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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动静太大,四十八城皆反,根本遮盖不住,于是乌照行干脆广告三界,但只说了自己是前任魔尊七十九女,并未提及宁烛风和清霄仙尊的事。 或许乌照行也知道这等事情并不光彩。 但黎烬安明白,乌照行做这些事的本意还是觊觎谢怀雪。 让人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绪不畅,非常不爽。 “她在挑衅我们。”黎烬安得出结论,严肃着一张脸对谢怀雪说道。 谢怀雪正在给她剥灵果,颜色鲜艳的汁水染红白皙的指尖,像是白纸上涂抹了上好的胭脂,姝丽多姿,闻言点了点头,“对。” 还没等黎烬安控诉谢怀雪又在敷衍人,鲜嫩多汁的果肉便已经递到了她的嘴边,她犹豫了一下,便从心地吃下灵果。 总不好辜负谢怀雪的心意,吃了再说也不迟。 又要说起什么的时候,灵果再次送了过来,搞得黎烬安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管是说还是吃,总归嘴巴没闲着。 等吃完了灵果,黎烬安已经不想说这些让人生气的话题。 主要是谢怀雪的态度很明确,不重要,不关心,不在意,还不如投喂黎烬安来得重要。 作为道侣,黎烬安不好总和谢怀雪唱反调,她开始找起别的乐子。 “魔族的魔尊没有一个下场好的,乌骸在位的四百年,正是你我威望达到顶峰的时候,任他有万般算计,也只能在背后搞搞小动作,不敢指使大军越过三界山,就算我杀到了魔界也只能忍气吞声,好容易将魔界混乱的局面稳固下来,结果被最看不上的混血魅魔之子给掀翻了,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真惨。” 摇头晃脑说着真惨,实际上黎烬安快要笑死了,乐子到底是别人家的更好看。 乌骸就是乌照行的魔尊父亲。 当初谢怀雪潜入魔界,强杀前前任魔尊,一剑挑开魔宫的屋顶,魔族胆寒,还在战场上的魔军仓皇逃窜,魔界迎来了一百多年的混乱期。 因为前前任魔尊死得太迅速太出乎意料,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加上没有可以压下所有魔族的至强者,生乱也是正常的。 魔界各族都想出个新魔尊,前前任魔尊的手下觉得自己继承了先王的遗志,最有资格登临王位,四十八城城主和三个魔君仗着武力开始肆意杀害竞争对手,外战变内战…… 头上破了大洞的魔宫很快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短暂主人,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得不行,直到乌骸崛起之后魔宫才得以修补,睡在里面的魔终于不用和无尽的黑夜面面相觑。 人族和妖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魔族大乱,并未插手,主要是这些魔自己就会搞事情,灵光一闪的时候直接葬送十几万的魔兵,完全不需要场外指导,万一阻碍了它们的天才发挥怎么办。 而在乌骸迅速崛起的时候,人族和妖族都出手阻拦了,因为一个混乱的魔界更符合人族和妖族的利益,没人想看见一统的魔界,那就意味着三界大战将起,生灵涂炭。 魔族对人族和妖族来说并没有什么好贪图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日光和月光都没有,长相崎岖的魔兵,泛着魔气的植物…… 地盘和宝物统统都没有,就算打下来,也没人愿意前去魔界镇守,很是鸡肋,所以对人族和妖族来说,把魔族堵在魔界之中不出来能省下好多麻烦,而魔尊死亡,魔界一片混乱就是最便捷的法子。 但并未阻拦成功,乌骸摇摇欲坠地坐上了魔尊之位,三个魔君并不服气,可也没有把他拉下来。 魔尊和三个魔君不和,四十八城互相站队,魔界各族各有各的小心思……相比一个铁血手腕的魔尊和上下一心的魔界,如此局面倒是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是以看似平庸的乌骸在魔尊之位上足足待了四百年。 经过天书熏陶的黎烬安皱了皱眉,提出一个此前从未发现的困惑,“怎么偏偏就是修罗族的乌骸坐上了魔尊之位?” 问出问题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在心中浮现。 天书最爱的就是为它的三个孽畜主角增添别样的光彩,试图证明她们除了肮脏的内心外,还有不凡的身世和血统。 写不来高尚的德行和纯洁无暇的爱,就只能用浮夸的外在装点她们空洞的内心。 如果不是乌骸上位,乌照行可没有那么容易窃取魔尊的位子。 在魔界不存在低等的魔兵一路逆袭成为魔尊的故事,因为魔族比妖族还要看重族类和血统,如果想要靠吞噬逆天改命基本不可能,只会因为反噬而自行崩溃,吞噬越多,死得越快。 “又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天魔族搞的鬼。”黎烬安戳戳谢怀雪,整个人焦虑得不行,“你怎么都不着急的啊?” 很显然这个藏头露尾的天魔族就是冲着谢怀雪而来的,一千二百年前就试图通过围杀谢怀雪父母的方式杀死还未出生的谢怀雪,又一手炮制出了乌照行那么个孽畜来恶心人,一桩桩一件件分明就是其心可诛。 虽然不知道天魔族到底想在谢怀雪身上得到什么,但和敌人反着来绝对是没错的。 谢怀雪正在给黎烬安弹琴,修长瓷白的手指拨动琴弦,起落间,琴声倾泻流淌而出,似是清幽山泉没过溪石,空灵清冽,仿佛有珠玉跳跃,让人徒生洗尘涤俗之感。 霎那间琴声骤变,如裂帛的一声重音,划破空气,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杀意凛冽。 余音绕梁,意蕴无穷,如听仙乐耳暂明。 躁动不已的极烬剑尊被琴声感染,安静下来,托腮看着风华绝代的白衣仙子抚琴。 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好好听,不愧是她道侣,做什么都是一等一。 从前觉得好学的宿敌有多烦人,现在就有多喜欢。 良久,谢怀雪停下,一抬头就对上了黎烬安亮晶晶的目光。 黎烬安见自己终于能说话,使劲拍掌叫好,“好听!聋子听到了都能重新睁开眼睛。” 所以不怪谢怀雪想让她跟着一起看书,看她神奇的比喻就知道了,不学无术还想夸人,让人听了不知是该哭该笑。 确实应该多学点东西,省得夸人像骂人一样。 谢怀雪轻笑一声,“只谈给你听。” 放过睁不开眼睛的可怜聋子吧。 清霄仙尊的情话实在动人,黎烬安嘿嘿傻笑,终于不再喊打喊杀,等美够了,又执着问道:“你不着急是因为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说着,黎烬安还自我肯定般地点了点头,无比期待地看向谢怀雪。 她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谢怀雪的聪明,并对这一点深有体会,觉得谢怀雪这般淡定,肯定是因为胸有成竹的缘故。 在黎烬安希冀的眼神中,谢怀雪缓缓地摇了摇头,坦言道:“我并未有应对之策,只是春和景明,想弹琴给你听而已。” “……”黎烬安并不失落,抱臂叹气,又很快欢欣说道,“能听清霄仙尊抚琴一曲,已然胜过世间百般事。” “不着急了?”谢怀雪笑着问她。 黎烬安翻了个大刺刺的白眼,反问道:“着急有用吗?再者说了,一个乌照行还不足以让你我变色,你既然能杀上上个魔尊,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我忧虑的是还未漏出马脚的天魔族。” 还是那句话,乌照行就算成了魔尊,也没哪个资格让极烬剑尊和清霄仙尊兴师动众。 她们就算奈何不了大乘期,可人身安全是有保证的。 真正难缠的是隐匿起来的天魔。 天书虽然令人恶心作呕,但里面给出的消息却不是假的,就算如此,也毫无天魔族的消息。 银月元君和谢怀雪探查寻找那么久,才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可见时间和预测之术有多难缠。 “你明知我担忧什么还故意逗我,当真是可恶至极。”黎烬安冷哼一声,斜睨看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天魔比天书的威力大多了,天书更多展现的是仨孽畜对谢怀雪在感情上的渴求,争宠囚禁……恶心归恶心,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仨孽畜也不过是想打就打想抽就抽的货色。 可天魔族一出手就是杀招,谢怀雪发父母和银月元君都因此丧命。 所以不怪黎烬安急切。 黎烬安心累地想着,果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前些天她还在抗议谢怀雪让她看书,现在就得催促谢怀雪紧张起来,不要满脑子的风花雪月。 很难说谢怀雪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谢怀雪端坐在琴后,眼眸带笑,茶雾润湿了她的眉眼,整个人和身后的竹林景色融为一体,端是一副秉节持重的清冽矜贵模样。 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黎烬安不为所动,坚决抵制美色对她的诱惑,一开口就匪气十足,打家劫舍的架势,“你有没有想杀的人、妖、魔?邪修也行,你吩咐,我动手!” 她的灼光剑已经急不可耐了! 世俗皇朝的巡捕若是走在街上看见她,二话不说就把她抓进牢里关着,绝对不会抓错,直接为治安做出突出贡献。 谢怀雪指尖一动,悠扬琴声再起,语气莫名带上了几分肃杀,“不着急,静候来日。” 第138章 给你闻闻就得了 这一等就是三年。 魔界以让人始料不及的速度完全一统,又在修真界紧张刺激的心情中老实下来,甚至都没有小股派兵骚扰人界边境,安分守己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此景象非但没有让修真界放松警惕,反倒让她们更加疑心了。 总不可能野蛮吃人的凶兽在一夜之间就改吃素了吧?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没有那么快的。 谁信谁傻子。 修真界对新任魔尊乌照行生出了无限的防备之心,原因无他,魔族本性暴戾凶蛮,野性难驯,以杀人杀妖、开肠破肚为乐,时常有小股的游兵散勇前来三界山骚扰,或是哪个魔将擅自带兵攻打,和春游一样轻松又寻常,这对于视规矩和纪律为无物,根本学不会忠诚的魔族来说,太正常了。 能让魔族听从调遣才是怪事,而乌照行却可以令行禁止地让它们三年不动兵,可见乌照行的手腕和威望。 总不能是乌照行在人族第一仙门太上道宗走了一遭,得到了感化和教诲之后就洗心革面,一心向善了? 即使世人不知乌照行就是清霄仙尊仅存的小弟子,也不信有这等邪了门的好事。 沧澜大陆变化最快的不是极烬剑尊硬气不起来的嘴,而是魔族的魔尊之位,不止乌骸夺位的时候极其混乱,在上上任魔尊之前也是如此,但凡是个能打到魔宫的魔都可以称呼自己为魔尊,一日魔尊数不胜数,世俗的山贼流寇都比它们有组织有纪律,这等并不稀奇的热闹就连灵境宗那些闲人都不惜得为此开个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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