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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琅域、商域、天芒域、剑门域…… 一路飞驰,她们最终来到中皇域。 中皇域名字起得宏伟响亮,实则在人族百域中并不出名,为数不多的土地上连根草都不长,人烟稀少,根本没有多少本土百姓,要不是有着抚仙潭这个不是禁地胜似禁地的绝地在,怕是最后一点人烟都要散去。 而来抚仙潭的修士分为三种,一种是觉得抚仙潭有大秘密大机缘,前赴后继地为了机缘一头扎进去,第二种是灵境宗长老那样凑热闹把自己凑进去的,第三种是兰慈宁烛风这样把抚仙潭当成囚牢的,非要再加一种的话,那就是戚岭子谭宴衣灵丘三人和天书中谢怀雪这种被掳走关进去的倒霉蛋。 没用多久,她们就抵达中皇域的腹地——抚仙潭。 “好浓的雾。”黎烬安皱眉说道。 只见她们面前的黑潭幽深昏暗,潭水之上雾气浓重,无边无际,以她们的目力,只能看到极近极低的潭水。 周遭静默无声,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响,让人心生不安。 她用神识探知,进入潭上的雾中后恍然一惊,“这雾气会消弭神识!” 哪怕被消弭的神识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对她根本没什么影响,但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炽炘剑君更是大为震惊地看着她,对自己徒弟熟练的作死手法叹为观止,“你怎么就改变不了手快手欠的毛病?来之前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把剑扛在肩上的黎烬安,还是功成名就被誉为剑道魁首的极烬剑尊就改不了身上的坏毛病,甚至因为有了道侣,多一个人纵容她而更加无法无天。 黎烬安委屈巴巴地凑近谢怀雪,用眼神示意谢怀雪快去看她有个多么凶的师傅,年过千岁还要挨师傅训。 谢怀雪只得捏捏她的手心,传音安抚道:“不许在师傅面前胡闹。” 言讫,还歉意地朝着炽炘剑君点了点头。 炽炘剑君自然不会对谢怀雪生气,她只会对黎烬安翻个大大的白眼,很是不明白明攻玉和谢怀雪这对师徒是怎么都对黎烬安这死孩子另眼相待的。 “我带木船了,上来。” 抚仙潭的潭水也颇为奇特,若是使用灵舟,不仅无法腾空,甚至会侵蚀消弭灵舟中含有灵气的船体,御空飞行更不可行,飞得越高越快,灵力的消耗就越大,修为越高,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大。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像凡人渡河一样靠桨划船,一丝灵力都不能动用。 谢怀雪是道侣,黎烬安不舍得她劳累,炽炘剑君是长辈,黎烬安不能让她劳烦,要是说上一句让她划船,黎烬安敢保证,她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师徒关系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黎烬安只好龇牙咧嘴地背对着谢怀雪和炽炘剑君划船。 嚣张跋扈半生,归来仍是道侣和师傅的船工! 忽然木船行驶的速度加快了些,黎烬安偏头看去,凤眸一颤。 谢怀雪垂下眼睑,轻轻说道:“两个人一起也能快一些。” 在长辈面前,谢怀雪不会像黎烬安一样胡来,一举一动很是端方自持。 黎烬安短促地“嗯”了一声,扭头勾唇一笑,嘴角高高翘起,然后就和炽炘剑君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对视上了…… 她默默地把脑袋转回来,在黑潭和浓重雾气的衬托下,谢怀雪愈发的清绝婉约,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对比一下炽炘剑君皱巴巴的脸,黎烬安瞬间觉得眼前一亮,在大雾弥漫之中都豁然开朗起来。 划着划着,黎烬安就开始用空着的手去摸雾气,研究抚仙潭的潭水,目视潭水之下也没有活着的生灵……总之就是很忙。 研究累了,她又开始寻思银月元君、炽炘剑君和净亭道君三人乱成一团的关系,寻思不出什么,又去想她们的名字,炽炘剑君叫谈煜,而银月元君叫明攻玉,攻煜,那岂不就是银月元君攻了(拱了)炽炘剑君…… 怪不得她师傅这么没出息,原来早有迹象。 哈哈哈哈哈哈! 那净亭道君的名字就和她们两人格格不入了,叫许落铮,挺好听的,但是和谈煜、明攻玉不太相符,怪不得要积极地加入这两人。 黎烬安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抓心挠肝地想要把她的想法告诉谢怀雪,可惜不能动用灵力,自然就无法传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谢怀雪。 这股情绪太过复杂,黎烬安再怎么挤眉弄眼,谢怀雪也是理解不了,只是以为她呆不住,便牵住她的手,“累了吗?” 黎烬安垂头丧气地摇摇头,又很快快乐起来,无声做口型说着长辈们的风流逸事,配合着手上不停的划桨,也算是别有乐趣。 忽地,不知划了多久,木船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知何时起就闭目养神的炽炘剑君骤然睁开眼睛,沉声说道:“到了,别得瑟了。” 黎烬安没有反驳,而是反手抽出灼光剑,眯着眼打量这座潭心小岛,雾气稍稍散去些许,不过也只能看清周身十米之内的东西,只见不远处堆着个快烧完的火堆,旁边的柱子上绑着昏迷过去的戚岭子、谭宴衣和灵丘。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不见兰慈的踪影。 地上有着一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出自同一人,看起来还受伤了。 应该离开没多久。 黎烬安利落地斩断三人的铁链,将人捞了下来,舒了口气,“没事,就是受了点外伤。” 炽炘剑君挨个检查过后才放下心来,抬头对着两人说道:“我在这守着她们,你们去诛杀此獠,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胆大包天挑衅剑宗。” 她并不知道这是兰慈的手笔,还以为是邪修作祟。 黎烬安和谢怀雪对视一眼,应了下来,还不放心地说道:“若是三月到了,我们还没回来,您就带着她们仨先走一步。” 提前预防天书和孽畜作妖,是很有必要的。 第101章 我们不要分开。 黎烬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扛起剑就冲上去的傻大胆了,见识过了天书和孽畜的诡谲之处,她在与谢怀雪有关的事情上都很小心谨慎。 她想了想,又强硬地把芥子空间给了炽炘剑君,没敢说这是净亭道君的东西,生怕炽炘剑君牛脾气上来了,把芥子空间给扔出去。 “我们不要分开。” 黎烬安很严肃地说道。 谢怀雪上前勾住她的手,用十指相扣作为自己的回应。 黎烬安展颜笑了笑,心情明媚起来,豪情万丈地想到就算兰慈是经过天书熏陶的变异孽畜又如何,她的灼光剑照斩不误。 一切邪祟在她的灼光剑前都将无处遁形。 “你把含光剑拿出来。” 在黎烬安的催促下,谢怀雪只好和她一样手持本命剑,神情凛然。 顺着地上的脚印走出几步后,就完全看不到炽炘剑君和戚岭子她们的身影了,在感知里也只有一望无际的浓雾。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彻底消失,黎烬安愈发小心,和谢怀雪并肩继续向前走。 自从成了极烬剑尊和清霄仙尊,她们就没了这般畏手畏脚的经历,可孽畜不杀不行,省得再折腾出来无数幺蛾子。 在抚仙潭这种绝地,天道的力量都会削弱,正是杀掉兰慈的好时机。 就算天道不让她杀,还有谢怀雪呢。 经过钟绯一事,黎烬安就明白了一件事,在不可抗力之前,天书主角也可以死上一死。 不知过去多久,她们眼前的景象终于开阔了些。 约莫是潭心小岛的中心,周边矗立着一圈石柱,在最中央的地方,兰慈用佩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脑袋低低地垂下来,头发散乱,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伤痕,生死不知。 黎烬安停住脚步,眯眼看过去,不确定地说道:“看伤痕像是京谷谭家的招式。” 像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子弟行走修真界的时候,要不身上都会带着至宝,身边跟着护道者,要不就是家中长辈的全力一击用来防身。 虽说谭宴衣很跳脱,还喜欢追在漂亮小弟子身后跑,但她确实是京谷谭家的嫡系,有资格竞争下任家主的那种,母亲是京谷谭家现任的家主,父亲是世俗皇朝极为貌美的皇男,说是联姻,其实就是作为投诚的礼物送给了谭家,但因为美貌有心计,迅速在谭家站稳脚跟,成了正夫。 有了谭宴衣,谭家主怕她的性子被养歪,被教唆着亲近父族,便将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养,就算有了其她孩子,谭宴衣也是最受宠的,甚至敢和谭家主拍桌子、讨论她找个什么样的道侣,不像母女更像姐妹,所以才会专门送信讨论谭宴衣师傅师娘的八卦被两个正主逮个正着的事情。 之后谭宴衣又拜入剑尊门下成了亲传弟子,她在谭家的地位只会水涨船高。 可想而知谭宴衣身上到底有多少防身宝物,不把她牙齿武装起来都是谭家收敛了。 若是兰慈自负找上谭宴衣,肯定会吃个大亏。 谢怀雪淡然冷静地看着地上的大弟子,眼神漠然,毫无波澜。 黎烬安试探着抬手挥了一剑,剑气扫倒跪着的兰慈,整个人重重地砸到地上,吭都不吭一声。 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消耗却是翻了数十倍,还有一种强烈的阻塞感,仿佛天地都在阻碍她挥剑,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把孽畜铲除就行。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倒地不起的兰慈骤然睁开眼睛,眼中的浑噩褪去,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抬眼直勾勾地看向谢怀雪,颤颤巍巍地支撑着站起,不可置信地质问道:“师尊您怎么在此?” 这话问得委实没有道理。 是兰慈作妖,欲要杀害戚岭子在先,现在却仿佛是谢怀雪大大地背叛了她。 黎烬安愣是气笑了,想要让兰慈彻底闭嘴。 谢怀雪拦住她,瞬间就决定了兰慈的下场,“我已不是你师尊。你蓄意对极烬剑尊弟子出手,居心险恶,现在我要封禁你的灵力,押解你回道宗接受审问。”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判。 “徒儿是在拨乱反正!”兰慈竭力嘶吼,又是咳出血沫,她眼眶充血地盯着谢怀雪身后的黎烬安,阐述着她坚信不疑的真理,“徒儿没有做错!有些不该存在的人就应该马上死去,徒儿这是在帮您!您为何不能理解徒儿的苦心呢?您会理解徒儿苦心的……” 一副捧出真心却被践踏、痛彻心扉的模样可太恶心人了。 黎烬安忍无可忍,正要抬脚之际,周围的石柱光芒大盛,散发出来的光亮似是要冲破浓雾,地面以兰慈为中心,浮现出刻纹复杂的图案,迅速地旋转变幻。 谢怀雪挡在黎烬安身前,抬手挥剑,将霎那间袭向黎烬安的攻击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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