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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股熟悉的清甜钻进鼻子,丝丝热气从盒子里升腾起来熏进程若鱼眼里,看着看着就鼻子一酸。程若鱼差点掉下泪来。 是腊八粥。 “今日本是掌棋大人寻我有事,这是走之前左士大人给我的,我这才想起今天是腊八节。”卒七丝毫没有发现程若鱼的异样,仍然眉飞色舞的说着。 程若鱼抽了下鼻子,拿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憋了好久的泪花终于眨出来了。 这就是姑姑和丽姑姑熬的腊八粥,她们每年都在鸿恩寺门前派发。吃了这么多年她一定不会尝错。 严修能拿到这碗粥肯定是去鸿恩寺排队领的,但严修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取粥呢。 只能说派他去的另有他人,至于这个人是谁,程若鱼心知肚明。 沉默的将一碗粥吃去了一大半,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卒七好似终于发现了程若鱼的不对劲。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她到底是怎么了。 只能搔搔脑袋,小心翼翼道:“怎么了小姐?是……粥不好喝吗?” 程若鱼眨眨眼,眼圈有一丝微红,抬眸看向他道:“没有,很好喝,多谢你了。” 卒七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但既然看得出程若鱼心情不太好,但他想起来手上确实掌握着一个肯定可以让她心情变得无比愉悦的法宝。 “我这还有另一个好东西,你见了肯定会高兴的。”卒七拍着胸脯打包票。 程若鱼顺着他的台阶下:“拿出来看看?” 卒七嘿嘿一笑,伸手从腰侧里解下一副锦囊,在她面前摇了摇,喜道:“您马上就能下山了!” 程若鱼不明所以,将锦囊拿过来打开,掏了半晌掏出来三张图,惊奇的将木盒放到一旁,将三张图展平放在桌上。 “鲤鱼跃龙门,两小儿辩日,卧冰求鲤?”将三幅图上的文字依次念出来,程若鱼有些不明所以。 卒七暗示道:“小姐请看,这三幅图上的画,有没有一些眼熟?” 程若鱼举起一张细细看,发现名字虽然是这个名字,但内容却与之完全不符,是一群人的站位。 确实很是熟悉,程若鱼眯着眼思索片刻,忽然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激动道:“是阵法?!”接着又拿出剩余两张比对。 三张图,竟然和紫云阁侍女每次结阵攻击她时的站位相同。 “没错,您请看,这就是破阵之法。”卒七就知道她能一点就透,依次指向三个标题,娓娓道来。 “掌棋大人精通奇门遁甲,这都是她解出来的,大人说目的只是取得玉令,无须和她们硬碰硬。”卒七说完,解释道。 程若鱼听完就怔立当场,半晌说出一个那字。只听卒七又道:“大人其实早前就解出来了,但她嘱咐我先别告诉你,让你历练历练,待到腊八节告诉你,能让你更高兴些。” 其实最后一句话是卒七的添油加醋,仇烟织并没有说,但卒七揣摩之下觉得自家掌棋大人确实有这个意思。 心中有什么东西哗啦一下开了个口子,程若鱼忽然很想见到仇烟织。 ----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的日更不会食言呀,但是我更新都比较晚,大家可以第二天看哟
第32章下山 挑灯夜战,程若鱼细细研究着仇烟织给出的破阵方法,越看越兴奋。 是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东西是毫无破绽的,更别说是本就存有生门的剑阵。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思路错了,她的目的是取得令牌,却一直都在正面与她们打斗,岂不是正中下怀? 那一碗因为太过投入被程若鱼暂时冷落在一旁的腊八粥,第二日清晨便被她三两口喝了个光。虽说冷了,但清甜依然是清甜。 “紫苑,今日我就能取走三枚玉令,接管玉真坊,你信是不信?”程若鱼神采奕奕的站在院中,丝毫看不出昨夜丝毫没合眼。 “是吗?”夏紫苑执剑站在殿前,笑看着她,打趣道:“看来是我们这几日下手轻了。” 近些天夏紫苑对程若鱼单方面的剑拔弩张消退了不少,她是从心底里被这个半大孩子折服了。想起坊主玉娘的交代,也早不再想着与她为难。 “那便来吧!”程若鱼朗朗一笑,弹了下青光的剑身,青光也发出一声战栗的清鸣,似也有凶凶战意燃烧。 踏入阵中,起初众人并没有把她的豪言壮志放在心上,但半柱香之后,众人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程若鱼一改先前直来直往迎敌而上的强硬打法,反而身若游龙,四两拨千斤的避开所有人的剑锋。青光猎猎之下,竟逼得她们近不了她的身。 众人从未料到过此番情形,但多年如一日的训练也并不是无用功,迅速变换了阵型。 “变的好!”程若鱼清喝一声,此时她战的正酣,见众人这么快就变换了阵型,心知烟织的破阵之法果然高明! 平稳的调整着呼吸,程若鱼脚下步法一变,用上了另一套法子,如大网一般的剑阵被她的青光戳的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 绕场腾跃之下,两个起落,程若鱼就将西边和中间的玉令收入囊中。 程若鱼这边正情不自禁的欢喜,紫云阁众人倒皆有些慌了神,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程若鱼就变得如此厉害,连破两套阵法。 显而易见,这第三套剑阵在烟织的慧眼下,依然脆如薄冰,不过程若鱼内力有限,仍花了不少时间,但最终依然一举摘下中间高高悬着的玉令。 直直落在地面上,程若鱼高举起手中的三枚玉令,气息不稳,但依然透出毫不掩饰的欣喜:“我程若鱼说到做到,三枚玉令现在尽数在我手中,玉娘,您可要愿赌服输!” 坊主不知何时站到了殿前观察着她们的对战,程若鱼眼见的发现了她。 日前与众人稍熟了一些她就得知坊主原是名唤玉娘,身患喉疾不能言语,平日里惯将夏紫苑带在身侧,她的命令皆是通过夏紫苑下达到各人。 玉娘微微颔首,施施然自殿前而下,穿过众人走到程若鱼身前,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程若鱼刚想伸手去接,却被后知后觉赶来的夏紫苑打断了,她按住玉娘的手,急切道:“玉娘!真的要这样吗?” 玉娘无奈的看着她,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欲将自己挣脱出来,但夏紫苑却死死抓住不放,面色哀哀,如丧家之犬。 蹙起眉来,玉娘看了程若鱼一眼,似是不想让她看笑话,严厉的瞧着夏紫苑,并不留情的将手抽了出来。那枚玉令终究是到了程若鱼手里。 在旁边瞧得一头雾水,程若鱼不明所以道:“怎么了紫苑?虽说接管了玉真坊,但我不会赶你们走的。”怎的这夏紫苑看起来如此伤心。 她好心宽慰,夏紫苑却眼眶红红的瞪了她一眼,狠狠道:“你懂什么!” 程若鱼瞪大眼睛,玉娘对她摇了摇头,略微迟疑片刻,伸手比划了些什么。程若鱼努力的理解,虽然并没有完全看懂,但也算明白了些许。 就是让她不要同夏紫苑一般计较。 “玉娘,我认识位医术高明的神医,等下山我去问问他,他一定有法子能治你的喉疾!” 虽然与玉娘接触不算多,而且她还常戴着一抹轻纱,连她的完整相貌都没见过。但隐隐约约的,程若鱼觉得她和烟织有一丝相像。 似乎完全没想到程若鱼会说出这些话,玉娘怔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程若鱼还想再和她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注意。不是她三心二意,而是动静闹的着实有些大。而且是一个人闹出来的。 正是方才负气而走的夏紫苑。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练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困不住,要你们有何用!”夏紫苑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不知何时去取了长鞭,一鞭抽在侍女身上。 众人皆已神情木讷的跪了一地,任由她的鞭子随机落到自己身上。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鞭子未能完全落下。 “住手!你这是干什么?”程若鱼挨了一下,反手将鞭梢握入手中。 又痛又怒,程若鱼毫不退让的瞪着夏紫苑。 “我教训玉真坊的人,关你什么事!”夏紫苑完全无视了程若鱼现在已经成为新任玉真坊主的事实。 “别再自欺欺人了!”程若鱼眉头紧蹙,将手中的坊主令怼到她眼前,一字一顿道:“好好瞧清楚,从今日起,我程若鱼才是玉真坊的坊主。” 她将视线转移到旁边跪着的一大群侍女身上,放开鞭稍走到她们面前,朗声道:“你们都起来,从今日起,只要我当坊主一天,你们都再不会无故受罚,也都不用跪任何人!” 众人面面相觑,看看夏紫苑和玉娘,又看看程若鱼,不知该如何动作,半晌,才有一人磨磨蹭蹭的低着头站起来。 有了第一个,再往后就容易多了。习惯了服从与跟随的众人也相继站了起来。 程若鱼紧绷着的表情这才松弛下来,冲着众人一笑,道:“就该如此!” 她笑了,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夏紫苑却哭了。玉娘原本正有些恍惚的看着程若鱼的背影,刚想去好好劝劝夏紫苑,却没成想她一扔手里的长鞭,转身埋在她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程若鱼方才的笑意就那么凝固在脸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硬了,面目一下就扭曲起来。这个夏紫苑到底有没有搞错啊! 底下的侍女有人抬着头,看见新任坊主的表情,原本没有波澜的面容如被丢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一丝涟漪。 一石激起千层浪。 程若鱼将想说的事情都向玉娘交代了一遍,尤其是不能随意责罚与打骂。走之前,她郑重的向尚不愿意理她的夏紫苑强调:“她们不是仆从,是姐妹。” 夏紫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程若鱼相信玉娘定能管住她,且再不济自己也会不时上山来看。 城中局势复杂,程若鱼决定暂时不让她们抛头露面。 “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将玉娘调到城里。”下山前程若鱼忽然想起个或许能吓唬夏紫苑的好法子,便如此这般威胁。 然后丝毫不理会身后气急败坏的大骂,程若鱼勾了勾唇角,心情极好的背着包袱下山去了。 从人烟稀少的山上回到人来人往的临安城,程若鱼恍如隔世,看着四处吆喝的小商小贩和熙熙攘攘的旅客,她好像变成了局外人。 身处热闹却未参与热闹,但她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第一次她察觉出,什么是史书上所描摹的太平盛世。 蔡氏酒肆的大门自她走时就关上了,时隔一月回到门口,程若鱼一摸门页,灰都小小的积了一层。 程若鱼到二楼放下包袱,挽袖端水准备好好将地方收拾一遍,正刷着前门,忽然有人来同她搭话。 “姑娘,这酒肆是要重新开张了吗?” 程若鱼一回头,发现是个着粗布衣衫的老伯,眉发虚白,拄着木拐,一看就上了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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