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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凉自己算了一下，这里距离安城的行政边界大概五十多公里，无论如何当地居民该是能够被救援和转移到基地里的，那只能说明这里现在的住民都是外来者。 “说起来，安城基地的情况如何？”晚凉挑了个话题，语气中带着好奇。 “安城基地是现在最管理最好规模最大的末世基地之一。虽然我们面临很多挑战，但在军方和政府的共同努力下，基地的安全和秩序都得到了很好的保障。我们有完善的防御系统，定期清除周围的丧尸群，并且拥有足够的物资储备。”景丽微笑着回复。 倒是很官方的说法。 而景丽一直等着晚凉先说话，此刻终于到了时机。不论是说话还是聆听时，她总会微微把脸侧向晚凉，以示尊重：“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花国中部地区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有度假区啊。” 就知道有这一茬儿，晚凉早为自己准备好了一个合适的身份故事：“我们其实不是度假，是私人研学，在我们教授好友的别墅举行的，就在穗城郊外。”这位老师和她的别墅研学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老师不算学科大牛，洪水时听武昭说老师去世了，所以她不怕露馅。 “因为是私人区域，我们搞农业畜牧的嘛，老师家里有地还有很多存粮，一开始生活还算凑合，后来，一些灾民冲到那里…然后老师去世了，我们不得已，只能逃离，一路朝安全的地方前进，最后才到了这里。” “我们也想过回家，但是芒省…”晚凉适时露出害怕的深情，她在赌丧尸山会是一个重要的可怕秘密。 景丽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更多细节。而且本身晚凉的反应也自然得体，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景少校，这个‘龙’组织究竟是什么来头？”晚凉斟酌着再次开口，问的问题也没什么机密的，她确实很好奇，既然安城这边相对秩序还不错，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犯罪组织存在于它的边缘地带？ “叫我丽姐就行。“大概是小小的汽车车厢拉近社交距离后，心理距离就近了不少，景丽比之前随和不少。 只是关于这个问题，景丽沉默了一阵，几乎惹得晚凉以为她要拒绝回答了。 权衡之后，景丽缓缓说出实情，语气颇有些无奈和复杂：“‘龙’一开始并不是犯罪团伙。” “一开始，它只是一个灾民互助组织。你知道的，我们国家人口庞大，很多时候官方想做也做不完美。”景丽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晚凉的反应。 晚凉只是赞同地点点头，发出同样无奈的叹息。 “初衷是好的，把政府来不及管的和不够能力管的灾民聚集在一起，有能者出力，无能者就老老实实地接受馈赠，实实在在地庇护了数个月这些失去家园又无处可去的人们。所以安城基地从建立时起，就一直默许她们的活动，她们也曾帮助安城疏解灾民，发放物资，我们安城也给过一些资金和物资上的支持。” 微微挑眉，晚凉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这倒确实合乎逻辑，让她对于安城的真实情况多了一些好的推测。 景丽不说话了，晚凉于是试探着开口，看一看能和景丽聊天的上限在哪里：“官方没有想过要接管‘龙’吗？我的意思是，民间组织的优点是动员速度快、灵活性高，要是有官方的组织能力和资源支持，不是更好吗？” 氛围瞬间冷滞下来，景丽鹰一样的眼睛凌厉扫过晚凉，刚刚的温和不过是她性格的表象，这个敏锐、不容被质疑和试探的上位者姿态才是她真实的内在。 晚凉几乎以为她就此失去了和景丽打听的机会。 “你多大岁数了？”景丽忽而笑道。 “26岁。”其实还要再几个月才过生日。 “比我小6岁，但是心眼子可不少。”景丽笑了一声，“想问什么就说好了，我不也没有怀疑你什么就把你带上了吗？” “你没有怀疑我的话为什么一直在观察我？”晚凉也摊牌了，“你如果对于我的身份很感兴趣，大可要求我出示身份证件或者先带我回基地验证了再说，把我带在身边做出信任的样子还一直对我说的每一个字过度解读，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真的有些气鼓鼓顶撞自己的模样，景丽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是想岔了。 这么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年轻女孩，在一起的伙伴除了孩子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手里有点杀器还一点也不掩饰，能是什么危险分子。 视线移到晚凉全程紧握在手里的那个造型奇怪的枪筒上——警用**肯定是造不成对另外几辆车产生的破坏，那显然就是她手里的这一个了。 丧尸爆发以来，景丽也算见识了人民群众的创造性，基地外的流寇自制的什么千奇百怪的武器都有，有的杀伤力还真不小。 摇摇头，景丽嘲笑了一下自己，一只手仍然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翻找出来一颗巧克力球——安城本来就是老工业城，自从建立基地以来更是停下几乎所有的轻工业流水线，集中力量用在建设大型重工产业上，物资流通又不发达，这些轻巧的小玩意儿小零食在城内可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东西。 递给晚凉，她还闹别扭似的不接，景丽似乎真的很吃这一套，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哄小孩一样：“别苦着脸了，我态度不好是我的错，现在时局敏感，你问的话导向型又太强，我要是不多想一点，那安城就成筛子了。我看重你的战力，才想着带上你，也许以后你愿意来到我的手下做事呢？” 这句话里景丽故意透露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晚凉这才接过来巧克力，冻得梆硬，咬下去简直是磨牙，咽下一口后问道：“我就是厌倦了要靠自己打打杀杀的，才想着要找个基地过正常生活的。” “哧。”景丽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基地不是收容所，是需要零部件来运转的抵抗极端气候、对抗丧尸、保卫安全的大型机器，所有人的衣食住行不仅要钱还要贡献点。我猜你也不想做一个随时可能被更换、调遣到不好区域居住的人吧？” 对她社达的发言晚凉不认同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实如此，于是不置可否地把头扭到外面继续看那在景丽眼中除了白色还是白色的“风景”。 真是个有气性的小孩。景丽想道，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无名指。 她继续先前的话题，向晚凉介绍完全“龙”的故事：“后来，随着组织的壮大，管理上的问题开始暴露出来。”景丽的声音变得低沉，“内部管理混乱，加上成员构成复杂，导致几次严重的内部冲突。最终，‘龙’组织彻底失控，逐渐演变成一个犯罪集团。他们开始抢夺物资，甚至利用他们的影响力进行勒索和敲诈。” “安城为什么不早些采取行动？”晚凉终于转过头来，疑惑道。 “‘龙’就像虫网，发展遍布全省，它们的势力分散，普遍也没有固定边界的中心控制点，你看这里。”她的手指着车载的卫星导航图，显示她们的位置，晚凉把视线转过来后她继续说：“这一片小区，其实都是她们的领域，但谁也不知道，哪栋楼里是普通灾民而哪栋楼里是‘龙’的成员。” “事实上‘龙’的成员，除了今天你碰到的这些过于跋扈嚣张的人，你也根本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因为饥饿和困哭而剑走偏锋的普通难民，还是早就恶贯满盈的‘龙’。”景丽说。 “同样是犯罪，前者也不会被判处死刑，那就不可能放开手清剿。”景丽哂笑一声，“你以为现在外面都是丧尸，法治和国家体系就不存在了吗？” “‘龙’内部有不少人背景复杂，牵扯到各方利益。上面多得是其它的烂事要处理，迟迟没有批准我们全面清剿的计划。就这么搁置了，也把它养得野心越来越大。最近，‘龙’频繁骚扰物资队伍，甚至引发了几次尸潮暴乱，这才把她们自己送上死路。” 景丽似乎不满很久了，也可能是对晚凉放下了防备——尽管晚凉没想通她的态度转变为何这么快——后座只有一个吴舒桐和看押吴舒桐的她的心腹郑菁宇，她自然就畅所欲言，把夹杂着满满个人情绪的情况说了出来。 “警官，就在前面，快到了。”吴舒桐在后座，探出半个身子到前座，死盯着卫星图，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那个死掉的孩子依然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作用就是指认出哪些楼属于“龙”，其中被“龙”控制威胁的和她一样的灾民又被关押在哪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居然知道这一片区域里“龙”的老大住在哪里。 这是纯粹的意外之喜，她看起来疯疯癫癫，没想到却一下子加速任务进度。 “丽姐，我们今天只是出来探一下敲打一下她们，进一步的事情是不是要先请示一下？”郑菁宇知道自家老大看起来作风稳健像个老干部似的，其实她比谁都疯，不服规矩。眼看着景丽一声不吭地开着车就往吴舒桐指出的那里去，郑菁宇有些心惊肉跳。 这带着一个精神不对劲的难民，还有两个来路不明还身怀杀器的陌生人，出了问题，景姐肯定第一个受罚的呀！ “小鲸鱼，你第一个担心的难道不该是你姐姐我壮烈牺牲吗？受点罚算什么。”景丽从后视镜看了郑菁宇一眼，手臂往后一捞按了按她的头。 “呸呸呸，姐怎么会牺牲呢？您从小就跟着景将军在演兵场玩，十几岁时创造的枪法记录到现在也没人能破，您母女俩是我们全军区的榜样，怎么会在这难民营出问题？”郑菁宇崇拜景丽不假，言辞间不断提及她的“将军妈妈”倒有点威胁晚凉的意思了。 “把这些东西挂在嘴上干什么，我看你是皮痒。”景丽反手用手背抽了她一巴掌，“做你该做的事，把位置信息发给老王她们，今天把难民营收了，明天等着领功吧。还有，调取支援，今天把这边的灾民转移走。” 军区有着最顶尖先锋的通讯情报设备，郑菁宇嘴里应着，手上敲击几下已经把事情做好，而几辆装甲车收到新指令后，则在外围悄悄改变了部署，一半准备支援，一半准备控制局势。 晚凉不喜欢她们话里话外提到“难民营”时的戏谑感和优越感，也懒得理这些试图搞官僚那一套吓唬她的把戏，把头扭在一边开始发呆。 暴风雪很好地掩护她们的突进，却也提高了尤其是“龙”首领所在地的警戒水平。 原本爱偷懒打瞌睡的哨兵都吊着胆子，提防随时可能从雪中钻出来的丧尸和寻仇的敌人。 一辆车冲出风雪，停也不停就要往里进。 保安亭里的新哨兵正握紧新发下来的**，另一只手预备好按下敌情警报，想着今天大展身手，一旁的老哨兵手急眼快按下按钮，把拦车杆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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