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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她便好像整个人埋进了仇烟织怀里。 笑着看她,仇烟织悄悄伸手将她散落在鼻端的几缕发丝拉走。只是她鼻子动了动,似乎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眼皮抖动起来,发出一声迷蒙的呓语。 “唔……”程若鱼又伸了个懒腰,这次差点把手打到仇烟织脸上。感受到身边有什么阻碍,程若鱼逐渐醒了过来。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半抱着一个人,脸还紧紧挨着她的颈侧。鼻端被极富安全感的淡淡香气覆盖,程若鱼弯了弯唇,深吸一口气。 察觉到了程若鱼的动作,仇烟织知道她已经醒了,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后脑。 “这是做什么?” 糟糕,被发现了,程若鱼暗叫不好,但嘴角藏不住的笑暴露了她的丝毫不羞怯的好心情。湿润的呼吸喷洒在仇烟织脖颈,深吸口气,她只觉得脊背一凉。 伸手摸上程若鱼的后颈,似乎是想要将她揪出来,没想到她察觉到了,越搂越紧。无奈,仇烟织将手摸上了她的腰侧,稍微用力一挠,程若鱼整个人便缩了起来。 “哎哟哎哟!”程若鱼笑着缩起来,尽全力躲避仇烟织到处作祟的手,连连讨饶。“好痒!我错了我错了,姐姐——” 程若鱼拉长了尾音,终于从仇烟织怀里窜了出去,滚到了另一侧。她实在是笑累了,顶着满头乱发大口大口的喘息,还不忘把手横在胸前防止某人的再度来犯。 仇烟织玩心大起,乘胜追击,一把将被子掀到程若鱼头上,扑到她身上继续挠她,两人笑闹着滚成一团。 屋内笑声连连,好一阵之后,床上只剩下了裹成一团的被子和被包成一团的姐妹俩。 出了一身汗,仇烟织却搂着程若鱼不想动了。轻轻喘息,望着天花板,程若鱼轻枕着仇烟织的胳膊。 “看你以后还跑不跑。”仇烟织伸手捏了捏程若鱼的耳朵。因为热,她的耳朵都红了,捏上去烫烫的。 程若鱼吐了吐舌头,摇头道:“不跑了不跑了。”仇烟织闹腾起来真是比她厉害多了,惹不起惹不起啊。 睡醒时已经够晚了,两人又闹了好一通,真正是到了正午饭点才起床。明明知道大战不日即至,她们却反而愈加放松,实在是奇也怪哉。 今日没有用到仆从,两人自己动手收拾了房间,特别是床榻上的一片狼藉,想也不用想,她们,尤其是仇烟织,实在不想让旁人经手。 将床上的床单撤下来扔进下人搬来的大木盆里,程若鱼往上面均匀地打上皂角。仇烟织面前放了个小一些的盆,里面是二人的贴身衣物。 最初还只是正常的边聊边洗,后来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程若鱼兴冲冲地戴上面具出去仔细认真的洗了个脚,又冲回来。 然后光着脚丫子踩进了大盆里,配上她那个怪模怪样的面具,颠来颠去,倒真像个跳大神的。仇烟织手中满是白色细沫,笑着看她。小时候千拦万阻不让她尝试,今天终于还是玩上了。 白日里的时光就这么悄然流逝,虽然瞧上去有些平白蹉跎的样子,但二人却都觉得再充实不过。临近晚饭时,两人再次分开沐浴,不过这次倒不是为了旖旎之事。 俱都穿了一身白衣迈进仇烟织供奉着神农像的隔间,原来她不甚理解,烟织又不是医者,做什么要供着神农氏的画像,还经常在他面前跪坐沉思。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只因为仇烟织把它当成爷爷,认为爷爷是他的化身。神农尝尽百草,为天下人而死。 从前不明白,烟织也不知道。而今她们已然相认,程若鱼也是要认祖归宗的,况且她们也各怀心思。 一人点了三炷香,仇烟织带着程若鱼三鞠躬,然后将香插进香炉,又领着她跪下。 “爷爷,感谢您的在天之灵庇护,让我与若泠重逢。”仇烟织超过程若鱼半个身位,低声念叨,诚恳又恭敬地下拜。 程若鱼随之伏下身,眼眶微红。 “爷爷,孙女不肖,这些年将所有东西都忘了个干净,都没能替您上柱香。”其实想想还有些心惊肉跳,之前不懂事,还曾经差点将这香炉掀翻过。 “现在我回来了,我会和姐姐一同为王家报仇。”程若鱼往前跪行了一小段,与仇烟织并肩而跪。双手抱拳举至胸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仇烟织也道,“请爷爷放心,若泠会一直与我并肩作战。”无论她有没有记忆,在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与她并肩而立了。 沉默片刻,仇烟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是平平无奇的陶泥外坛,上面包着红纸。程若鱼的目光挪过来,知道她带了酒,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酒。 在面前放了五只小盏,仇烟织依次倒过去,酒很好,每一盏里都泛着清冽的酒花。 “爷爷,爹爹,娘亲。”仇烟织率先端起杯盏,程若鱼自不必说地紧随其后,将杯盏遥举到头顶。仇烟织轻声开口。 “这是我的女儿红,你们在树下埋了二十年。”王家人丁稀薄,王扬只有一子,所以家里添了人气,若清出生的那一日举家欢腾。其父抱着新生的女儿高兴地手舞足蹈,晚上便扛着锄头在树下埋了坛女儿红。 “如今女儿已有了相知相爱,想要携手度过一生的人,今日便斗胆将它挖出来喝了。”其实几日前仇烟织便将它挖了出来,只留待着今天用。 虽说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程若鱼仍然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仇烟织,虽说她本来也打算今日在爷爷面前袒露心迹,但没想到姐姐竟准备的这么充分。连岁数比她还大的酒都请出来了。 程若鱼鼻端萦绕着粮食的香味与酒的清香,怔怔地看着杯盏中清亮的液体,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酒埋下时,这世上还没有她呢。 仇烟织脖子一仰,一饮而尽。姐姐的女儿红,最后竟然是为了她而启封,这实在是……太让人心潮澎湃了! 怀揣着感动与甜蜜,程若鱼也迅速将它一饮而尽。 涓滴不剩,两只空盏静静地倒扣在案几上,刚刚敬的香已经燃了一大半。香是能够买到的最好的香,所以香灰大部分都没有散。 “女儿也是!”女儿红是有度数的,几乎不喝酒的程若鱼的脸立刻红扑扑起来,“今日借着姐姐的酒,让我也讨了吉利。” “娘亲,爹爹,爷爷,若泠此生都不与若清分开了。”程若鱼坚定道。 一坛酒,解决了两个女儿的终生大事。程若鱼有些晕乎乎地想,恐怕爷爷和父母亲九泉之下都要高兴地合不拢嘴,夸赞她们勤俭节约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推荐的宝呜呜呜,爱您 以及,要开始走剧情喽嘿嘿嘿
第119章赐婚 仇子梁自出关以来,除了解决程若鱼这个心腹之患之外,似乎便没有干什么其他事情。仇烟织也并不着急,每日待在将棋营看着程若鱼练武。 派了卒子挨个与她喂招,这几日来仇烟织在教导她紫衣局的秘籍,九天玄女阵。要不怎么说姐姐的头脑就是好使,纵然动不了武,一招一式也皆在她心中。 程若鱼进步巨大,只不过棍棒无眼,左避右闪之下她还是经常受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每每到了晚上便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撒娇。 心疼她便也愿意惯着她,仇烟织知道她伤的不重,只是卖乖罢了。毕竟若真是伤的重了疼了,她反而不会说。 于是每日好吃好喝的摆在她面前,到了夜里仇烟织还经常取热毛巾帮她热敷,腾腾热气蒸着,舒服的程若鱼眼直眯。太累了,以至于两人根本没有力气做其他事。只是每日入睡前亲上一亲,往往还没说上几句话,便都合眼睡了过去。 不知为何,仇烟织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事,但是却着了魔般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直到这一日仇子梁派人来请她前去。 以防万一,仇烟织将程若鱼留在了家里,也没有带严修,不过阿有在暗中跟随着。 缓缓行进熟悉的仇府前厅,仇烟织见到一个人,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什么事情,说重要其实也并不怎么重要。 那个人便是李则宁了。 此刻她站在仇子梁身侧,看着仇烟织进来,轻笑道:“掌棋人妹妹,近来可好?”语气平稳低调,与那天那个来找她的李则宁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仇烟织看她,回之一笑,恍然大悟般歉然道:“李小姐,这几日太忙,我都忘了曾允诺你的事,还望李小姐见谅。” “这是哪里话,我这不是自己寻过来了吗,无妨无妨。”李则宁大度的好像丝毫不介意,十分体谅仇烟织的忙碌。 仇子梁手上捏了一串佛珠,斜靠在躺椅上,看见仇烟织进来便将踏在椅上的脚放下来,拨着珠子。 “烟织,这几日怎么不见你来拜访爹爹呐。”仇子梁漫不经心道,眼角微微上挑,像是个关心孩子的长辈。 仇烟织笑着拱手,“女儿冤枉,爹爹不是每次出关都不喜人来访吗?未得传令,女儿可不敢轻易打扰。”说完,不动声色地瞟了李则宁一眼。 不过李则宁如同没听见一样,没什么反应。 仇子梁大笑起来,夸道:“嗯,还是你最了解我。” 站起身来,将长长的一串佛珠绕到手腕上,仇子梁走下台阶,站在离仇烟织几步远的地方。 “我问你,如今你可还想做女帝?”云淡风轻的出口,却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仇子梁说的随心所欲。看向仇烟织的眼神里是揣摩和考量。 仇烟织一愣,立刻垂首跪下去,坚定道:“女儿想。”内心波澜微掀,仇子梁果然是等不了了,不过竟然走上了这条道路。 “那么,我要让齐焱许你后位。” 依然是挥汗如雨的一天,程若鱼一早便和仇烟织一同起床了,只不过未过多久烟织便被仇子梁叫走,只余得她一人在家练习。 往日里仇烟织都会在高台上摆张桌子,或是推演棋路或是翻阅书籍,目光也会三五不时的落在程若鱼身上。程若鱼也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今天偶尔看几眼,高台上空无一人,她甚至有些不习惯。 不过好像也并不是空无一人,毕竟,严修时而会在高台上出现。 认真比比划划一天,程若鱼终于收剑下工,回房瘫倒在床上。如今戴着面具,说好也好,起码能够护一下脸不被打伤,但实在是憋闷的紧,运功快了便有些难以呼吸。 躺了半天之后强迫自己起来,程若鱼将面具取下挂在木架上,正擦着满脸汗水,门却忽然被推开。暗道一声糟糕,大意忘记锁门了。 将面巾往下放了一些,程若鱼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却松了口气。“你回来啦!” 仇烟织回身合上门,淡笑着冲她走过去,“吃过饭了吗?” 将面巾放到盆中洗着,程若鱼应道:“当然还没有,你都没回来呢。”将拧干的面巾搭上架子,甩了甩手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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