尔转头看了看她,又继续开车,“两年前,我尚且不清楚她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从照片上看,只是绑了起来。” 利曼珊一时不知从何问起,鄢澜被虐待的想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那是个几小时前还被自己拥在怀中仔细爱护的人,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和YvonneChi有什么样的关系?” “那些照片是发给Chi的,这件事背后的水应该很深,Lan和你在一起时没有透露过什么吗?你想想。” 利曼珊依旧拧着眉,车子正离开热闹的城市,要上高速了,她努力回想之前和鄢澜之间有关纪希颐、有关过去的一切对话,甚至去年在纽约说过的话,摇摇头,“她没有说过任何跟绑架有关的事情,只说过YvonneChi是个没有底线的人。” “关于这位YvonneChi,你可能会发现她的前半生很有趣,”卡罗尔笑了笑,“她在中国的时候有另外一个名字。” “不是纪希颐?” “纪晴。” “她在中国的经历有什么隐瞒吗?” “不太光彩,九十年代末期曾抓过一批贪腐的省部级官员,她的父亲就是在那时落网的,被抓时是部级官员,供职检察院,涉案资金数百万元人民币,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前几年刚被放出来。” “那她……” “她是家中独女,父亲被抓时,家人辗转将她送来了M国,中文名改为纪希颐。她的母亲随她前来,前几年她父亲出狱,来M国团圆了。” 利曼珊消化着这些信息,她原本以为纪希颐当年只是劈腿伤害了鄢澜,也猜想过她是为了攀附什么才选择出卖她自己,背叛鄢澜,可这下一来,很多东西都变得复杂许多,甚至颠覆了。 “Sam,原本调查到了这一步,我会去接触鄢澜,但你不让我这么做。” 利曼珊想了想,“目前还不想,她现在状态很稳定,我不希望再将她推入深渊,另外,YvonneChi还没有对我们做什么,我不想打草惊蛇。” 卡罗尔看着前方的车流,市区往机场去的这条肯尼迪高速总是拥堵,磨砺人们的耐心。她微微叹息,“暂时这样,但如果我再有什么重大发现,不得不接触鄢澜了,也会告诉你。” “好。” “可是上次你说,想在纪希颐动手前送她进去,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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