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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电梯走出大堂,早晨还是有点清冷,但比起此时C城零下的温度已然是天堂。餐厅所在的小街不远,走几分钟便到。 “你每天都在这条街上解决早餐吗?”鄢澜看着这一排的餐馆,一眼望过去各种风味都有,“好幸福。” “这边吃东西是挺方便,我有时候过来吃,但吃多了也腻,有时候就自己在家简单吃点麦片之类的。” “有时候不吃。”鄢澜打趣。 利曼珊笑起来,“那是你,对了,我常来的这家店,老板很会煲汤,你能吃鸽子吗?” “一早就这么补?” “你得补补。” 鄢澜睨了她一眼,两人说着便踏入了茶餐厅中,店主阿伯见到利曼珊,显然已经熟悉了,脸上也透出笑意,点点头,“Sam小姐来了。” “林伯,这是我朋友阿Lan,刚从M国过来。” 林伯冲鄢澜局促地点了下头,他还是不习惯应酬,“今天吃什么?” 利曼珊要了两碗虾子面,一盅天麻炖鸽子给鄢澜,给自己要了一杯咖啡,两人挑了张桌子坐下。 “噢,就我有汤喝?” “你昨天辛苦了。” “你也辛苦。” “乘那么久飞机,机舱里还那么冷,你更辛苦。”利曼珊嘻嘻笑着。 汤和咖啡先上来了,两人慢慢喝着。“怎么样?”利曼珊问。 鄢澜点头,“食材很新鲜,汤味浓郁,我还蛮喜欢带着药味的汤。” “店主阿伯每天自己挑选新鲜的食材,自己煮菜,他跟我说,这家店他从二十多岁开始做,现在六十岁。” “那他万一哪天做不动了怎么办?” “他在劝说他小儿子来继承,大儿子出国了,只能指望小儿子。” 鄢澜笑了,“你还蛮了解。” “都街里街坊了,”利曼珊不知从哪里学的这个词,“他的小儿子也会做竹升面了。” “哦,对,虾子面是不是用的竹升面?” 话音刚落,林伯端着托盘走过来,接了鄢澜的话:“是用的竹升面。” 说着将两盘拌好的干面,和两碗汤,分别放在她俩面前,“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哇,”利曼珊小声道,“林伯喜欢你,我刚来时他都没有这么多话和我讲。” 鄢澜冲她做了个鬼脸,拿起筷子。 “你吃过虾子面吗?”利曼珊问。 鄢澜摇摇头。 “那这个汤,你可以浇上去,也可以干吃,面呢,就是在揉面团的时候加入了虾籽,炒好后又撒了一层虾籽,所以味道很馥郁。” “那你喜欢怎么吃?” “先干吃,吃到一半加汤。” “那我也试试。”鄢澜说着夹了一小绺放进口中。 “怎么样?” 鄢澜细细咀嚼了,又喝了一小口汤,“好脆,弹牙,而且确实很鲜,跟我老家的虾籽面是不一样的鲜。” “嗯?你们那儿也有虾籽面吗?” “面不一样,我们是水煮的面条,也是碱面,但不像这样脆口,虾籽是河虾剥了籽,低温炒制好,再拌进面里,这是道功夫菜,每年河虾产籽的时候,那些嬢嬢们一坐就是一下午,手工剥虾籽,不过我们那边吃面,讲究浇头,一般这样的虾籽会配上一小碗河虾仁,所以又是另一种鲜法。” 利曼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描述一碗面,觉得这样的鄢澜有着和以往不同的可爱。 “笑什么?” 利曼珊想了想,“我觉得你可以做美食博主。” 鄢澜也笑起来,“对了,你这么喜欢这一口,之前都没听你提过,是C城没有卖吗?” 利曼珊顿了一下,依旧笑着,“这是我妈以前的拿手面,餐馆里倒没吃到过,来了香港才发现有卖。” 鄢澜脸上的笑容渐渐散了,见她仍微笑着,知道她是不想扫兴,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那这家做得地道吗?” 利曼珊点头,“好多年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鄢澜也柔柔地对她笑,“谢谢你带我吃这碗面。” 利曼珊知道她懂得,很是欣慰,“快吃吧,一会儿汤凉了。” 吃完早餐,买单的时候和林伯闲聊,还有两天就是圣诞,香港人是当大日子过的。“今天还做工吗?”林伯问。 “还要做工,老板好坏。”利曼珊边付钱边说道,鄢澜笑着翻了个白眼。 “那平安夜有什么节目?” “明天啊,明天晚上公司有平安夜party。” 林伯收好钱,点点头,“我孙女要坐那个摩天轮,每年平安夜都要去玩。” “哦,那个很漂亮,我们也去坐,”利曼珊说着朝鄢澜看了一眼,“好啦,林伯我们走了,平安夜快乐哦!” 坐上的士,鄢澜笑出来,“你真的很会乱说。” “怎么了?你不要跟我坐摩天轮吗?” 鄢澜扶额,“我要和你坐摩天轮吗?” “对呀,昨晚我们说好了。” “我不记得啊。” “昨晚你说,你喜欢我,还说要和我一起坐摩天轮。” 鄢澜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星点浮现,好似有这么场对话,却转过头看车窗外,“你就编吧,我不记得。” 利曼珊笑了笑,没再坚持。 车子停在大厦前,鄢澜仰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看来紫狐偏爱城市商务中心的选址,但这里和C城相比,街道上的植被多了抹亚热带风情。 “我介绍你为紫狐的外聘律师?”利曼珊问。 “嗯?那不然呢?” “不然你就是来应聘总经办大管家,或者是我朋友。”利曼珊逗她。 鄢澜不理她,径自往里走,利曼珊赶紧跟上去,帮她开了电梯。 “对了,你的总秘选好了吗?”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喊:“Sam!” 利曼珊一看,是Sandy,便按住电梯,Sandy走进来,谢过她,又看向身边的鄢澜。 利曼珊笑着介绍:“这就是总经办的秘书Sandy小姐,Sandy,这是鄢律师,刚从C城过来,鄢律师所在的ST律所和我们紫狐长期合作,这次紫狐收购锦衣夜行的案子也由鄢律师率领的团队负责。” Sandy已经一脸崇拜地看向鄢澜,“哇!鄢律师这么年轻有为……” 鄢澜摇摇头,“中年人了,Sandy好,祝贺你升迁总经办秘书。” “谢谢!没有,鄢律师看上去都没有三十岁。”Sandy边捧场边想,她怎么知道我升迁了?等等……上次Sam说女朋友“快了”,难道是…… 利曼珊听了这话不由想笑,看了眼鄢澜,见一丝笑意也划过她的面孔,想必她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答这恭维。 “Sandy,一会儿我要和鄢律师谈些事情,你先不要让人来打扰。”利曼珊解围。 那边Sandy正在心里上演小剧场,自从知道了利曼珊喜欢女人,且有一个快要牵手成功的女人,这些天她看到利曼珊和适龄女士单独接触就要想入非非,但都被自己否决了,觉得不太适配,直到这会儿看到了鄢澜,又是跟她一样从M国来的…… “嗯!好!明白了!” 利曼珊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咋咋呼呼了。 到了二十楼,利曼珊带鄢澜去办公室,Sandy问鄢澜要不要咖啡,鄢澜说不用了,时差捣乱,得到中午开始困,利曼珊也说不用了,刚才喝过。 一路上和遇到的同事打了招呼,大家今天状态都很好,喜气洋洋的。 鄢澜走进利曼珊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港的风光和远处那座摩天轮。 “你的办公室有五星酒店的景观诶,比C城的景观还好。” “设备还很全,里面有间浴室,那边还有个minibar。” “万恶的资本家。” 利曼珊没听过这说法,“嗯?” 鄢澜懒得解释中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利曼珊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 鄢澜吓得一下弹开了,指了指外面,“注意点。” 利曼珊笑起来,也指指玻璃,“调光的,我刚调成不透明的了,外面看不见。” 鄢澜扭头看了看,依旧有些犹豫,转过身来,“Sam,你要在香港多久?” “我想,案子结束后,应该就能回去吧。” “万一你在这边做得很好,紫狐让你再待几年,你愿意吗?” 利曼珊想了想,“你愿意吗?” 鄢澜像被她将了一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半晌,“我的意见不重要。” “或许重要呢?” “那我……不希望……”鄢澜赶紧停了,“反正案子结了后我也要回纽约了。” “嗯……那也许以后我们有了新的规划。” 鄢澜没否定,也没肯定,低了头,“但这个案子恐怕很棘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来办公室这么正规地跟我谈?” 鄢澜叹了口气,“可能牵涉到一些很灰暗的事情,就留在办公室吧,家该是温馨的地方。” 利曼珊脑中突然想到卡罗尔告诉她的那些事情,自从鄢澜订了机票说要跟她当面谈谈,她就总怀疑跟那些有关,这个当下,她更怀疑了。 “鄢澜,我……”利曼珊顿了顿,“我突然有点不忍心听了。” 鄢澜微微蹙眉,“怎么这么说?” 利曼珊回过神来,走回办公桌前,“没事,你说吧。”说着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鄢澜也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睛,“Sam,我想来想去,还是来香港跟你说这些比较安全,前阵子在幕后操控锦衣夜行股价的,或者说熔岩背后的大boss,应该是一股中东的势力。” 利曼珊皱起眉,想了半晌,“谁?” “纪希颐曾经的合作伙伴。”
第38章 他们……有伤害过你吗? “什么?!” 利曼珊脑子里回放着纪希颐前些天的那些话,她突然不合作了,拒绝要熔岩这条鱼,说收购案不会成功,可问题是一个月前,她为什么会接受自己的offer? 鄢澜接着说道:“我想来想去,熔岩资本应该只是一个烟雾弹,前期熔岩找过你们,你们悄悄想抓它,但抓住了也只够罚款,其实真正的势力在衍生市场做看跌期权。” 利曼珊说不出话来,鄢澜分析得对,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了。 “Sam,你还记得那个科恩吗?被纪希颐起诉判刑的金融大鳄。” “当然记得。” “当初纪希颐就是和一波中东人合作,把他弄进去的。” “什么意思?科恩是被诬告的吗?” 鄢澜摇头,“科恩自然犯了罪,但纪希颐最开始时和他是一条船上的。” 利曼珊眼中的困惑更深了,“这超越了我的想象。” “总之,纪希颐调转了码头,抓了科恩,让那帮中东人依旧逍遥法外,这一次,我在研究情报公司给的一些资料时,看到了熟悉的手法,也看到了一家公司有中东背景,一周前我在查看期权市场交易时,看到了这个。”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利曼珊接了过来,是一张带签名的合约复印件。 “这个人,”鄢澜指着签名,“就是纪希颐的‘朋友’。” 利曼珊又仔细辨认,是个中东的名字。 “默罕默德阿尔萨德。” 利曼珊放下纸,“那个时候,你是什么身份?” “科恩的私人法律顾问。” “什么??”利曼珊再度震惊。 “那时我在波士顿的ST,纪希颐在加州,我……纪希颐给我介绍了这份工作,是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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