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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中标已经内定了吗？” 谈昕的声音不大不小，传不到台上，却让周围几个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手机听筒。 内定中标名额是违法的，工作人员连忙否认三连： “不是，没有，我没说！谈小姐，你误会了。” 说着，瞄到对方始终举在胸前的手机，试探着问： “你在拍照？” “没有。”谈昕如实说，等对方松一口气，补充道，“我在直播。” “什么！” “刚刚专家讲话不说了么？这次评标大会公平公正公开，是首度面向全国的大型评标会，不光邀请了媒体拍摄直播，还欢迎各位来宾一起监督见证。我就是在监督啊。” 她说着把直播屏幕给对方看，评论区不断滚动着看热闹的网友的输出。 【@犬夜叉烧包：有病吧？自己耽误时间，凭什么让顾辞买单？】 【@敖丙之妹熬夜：内定了正药？内定中标严重的话是违法的，这个人想干嘛？】 【@裸辞太后：我觉得没有，真内定的话，他们反而会把面子工程做得很公平。不会又发言歪屁股又抢时间的。现在更像正药怕项目被抢，所以暗中给顾辞使绊子】 【@庆奶语录：我怎么觉得是别人呢？正药可是龙头药企，至于跟日月扯头花吗？】 【@武林第一美人蓝兔：不一定哦，越是大企业越怕输。但这种小手段就很上不得台面了，顾辞有没有机会去拼一把，把标抢过来！】 不光谈昕的直播间，后排记者的直播间里，质疑声也渐渐多了起来，充斥着质疑和怨气。 工作人员脸色惨白，无助地回头看向领导。对方显然也发觉了评论区的逆反，招手让他赶紧催赵麟下台。 无奈，他只能求助身为主持人的大学同学，主持人见过一些大场面，当即让后台切了赵麟的演讲麦，随后以救场的姿态上台。 “看来我们的设备出了一些问题，请我们工作人员上台检查一下。也谢谢我们赵总的精彩演讲，如他所言，正药集团自成立以来，为医疗领域研发出多种药物，也为广大患者和家属谋取福音。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谢谢我们的赵麟，赵总——” 台下大部分人并不关心演讲内容，七成以上的人不知道赵麟演讲到哪里。主持人让鼓掌，便机器般跟着鼓掌。 掌声雷鸣，赶鸭子上架逼得赵麟下台。 赵麟硬着头皮没下，看了眼负责大会流程的主办方，对方朝他摊手，示意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顾辞已经驱使轮椅上台，停到演讲台旁边： “赵总，请吧。” 音色冷冽，冷漠的同时透着几分警告。 原本主持人出来救场，赵麟顺着掌声下台，这事便就过去了。但他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局面，这次不如意，便显得越发下不来台。 “顾总，这次的项目针对目标是淋巴瘤，不是瘫痪。你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哈哈哈……”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说完，台下一干人也捧场地笑了起来。 除了谈昕。 公共场合调侃对方的疾病，这不叫开玩笑。 顾辞的眼睛一眯，眼尾闪过雷霆之夜的惊雷。 她微微抬起下巴，回敬道： “看来赵总没什么时间观念，我担心项目要真到了你们手里，是否能如期完成？” 说完，台下鸦雀无声。空气冰冻般凝滞，时间似被按下暂停键。 “哈哈哈！” 突然，第一排的嘉宾席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那是谈昕，她用力大笑，一边笑一边鼓掌。 她从前练过鼓掌，手掌绷紧，掌心煽动，能发出鞭炮般的声音。她用尽全力鼓掌，笑声也大，带着周围一圈随波逐流的人反而不好意思只看热闹，也陆陆续续跟着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雷鸣的掌声之间，顾辞一眼看到谈昕。她笑得格外努力，有种凭一己之力把所有人笑下去的势头。但表情委实僵硬，未见半点愉悦，反而每一颗细胞都在努力，努力之余，有股莫名的伤悲。 众人糊涂，唯谈昕清醒。 众人可笑，唯谈昕，真的在心疼她。 第38章 你会喜欢的 万众瞩目中，顾辞开始日月生物竞标淋巴瘤项目的演讲。 与赵麟的冗长不同，她对竞标书上写明的背景部分简单略过，着重讲述日月生物对此项目的竞争优势和项目规划。 评标，评的是规定时间内哪家企业更能把项目做好。各路专家看到的是计划，而不是赵麟一直强调的“公司规模”。 “这是我们的成本计划，为节省成本，我们会用自配试剂替代进口试剂。这些试剂我们做过测试，可以达到进口试剂一样的效果。” “这是进度计划，淋巴瘤项目为期两年，从背景调研-基因编辑-细胞株改良等流程往后推进。其中，最容易出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基因编辑’环节，我们计划采用最新发布的基因编辑技术，可以在不损伤细胞株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完成DNA的精准编辑。相信在本年度就可以推上临床试验。” “志愿者方面，日月生物跟宏康医院有长期合作，我们计划除了线上招募之外，还可以从宏康就诊的淋巴瘤患者里发展。” 她岿然地坐在轮椅上，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操控激光笔，精简熟练地往后陈述，每页一个重点。谈吐掷地有声，语气抑扬顿挫，吸去了全长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她讲的不是枯燥乏味的专业知识，而是她起承转合的创业故事。 就演讲状态和内容来说，顾辞完胜。 接下来是正式的评标，11位专家应邀上台，公开评定此次竞标的企业。 “我们评标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企业规模。从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规模越大的企业，不光在实行项目的时候更加成熟，在面对突发问题的时候，也有更稳重的团队、更厚实的基底去应对困难。 就目前两家企业的规模来看，正药显然比日月生物成熟很多。” 一个专家说完，邻近两个点头表示同意。 台下，谈昕紧张地攥紧手心，一上来就说公司规模，把日月生物压了一头，真是可恶。 【@临床大五废物一号：也算实话了，日月生物今年才上市，正药都十几年了，确实不在一个层面上】 【@PCR终结者：其实日月跟正药没有可比性，就像一个专家号，跟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看病那肯定都去找专家号啊】 【@美女就是要赚钱：这么残忍吗？明明听演讲，顾辞讲得好很多啊。赵麟说半天一个字听不进去，比高数还无聊】 【@五指山美甲：这种肯定还是看公司实力了，没办法，项目就是钱啊】 台上，专家们继续评价： “从公司经验来看，正药近年来做过很多项目，而日月生物的项目屈指可数。这么看来，也是正药更胜一筹。” 谈昕心里又凉了一截——不行，得找机会把优势掰回来。 正当这时，台下的赵麟举手，示意自己有内容补充： “各位专家真是慧眼识珠，正药近年一共有7个制药项目，其中6个都顺利走到了临床，3个已经上市。反观日月生物，成立以来似乎只有3个制药项目到了临床。其他的，不知道是失败了，还是没有经费运行呢？” 谈昕拳头一紧——人专家正在评标呢，你打断干什么？ 谁知，台上的专家并没有制止，反而赞同地点头： “嗯，谢谢补充。那日月生物这边，关于项目经历，你们有异议吗？” 是“有异议吗”，不是“有要补充的吗”。 换言之，你们要是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就当你们默认项目经历不如正药咯。 谈昕一股窝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忙举手起身，朗声道： “我有。” 她音色洪亮，即便没有话筒，在空旷的会馆里也十分清晰。 那专家看她，头顶亮出20分的轻蔑： “谈女士，这里是专业场合。虽然你昨天跟顾辞结婚，把日月的股价抬了不少，但专业项目，我们看的是专业能力。” 不过是顾辞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到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谈昕在心里冷笑——系统好不容易给她一个过目不忘的学霸大脑，正愁他不看专业呢。 “既然你们要专业，那我们就好好说一说。淋巴瘤项目旨在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改良细胞株，通过细胞治疗的方法回输给患者，进而杀死血液里的肿瘤。这是一个生物制药项目。但据我所知，正药集团近年所有上临床的都是化学药物，他们甚至没有生物制药的背景，更别提项目经历。 反观日月生物，自成立初期，就一直以干细胞制药作为研发核心。不管是基因编辑、细胞分化、体内测试，我们的技术都是全国一流水平的。这些年，虽然只有3个项目走到临床，听上去不多，但细胞药的研发周期本就比化学药长很多，这两个项目已经帮日月从一个小公司成功上市。前不久，我们甚至谈到了一个亿的投资，这还不足以说明我们的成功么？”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谈昕抓到一直被特意忽视的正药的命脉——化学药企，给在场所有人迎头痛击。 嘀！ 蓝色＋40 蓝色=恐惧 赵麟一行人面色变动，硬着头皮反驳了一句“我们聘请了生物专家，有信心做好淋巴瘤项目”，却没什么分量。 “我表现怎么样？”坐下后，谈昕偷偷问顾辞。 “棒极了。”顾辞给予最大的肯定。 这话听得谈昕心神荡漾——留着在床上说就更好了。 看似平和的评标大会被谈昕撕开一个大口，直播间里，稍微懂行的网友也纷纷在评论区发表意见。 “正药就是一个化学药企”“千万别给正药，以后上市了我都不敢用”“日月居然有3个临床的生物药，好厉害”“骨瘤那个靶向药好像今天出FDA结果” 反弓的号角被谈昕吹响，台上，为首的专家脸上有点挂不住，想赶紧翻篇，却被另一位专家拦住。 “我觉得谈女士说得非常在理。先前我就想说，既然淋巴瘤的项目是生物制药，那评判项目经历，也该评判的是生物制药，不能跟化药混为一谈。据我所知，正药集团应该没有细胞药的研发经验。” 赵麟脸上一阵青一阵黑，这是整个评标里对正药最不利的点，偏偏被谈昕这个外行人点了出来。 于是起身，企图扭转局势： “我刚说了，正药会聘请生物学专家，并计划与高校合作引进人才，成立淋巴瘤项目研发小组。虽然我们第一次做生物药，但正药运行稳重且正规，相信很快就有进展。说到这里，我也想问问顾总。虽然你们有生物制药经验，但，研发这一行，风云莫测，不到上市那一步谁也没办法说一定会成功。据我所知，目前日月生物所有药，最快的也还在临床阶段，一个都没上市。试问，一个没有新药上市的公司，拿什么让人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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