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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可是烟织要用的药,再忙都不可能会忘记带。 回到大殿时,留守的两人正在对弈,看不出来之前聊了什么,但气氛似乎很融洽。看见她们回来,齐焱便将棋一推。 “朕也饿了,用膳吧。” 程若鱼好奇的凑上去看了一眼,虽然她是三脚猫功夫,但也能看得出目前两人是持平的。看来陛下不是因为要输了才跑,而是真的饿了啊。 等齐焱喝完药,仇烟织便要告辞。照她之前的说法,程若鱼是要留在宫中的。只是仇烟织不太方便行走,程若鱼想先将她送回将棋营再回来。齐焱自然没有意见。 将仇烟织放在床上,程若鱼忧心忡忡的蹲在床边。看得仇烟织又窝心又想笑。 “我走了你的伤怎么办呢?”程若鱼皱着眉头,真情实感的担心。 “没事的。”仇烟织宽慰她,晃了晃膝盖。“我自己也可以上药。” 程若鱼将怀里的药摸出来塞给她,还是有几分不想走。于是她决定放任自己再待一会儿,两人肩并肩的坐在床边。 程若鱼低着头沉默许久,左手微微握成拳,突然唤道:“姐姐。”这声呼唤有些生疏,却带着亲昵。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试探方式。 即使没有挨在一起,程若鱼也能感觉到仇烟织一瞬间的僵硬。偏过头看她,同时也看到了她扯起来的唇角。 “怎么忽然喊我姐姐了?”仇烟织嗓子发干,空咽了下口水。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惶然。 程若鱼的心忽然落到了地上。 靠近她轻轻撞了撞,咧嘴笑道:“你比我大,唤你一声姐姐不是应该的吗?以前倒是我没大没小了。” 程若鱼看似随意且没心没肺的话,让仇烟织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看向程若鱼的眼睛,她在里面看到了释然和期待。她一瞬间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果然姐妹连心,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以程若鱼的聪明,她其实早想到她能猜到一些,却没想到她能猜的这么快,也这么准确。 “你愿意唤我姐姐,我很高兴。”仇烟织看着她,轻声道,随后转过头来闭上了眼睛。程若鱼静静将头靠到了她肩膀上。 “那我日后都唤你姐姐。” “好。” 就算程若鱼再依依不舍,她也不得不先行进宫。说好会时不时回来看看,仇烟织被勒令坐在床上,目送程若鱼远去。 掏出怀里揣着的帕子,仇烟织看着它发怔。再一次被叫姐姐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实在有点恍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却保持着默契,谁也不打算先开口。 其实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不是吗,她不用再伪装,可以将满溢的思念与爱意一同表达。与她想象中有些出入,程若鱼接受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这让她愈发反思自己先前做的错事。 还让鱼儿跟着伤心,白白生了场病。 兀自胡思乱想着,思绪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是一身黑衣的严修。不知道又是刚从谁家的屋顶上下来。 “怎么了?”仇烟织将帕子重新揣进怀里,抬头询问严修。歉然的微笑了一下,最近自己也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啊。 严修抱着手臂,胳膊肘指了指门外。 “有人想见你。”严修难得卖了个关子。 “谁?”仇烟织问道。 来的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确实没怎么想过穿着繁复长裙的李则宁会踏进将棋营的大门。看见她时,仇烟织挑了挑眉。 “李小姐今日怎地有空光顾我这小地方?”仇烟织已经坐在大厅,“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远迎。” 李则宁带来的礼物已被严修拿走,听了仇烟织的话,她惊讶道:“是谁伤的掌棋大人,没什么大碍吧?”转头又懊恼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多备些滋补的草药。” “是我自己不小心。”仇烟织笑笑,这些日子与鱼儿和弥纱郡主在一起混久了,都快忘记如何说客套话了。“今日李小姐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此前几乎没有单独与李则宁打过交道,但上次见她时她还是沉默寡言的,与现在的热情真是大相径庭。不过想起程若鱼之前所说的,她就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也不是什么要事,就是回来后一直想找个机会拜访楚国公却耽搁了。现在听闻楚国公闭关了,我想问问掌棋大人是否知道他几时能出关?” 仇子梁当初对仇烟织说闭关七天,旁人自然不知晓。但李则宁来关心这个问题……这措辞里处处都是破绽。 “那李小姐是问错人了,闭关之事不比旁的,除了爹爹自己,没人能知道确切时间。” “啊,这样吗?”李则宁好似有些失落,仇烟织点了点头。“李小姐,请恕我直言。” 李则宁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您怎么会有拜访楚国公的想法呢?若是让您的父亲知道了,恐怕……”朝中谁人不知李得昀是齐焱一党的领头羊,他的女儿却来拜访仇子梁?怎么都显得不对。 而且李则宁对仇烟织的身份毫不知情,更不知道她已经在暗中成为了齐焱一派。 “我父亲不怎么管我。”李则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那天乖乖跟在李得昀身后的她很不一样。“楚国公是我自己想结交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小姐喜欢事业
第109章小姐 “哦?李小姐有什么想法,不妨先与我谈谈。”仇烟织不浮山不露水的笑笑。李则宁好像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她直接道:“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和楚国公合作。” “合作?”仇烟织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挑眉,问道:“凭借什么呢?” 李则宁笑起来,双腿一收,方才有些拖在地上的裙角架起来,几根细细的衣带在空中飘来飘去。她捋了捋自己的袖子。 “就凭我是李得昀的女儿,是他最不设防的人,行不行?”李则宁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让人十分毛骨悚然的话语。想必如果李大人在此,恐怕会被气的两腿一蹬,当场翘辫子。 仇烟织由衷地夸赞她道:“李小姐真是干大事的人,就是李大人若得知,恐怕不会太高兴。” “都说了,我要干什么,与我父亲无关。”李则宁无所谓的摊摊手,语气里还透着些自豪。看着她这幅样子,仇烟织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头痛。 李则宁如此坦率,看起来不似作假,仇烟织却仍然觉得哪里很古怪。但是又实在说不出来,只得暂时作罢。 “既然如此。”仇烟织应了她的请求。“等爹爹一出关,我就遣人告诉你。” 李则宁也很干脆,甚至都不多坐一会装出热络的样子,见此行目的达成。干干脆脆的起身离开。 仇烟织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虽然本身就处在漩涡中心,但李则宁若是真去见了仇子梁,肯定会被拉入更深的水潭。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仇子梁都不会放过李则宁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她或许能成为他的助力,但更多地,也会在关键时刻变成人质。 李则宁人生的路还很长,所以现在的仇烟织十分想阻止她参与进来。 程若鱼第一次在皇宫中自己的床上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虽说是要保护齐焱,但在宫中确实没有别的事,整个下午齐焱都在看书,她在殿内站着发呆,时不时和刘弥纱说两句话。 晚上有刘弥纱在,程若鱼用完晚膳便回了自己的住处,在这之前她还去了趟紫衣局。按道理来说程若鱼才是紫衣局的统领者,但因此前一直在外奔波没时间着家。其实紫衣局都在程兮的领导下。 现在程兮和丽容都走了,紫衣局一下群龙无首起来。众人虽已被齐焱解了禁足令,但仍然很少外出,都有些人心惶惶。此次得见程若鱼,并有了她的安抚与承诺,这才放心不少。 从紫衣局的大门拐出来,程若鱼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下去。回头看了一眼,儿时往上看,出了屋檐就是天。让她一直觉得这院门无比高大,其实现在也不过是她脚尖一点的功夫。 坐在床上运功调理内息,几个小周天下来,程若鱼睁开眼睛有些忧虑的捂住胸口。许是上次强行运功险些走火入魔的缘故,平时动武并无异常,但一旦入静,胸口至心脉处就阵阵发痛。引导内息流过时痛意更甚。 这股痛意非同寻常,程若鱼隐约知道这似乎不是简单吃药能解决的事,但不清楚到底是福事还是祸事。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仇烟织。但有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于是她准备明日去太医院走一趟。 想起紫衣局的萧条,程若鱼忽然牵挂起不知身处何方的姑姑和丽容,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安好。走之前都未能见一见。 程若鱼起身打洗漱的水,情难自禁的瘪嘴,腹诽她们的绝情,说抛下就把她给抛下了。只是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心中埋下一丝期待。 添了热水,程若鱼在铜盆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古朴的铜黄色印的她的脸十分严肃。像被抽了魂一样摸上自己的脸,水中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程若鱼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这是谁呢?是没有来处却长大成人的鱼儿,还是戛然停止在十岁的王若泠? 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算知道,程若鱼也很难真正的将自己和王若泠,那个孩子,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与仇烟织不相干的事情上。 她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仇烟织。 程若鱼知道,自己一天不找回记忆,不论是程若鱼还是王若泠,不管是仇烟织还是王若清。都不会得到圆满。 叹了口气,程若鱼的眼中罕见的露出几分疲惫,她拨了拨水,将里面的自己打散。再将又有些凉了的水呼到脸上。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种事情是如何都强求不来的。最近她操的都是不该操的心,还操得太多。 半夜躺在床上,想起仇烟织,程若鱼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如果没错的话明日仇子梁便会出关,她十分担心他会对仇烟织不利。 程若鱼终究还是困了,怀揣着这样一份担忧,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小监工不在家,但是仇烟织也没有随意糊弄事儿,而是一天三顿饭,定时定点替伤口上药。果然万事怕惦记,有人惦记着,连伤都恢复的更争气了。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她疗效颇好的药膏。青紫散得没那么快,但不剧烈运动之下,单纯走路已经没有不适感了。 仇烟织早早起床,便穿戴得体的坐在大殿看书,等着仇子梁随时可能到来的传唤。特意让阿修泡了一杯浓茶提神。 枕边没有了贴心妹妹的陪伴,仇烟织竟然有些不适应。虽然不至于为此辗转反侧,但睡得依然很浅,没有之前安稳。但今天她需要她的头脑一直处于足够清醒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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