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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炘剑君沉思一秒,果断答道:“根据你过往的处事风格。” 黎烬安深呼吸一口气,把身上的被子扯下来,“您能别瞎操心吗?我和清霄好好的,没有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 “……” 炽炘剑君先是沉默一瞬,然后用极为怪异的眼神重新打量一遍黎烬安,“嘶”了一声,眼神犀利,像是在思索徒弟的小秘密一般。 相比于江枫眠,炽炘剑君才是最熟悉黎烬安和谢怀雪相处时的状态,更了解她徒弟是个怎样的人。 她徒弟平生最是嘴硬自傲,绝无可能说出和清霄好好的这种话,更不可能把她过往干的蠢事定义成歪门邪道! 哪怕知道自己错了,嘴上也不可能认错,服软能要了她的命,堪称宁死不屈。 而现在何止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修真界的天都要变了! 极烬剑尊竟然说和清霄仙尊好好的! 黎烬安顿觉不妙,身子往后仰了仰,若无其事地问道:“您老怎么这样看我?” 炽炘剑君“啧”了一声:“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三个徒弟心虚的时候和你的表情一模一样。” “现在有了。”黎烬安眯眼睛看她师傅,没好气地说道,“您到底想问什么想说什么,问吧说吧,别一副我祸害了隔壁家大白菜的表情,您到底是谁的师傅啊!” “我虽是你师傅,但我的良心还未泯灭。” 黎烬安“切”了一声:“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银月元君才有的这点良心。” 要不然,怎么不见炽炘剑君给别的被黎烬安欺负的人散发温暖呢。 炽炘剑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至少我祸害成功了,你呢?” 黎烬安翻了个白眼,成功被激将法套中,口不择言道:“我和您可不一样,不用和道君成为一家人,是谢清霄想祸害我,我还在犹豫来着!” “原来如此。”炽炘剑君恍然大悟,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看来清霄眼光有待提高,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 黎烬安哼哼唧唧说不出来。 “是犹豫答应得快让你看起来不矜持,还是犹豫要不要让清霄担惊受怕一阵,报千年不得翻身之仇?”炽炘剑君一针见血道,忽然想到什么,她哦了一下,“对了,差点忘了你的剑脑袋,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开窍,觉得清霄此举是在干扰你的道心?” “……您老人家还真是情场经验丰富,见多识广。”黎烬安惊奇地看着近些年来修身养性沦为孤寡老人的师傅。 不过师傅还是不懂得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的道理,这些都是她之前的一闪而过的想法,经过三个徒弟的现身说法,她已非昨日之黎烬安了! 她如今纠结的是穿什么去见谢怀雪、见到谢怀雪说什么、要是谢怀雪直接表明心意,她是答应呢还是矜持一会再答应呢…… 炽炘剑君吓了一跳,赶忙挽救自己的名声,“浑说什么,为师只和银月好过,不许帮为师增添莫须有的情缘!” “是是是,只是你们家里多了个净亭道君而已。” 炽炘剑君被噎住,强词夺理道:“你不懂,银月最把我放在心上!” 黎烬安撇撇嘴,她还觉得银月元君把她放在心上呢,想来净亭道君和谢怀雪都是这样觉得的。 实在没眼看自家师傅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她们这一脉剑修的老老小小都不靠谱,还是她比较有出息! 对比得出幸福感。 黎烬安眼尾上挑,抬了抬下巴,自豪极了。 炽炘剑君更没眼看她这副死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家好容易风光一次,别拿乔了,要是清霄眼光恢复正常了,我看你往哪哭去!” 她无比感慨地说道:“当初我还以为是你先对清霄动心,撒泼打滚把人哄到手,谁知道……” 谁知道黎烬安死活就是不开窍,找谢怀雪就一件事——打架! 炽炘剑君早就对她绝望了,谁知道!谁知道孩子还是出息了一把! 她要把此事写在她们这一脉的族谱上,让后人看看剑修也有春天! 剑脑袋和无情道的对决中,竟然是剑脑袋略胜一筹! “披上你的小被子吧,为师不说你了。”炽炘剑君感叹地拍了拍黎烬安的肩膀,“你有那么大的出息,替天下剑修都争光了,为师真的很欣慰。” “……” 黎烬安默然,她成为极烬剑尊的那一天,炽炘剑君都没有如此感性振奋,仿佛顷刻间她就成了天下剑修的标杆。 剑道魁首还不够成为天下剑修的标杆么?非得拐走道宗的仙尊才可以吗? 她无语片刻才纠结问道:“你不怕我破了谢清霄的无情道吗?” 就像银月元君喜欢黎烬安一样,炽炘剑君也喜欢情缘家的孩子,觉得谢怀雪比自家霸道脾气暴的徒弟好上太多。 她以为在这件事情上,炽炘剑君会持反对意见。 炽炘剑君极为诧异地看她一眼,“为师觉得你没有这个本事,你以前上学宫怎么学的?烬安呐,你每一次都能用新的无知震惊住为师。” “无情道是大道无情,至人得道,理性公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并非不可动情!” “若是修无情道都彻底摒弃情感,还算是顺其自然,大道无为吗?” 炽炘剑君口风一转:“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银月元君赞同你们俩的事情,提前预知到了现在的今天,我当时还以为她要强行给你俩定下婚约呢,否则的话,我实在想不到你俩得怎么走到一起。” 黎烬安抱臂,觉得她被小瞧了,振振有词地说道:“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 不是她无知,是天书无知! 整本书都在渲染谢怀雪有多清冷、冷心冷清,仨孽畜再人模狗样再费尽心机讨她欢心,也不为所动,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谢怀雪修习无情道。 所以仨孽畜就绞尽脑汁地想要破掉她的无情道,让她不再无动于衷,搞得也把黎烬安传染有点提心吊胆。 炽炘剑君好笑地看着她:“还在想你年少无知时试图破掉清霄无情道,让她输给你的事情?” “不是……不对,您怎么知道?”黎烬安惊愕抬头看着炽炘剑君,她记得她行事很隐蔽的啊! “我怎么不知道,不止我,银月和净亭都知道,大概就是从开头到结尾都全程围观吧。”炽炘剑君无所谓地说道,“三界山那地方那么邪乎,怎么可能放心你们两个小的单独过去。”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黎烬安和谢怀雪就是剑宗和道宗的凤凰宝贝蛋,权力比一般长老还要大,要是她俩在三界山出了什么事,剑宗和道宗绝对要联手在澜沧大陆掀起血雨腥风,别说魔族了,路过的人都得见者有份,挨上一巴掌。 是以炽炘剑君对她和谢怀雪的事才不那么震惊,毕竟前面铺垫做得足够好。 看着黎烬安漆黑的表情,似乎马上就要拔剑弑师,叛出剑宗了。 炽炘剑君咳嗽一声,“放心放心,我们只是站在远处帮你们压阵,没有偷听你们的交谈。” 我们、们…… 啊啊啊啊啊啊! 炽炘剑君还有话说:“总不能光你偷听净亭加入我和银月的谈话,不能我们……好好好,不说了,为师这就走。” 眼看着倒霉徒弟真要拔出本命剑了,炽炘剑君立马止住话匣子,满心感慨,以前也没见着黎烬安这死孩子脸皮那么薄啊。 走到一半的炽炘剑君折返回来,顶着黎烬安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威压,如常说道:“对了,别让你徒弟出门晃荡,剑宗和道宗的弟子大比要开始了,这几日就要内部比试。” 同为环琅域的大宗门,道宗和剑宗虽有小摩擦,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友好的,要不然早就把黎烬安打出去了,每隔十年还会举行弟子间的比试,轮流在两宗场地比试,前三十还能进入两宗压箱底的秘境,前十和前三各有奖励。 今年正好轮到道宗。 说完,炽炘剑君才离开。 没过几秒,炽炘剑君又现身,站在门外,“好徒儿,届时我一定让宗主把你派去道宗,谁都不能和你抢,放心吧!” 这次人是真的走了,没有再虚晃一枪。 黎烬安扯过一旁的被子,蒙在头上,生无可恋地顺势往旁边一倒。 灼光剑陪她一起躺着,但可惜它只是一柄单纯的剑,并不能和心如死灰的剑主共情。 啊啊啊啊啊啊! 黎烬安越想越气,一把扔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向空气发难。 这个破修真界还能不能好了! 某些为老不尊的长辈比天道还要可恶! 她们怎么能这样! 自觉伤面子的极烬剑尊连剑宗内部弟子比试都没有去看,只是恶狠狠地告诉三个傻徒弟,要是进不了第二轮,她们就等当流浪剑修吧! 直到出发前往道宗那天,潇湘和钧行两位面色愁苦,内心里恨不得拿剑捅死宗主的峰主朝着一身绯红锦衣,烨然若神人的黎烬安拱手见礼。 祖师在上,历史又要重演吗?此情此景是否过于熟悉了? 第52章 求求剑尊原谅我 御剑飞行前往道宗的大家都很沉默,只是眼神乱飞,无声的交流极其频繁,好在没人敢在极烬剑尊的眼皮子底下传音,要不然的话,说着说着冷不丁地耳边冒出极烬剑尊的声音也怪吓人的。 全场唯三轻松的也就是戚岭子谭宴衣灵丘三人了,既不担心她们师傅会不会和清霄仙尊打起来,也不担心大比的名次,无事一身轻。 戚岭子和灵丘是师傅认可了她们的事情,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开心。 谭宴衣纯粹是心大,甚至没想起道宗还有不少被她追求过的漂亮小弟子。 而她们的师傅黎烬安正面无表情地御剑飞在最前面,红衣张扬,气势拉满,看着就像是去道宗找茬砸场子的,实则紧张到袖子里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黎烬安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明明从剑宗到道宗的路走过上千次都不止,可越是临近道宗,她心里就越是一颤一颤的,她的心和她的人一样都飘在空中,落不到实地。 她仔细想了想,立马把锅扣在了炽炘剑君的头上。 这要不是这些为老不尊,净拿小辈取乐的长辈,她用得着会在一千多年之后知道她当时干的蠢事被人全程围观吗!? 真能藏啊,一千多年愣是没表现出来一分一毫,银月元君也是,在三界山一事过去之后好久,还飞鸽传书请还在当缩头乌龟的黎烬安去道宗玩,言辞之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说真的,都藏了那么久,就不能继续藏着吗? 其实她没有那么想知道的,让她继续无知无觉下去不好么,非得戳穿事实的同时再戳一下她的心吗? 黎烬安越想越生气,也不紧张了,满心只有恼羞成怒,脸色看着更臭了,御剑飞行时似乎都多用了三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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